開學檢測的結果出來後，算不上有人歡喜，但一定是有人愁。
梁麒像被放空了氣的氣球，整個人都近乎要趴在桌子上，從昨天拿到報告開始他的表情就不太對勁，整個下午也不見人影，哪怕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也不見好轉。
尹沐朝能猜到發生了甚麼，可梁麒不願意跟任何人搭話。
“沐朝。”身為班長的徐遠澤輕聲喊道，“出來一下。”
兩人出了寢室，站在走廊的另一頭，確保自己的隊友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去參加對戰訓練了，梁麒現在的狀態，恐怕不容樂觀。”徐遠澤往寢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知道他是怎麼一回事吧？”
見徐遠澤不像是在提問，尹沐朝覺得奇怪：“你為甚麼會覺得我知道？”
“開學以後，只要談到潛能，尤其是潛能超越的話題，你都會不自主地看梁麒一眼，你平時是一個心裡藏得住事的人，因此我覺得，在梁麒身上一定發生了甚麼連你也感到為難的事。”
經過了近三秒的沉默，尹沐朝還是放棄了抵抗，苦笑著說：“不愧是班長啊，雖然答應過小樑子不要說，但現在的這種情況，也沒辦法遵守諾言了。”
聽完了尹沐朝的陳述，徐遠澤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也就是說，梁麒的沮喪並不是因為進步緩慢。”
尹沐朝噘著嘴：“僅僅是沒有突破潛能超越不至於此，他一定是被騙了——唉，我明知道有問題，卻找不到問題所在，才會……”
見徐遠澤沉默不語，尹沐朝問：“班長，你不會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吧？”
“怎麼可能。”徐遠澤搖搖頭，“就連你都束手無策，我又有甚麼辦法能勸住梁麒。”
“但我還是覺得……”尹沐朝發出一聲嘆息，“我要是不那麼在意他的感受，執意介入的話，也不會有今天這種情況了。”
徐遠澤往上推了推眼鏡：“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去悔過也沒甚麼意義了，怎麼樣，你覺得是否要把這件事告訴顧詩語呢？”
尹沐朝臉色更難看了：“又讓我做選擇啊。”
“優先處理梁麒的問題，就要停掉明天的約戰。”
“可是，安排好的事情可以取消嗎？”尹沐朝也有些犯難，雖然顧詩語或許會為了梁麒的健康和利益終止明天的約戰，但對方又會怎麼看待岷東一班呢？
“對了。”尹沐朝想起一件事，“都還不知道對手是哪個班呢……”
最後還是由徐遠澤拍板，把梁麒的事情透過電話告知了顧詩語。
“一再告訴你們不要急功近利，結果一個比一個不省心。”透過揚聲器能聽到顧詩語那邊金屬勺子碰撞在瓷杯上的聲音。
“那，顧老師，現在怎麼辦？”徐遠澤問，“讓梁麒休息，還是說約戰改日再……”
“錯過了明天就沒時間進行了。”顧詩語先是果決地拒絕了徐遠澤的第二個意見，“梁麒也不能請假。”
“可是他……”尹沐朝欲言又止。
“關於桓灝的事情我會去調查，你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這場對練，哪怕如今梁麒低迷，你們也要扛著他前進。”
徐遠澤和尹沐朝依舊沒有被說動，直到顧詩語說：“讓梁麒一個人的錯誤耽擱整個岷東一班的發展，作為你們的班主任我不認同，所以，趕緊去準備吧！”
顧詩語不近人情，但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兩人準備返回，腳步比剛才要沉重得多。
唉，不知道怎麼對梁麒開口。
一進寢室門，尹沐朝和徐遠澤自然成為了其他四人聚焦的目標。
“這個……”尹沐朝深吸一口氣，“跟詩語打了個電話，關於明天約戰的事。”
然而徐遠澤搶過了話柄：“明天不允許有任何原因的缺席，不能請假。”
“放心我不會的。”程千錦以為這叮囑是針對他的。
“梁麒。”徐遠澤直接點名，“沒意見吧？”
梁麒無精打采的，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一點：“我能有甚麼意見。”
連封烈也察覺到了梁麒的反常：“你這是怎麼了？”
“讓尹沐朝跟你們講吧。”
“小樑子……”
梁麒還是一動不動：“我還沒傻到那種地步，你們出去講甚麼了我也能猜到，尹沐朝，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責怪你沒保守住秘密不是？”
封烈又看向尹沐朝：“到底發生甚麼了啊？哎，甚麼秘密啊。”
“昨天，你去桓灝那裡了對吧？”尹沐朝問。
“對啊。”梁麒停頓了一秒，“帶著開學測驗報告去的。”
“別說謎語了，我快急死了！”封烈雙手拍在桌面上，他現在可不是單純的好奇，梁麒這副模樣肯定是發生了甚麼，他的急切也和對同學的關心有關。
程千錦也說：“尹沐朝，既然小樑子讓你講就由你來吧，你倆現在的情緒都，非常混亂。”
尹沐朝很想最後跟梁麒確認一下眼神，但梁麒並沒有回應他，於是，曾經勸說過樑麒卻無果的尹沐朝將自己知道的，梁麒和桓灝的交易告訴了其他三人，當然，並不包含昨天的新進展，這部分只有梁麒自己清楚。
當尹沐朝言畢，127寢室開始了持續很久的沉默。
“不敢相信……”程千錦如今的心情和剛才他感知到尹沐朝和梁麒的一樣。
“不敢相信我怎麼會相信那種東西是吧？”梁麒擅自替程千錦補上後半句，其實是一種對自我勉強的保護。
程千錦否認：“倒也不是，在我看來利用科技提升潛能是遲早會實現的，只是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用這個來招搖撞騙。”
“而且還是岷西的老師。”鍾靈秀依舊面無表情，但語氣裡儘量保留著對梁麒的溫和，“防不勝防。”
“其實通常一個的新概念流行起來時，相關的騙術也會應運而生。”徐遠澤分析著，“對它的不瞭解甚至懷疑都可以用這個‘新’字作為藉口。”
梁麒捫心自問，他是懷疑過，然而或許是沒有方式方法，他完全省略了了解的步驟，哪怕是求助於尹沐朝兄妹，兩人負責的也並非原理的部分。
徐遠澤繼續說：“你對科技的一味相信，以及對潛能超越的渴望，最終還是矇蔽了你的雙眼。”
封烈的手放在徐遠澤肩上，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了：“那梁麒，你的錢要回來了嗎？”
原本以為是解圍的提問，讓梁麒更加窘迫了：“這個……”
“還是先報警吧！”程千錦提議。
“別！”梁麒突然抬起頭，他的舉動更加吸引了五個人的注意，接著，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我們當時籤的合約還在履行中……”
“履行中？”封烈皺著眉，“管它還在不在履行中！”
“梁麒的意思是，在他沒有達到潛能超越之前桓灝都會一直向他提供服務。”徐遠澤一語道破，“他沒有承諾過樑麒要在指定的時間完成突破，現在還在繼續服務的話，法律意義上暫時就算不上詐騙。”
“啊？還能這樣嗎？”封烈轉頭看向商人家庭的程千錦。
“如果小樑子在合約上籤了字……”程千錦似笑非笑，“那的確如此。”
“而且……”梁麒說，“比起剛去的時候，我的MIDI的確有所提升了，他們也並不是甚麼都沒幹。”
“不介意地話能告訴我們你現在的MIDI嗎？”尹沐朝記得當時陪同梁麒去做檢測時，他的MIDI是已經達到了潛能超越的標準，現在看來，桓灝主動在尹沐朝面前提起檢測的事，也在他的計劃之內。
“17.3。”梁麒回答，“落到了標準以下……”
“我記得桓灝說過，在開學之前會做最後一次檢測吧，當時呢？”
“19.1。”
尹沐朝思忖著：“那就奇怪了，短短几天，沒可能掉這麼多啊。”
“這還不簡單。”程千錦接話，“檢測報告是偽造的唄。”
“可是……”尹沐朝眉頭緊鎖，“那天我緊跟在小樑子後面做了檢測，結果卻是正常的。”
“或許機器上存在甚麼開關？”鍾靈秀舉了個例子，“類似‘鬼秤’那樣的東西。”
尹沐朝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自己還特地留意了桓灝是否會在儀器上動手腳，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總感覺，有甚麼東西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