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答了尹沐朝後，馮安婷沒打算再繼續談論下去，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回去吧！”
明明是馮安婷讓自己留下來談話的，可她卻連拉票的言語都沒有，似乎自己的立場馮安婷並不是很在意。
難道她就只是為了告訴自己歐陽巽和光華打了一架？這種事情只要一回到房間尹沐朝馬上就可以得知了。
尹沐朝用房卡開啟門，房間裡亮著燈，歐陽巽卻已經蓋著被子睡下了。
“歐陽？”尹沐朝輕聲呼喚道，“沒有受傷吧？”
然而歐陽巽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被尹沐朝影響。
看來是一場惡戰啊，尹沐朝感嘆，不過既然凌玉風跟自己已經達成了共識，跟歐陽巽的矛盾應該也是做戲給墨池看的，怎麼如此費神費力？還是說，為了演得逼真，雙方都用了全力？
現在尹沐朝很想搞清楚他們到底賭的是甚麼，去問問凌玉風吧？
輕輕關上門，看著走廊兩側全都緊閉的房間，尹沐朝突然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請進。”
屋內的暖氣很足，顧詩語披著一件白色的厚睡袍，只草率地繫了腰帶，衣襟沒有完全合上。
“你也注意點形象啊……”尹沐朝都不好意思直視顧詩語了。
“本來就兩個女人住，無所謂。”顧詩語端起冒著熱氣的茶杯，“又沒想到你會來。”
尹沐朝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大晚上還喝紅茶啊？”
“咖啡因對我不起作用。”
尹沐朝撇著嘴，或許這就是精英大腦的強悍吧！
“蘭老師呢？”
“找蘇菁茹去了。”顧詩語淺淺地喝了一口茶。
尹沐朝從陽臺搬來一個椅子，坐在顧詩語正對面：“你是真沒想到我會來？”
顧詩語當然知道尹沐朝心裡在掛念甚麼。
“校長介紹的那個專家還挺靠譜的。”顧詩語不緊不慢地說，“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回答也對我沒有隱瞞。”
“那，班長的問題，有眉目了嗎？”
“有也沒有。”
“詩語。”尹沐朝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吐槽，“你應該知道大夥兒背地裡都管你叫顧謎語吧？”
顧詩語還是波瀾不驚，又喝了一口茶：“有是指，華京相關機構的確對這種問題展開過研究，沒有是指……”
“研究還沒有結果。”尹沐朝搶答。
“類似徐遠澤的情況，全國有十幾例，放眼全球，保守推測，在七十人到八十人之間。”
由於擔心對這些精英學員的前途造成影響，大多數的學校或組織選擇和岷東學院一樣，對這件事按下不表，只能在暗地裡尋找答案。
尹沐朝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至少好訊息是班長的情況不是個例。”
“目前相關研究人員是傾向於把它定義為一種新的潛能，這樣，也就不存在社會問題了。”
“話雖如此，詩語，你是接觸過的，班長的那個狀況，跟普遍的潛能差別……”
顧詩語突然笑了一聲:“甚麼時候精英的事也可以用‘普遍’來形容了？”
“哎喲你就別咬文嚼字了。”尹沐朝雙手放在膝蓋上。
“我的意思是，潛能本來就是有個性的。”看著尹沐朝著急的樣子，顧詩語有些愉悅，“重點在於如何透過現有稀少的樣本，寫出讓主流學術界認同的論文。”
尹沐朝陷入了沉默。
“這方面還不需要你們去考慮，我會經常提供徐遠澤的最新腦電波圖給專家的研究所。”顧詩語略微停頓，“當然，是在徵得徐遠澤同意的前提下。”
聽顧詩語說完，尹沐朝還是沒能藏住心裡的話:“詩語，你今天白天說過，如果情況不樂觀，你會編一套話術來誆，呃，安慰我們——不會就是這個吧？”
“如果你都信了，那肯定就是了。”顧詩語的回答滴水不漏。
看來，尹沐朝和顧詩語這次華京之行的主要目的也就到此為止，用時還不到一天，尹沐朝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惆悵和空虛。
“校長既然鼎力相助，現在就輪到你為他降低成本了，否則岷西增加多少，說不定校長就要從我們一班頭上拿多少。”
“啊？”尹沐朝頓時洩了氣，“詩語，正好我要跟你說說今天的事，你幫我好好……”
可就在這時，蘭芝妤推門進來了。
“今天先這樣吧。”顧詩語站起身來，輕聲對尹沐朝說:“下次。”
心亂如麻的尹沐朝離開了顧詩語的房間，正好遇見站在走廊上的長孫玥，兩人只是點頭示意，而就是這件事，讓尹沐朝打消了去找凌玉風的念頭。
回到自己的房間，尹沐朝有些羨慕歐陽巽能夠睡得那麼香，他合上窗簾，拿出手機，開啟了岷東一班的班級群。
尹沐朝稍作思考，不打算聊徐遠澤的事，直接發了一句:“累死我了。”
第一個回覆的是封烈:“怎麼，華京好玩嗎？”
接著彈出的是封烈的群語音邀請，被尹沐朝拒絕:“歐陽已經睡了。”
“那就去外面打唄！”
尹沐朝想起剛才走廊上的情景:“外邊有眼線。”
“這麼誇張？”這條是梁麒發的。
於是尹沐朝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講給了大家聽，包括歐陽巽聯手墨池鬥光華的事。
說完後尹沐朝感嘆“我真的希望你們也在。”
“沒辦法的事。”鍾靈秀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所以你的下一步是甚麼？”
“歐陽基本已經獲取了墨池的信任，而光華那邊也認為我們跟他們是一個立場的，不然不會配合歐陽演這出苦肉計。”尹沐朝思考了一會兒，繼續打字，“重點是，他們各自信到了甚麼程度。”
尹沐朝不得不再次感嘆，要是一班其他人在就好了，自己被黃乃源和孫泠茗牽制了一天，酒店這邊到底發生了甚麼一無所知。
“這麼看起來歐陽巽是明白了你的意思，騙到了墨池的信任？”
尹沐朝回覆徐遠澤:“不算我的意思吧，到了華京後我們就沒有再交流過這個問題，應該算是不謀而合？”
“面對強勢的一方，弱和弱聯合本來也容易想到的策略，更何況，你，歐陽巽，還有光華的那位都在團隊裡的軍師，凌玉風也不簡單。”
封烈又問:“那今天大明星的飯也吃了，大會長的提案也聽了，你準備怎麼收場啊？”
尹沐朝又想起了剛才馮安婷的態度：“墨池越不著急我給出答覆說明越信任歐陽，畢竟看起來五比五平的局，他們只需要撬走一票就穩贏。”
“歐陽巽很厲害啊，也算是揭開了墨池八班長久以來的神秘面紗。”任俊欽定的岷東32級最聰明的兩人在一起，徐遠澤也不那麼擔心尹沐朝了。
“說到這個，小樑子，還想請你去做件事。”
正愁自己幫不上忙的梁麒來了興致：“你說吧，再怎麼著也不能讓我們的副班長孤軍奮戰不是？”
“雖然墨池八班的情報不好找，但墨池學院學生會會長孫泠茗的相關資訊，網上應該有不少吧？”
“包有的，給我點時間，明天給你。”
“多謝了！”
“那麼墨池的事情就算解決了。”尹沐朝打出這段話後，在心裡默唸——
接下來，就該搞定光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