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靈和沈青淵來到刑場,聽著其他人的說話聲,微微皺眉,看了沈青淵一眼。
“淵哥,那姑娘聽著也挺可憐的,我們去看看她吧?”
一個女子,容貌被毀,必然是沉重的打擊。
就算有不在意容貌的,但頂著疤痕,也會不舒服,能治還是幫忙治好。
“好,都聽昭昭的。”
沈青淵沒有任何意見,哪怕已經當上太子了,他性格也沒有太多變化,就是為人圓滑了一點。
宋昭靈曾經擔憂過,但沈青淵一直做得很好,也從未變心,她的擔憂便消失了。
夫妻倆正說著話,斬首臺上的魏氏突然間抬起頭,凌亂的髮絲下,一聲熬得血紅的眼和蒼白憔悴的臉浮現。
看見了幾米外的宋昭靈,她沉默了一下,接著便是一聲冷笑從喉間溢位。
“宋昭靈,你很得意吧?君玄葳喜歡你,流落民間的真太子還剛好娶了你。”
“你可真是好命呀!”
時至今日,魏氏還是嫉妒宋昭靈,哪怕她當上了太子妃,但她卻一直都知道,君玄葳心底是有宋昭靈的。
他納的侍妾,不少都像宋昭靈,有的眉眼像,有的唇鼻像,有的氣質像。
溫溫和和,似乎對誰都充滿了包容的氣質。
他嘴上不說,出去看見跟她像的女子,卻總是千方百計的帶回來。
雖然那些女子沒一個比得上宋昭靈,很快又失寵了。
每當那些像宋昭靈的侍妾失寵後,魏氏就會折磨她們,將她們一個個弄死以消心頭之恨。
當然,不像宋昭靈,太受寵她也會出手。只有容貌普通,不怎麼受寵,或者還沒失寵的。
又或者,有家族撐腰,如安氏之類的。
魏氏才會暫時放過。
有些侍妾好運的懷了孩子,得到了君玄葳的關注,魏氏只能按捺住。
但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一隻腳都要踏進閻王殿裡去的,她再推一把,對方就會香消玉殞了。
君玄葳也並不在意那些侍妾,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哪怕有人覺得蹊蹺,但魏氏當時是太子妃,也沒人敢說。
當魏氏被關天牢裡後,就有不少人來告狀了,所以最後才會判得那麼嚴。
“我可不覺得被君玄葳喜歡,是好命。”
宋昭靈回道,看著魏氏佈滿紅絲的雙眼,覺得她可恨又有點兒可憐。
為了一個男人弄成這樣,何必呢?
她橫看豎看,也沒看出君玄葳有甚麼值得的地方啊?
君玄葳也抬起了頭,目光看向沈青淵,複雜極了。
“當年……就應該直接殺了你。”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吶!
只是他不明白,為甚麼安皇只是將他的家眷流放,而不是全部殺了呢?難道是憐憫?
君玄葳正胡思亂想著,眼睛有些不聚集,耳朵裡就傳來了一句“狗蛋兒”。
他瞬間愣住,怒道:“我不叫狗蛋!我叫君玄葳!”
狗蛋這個名字,他已經三十多年沒有聽過了,從爹孃決定富貴險中求之後,為了不露餡,就再也不叫他狗蛋了。
小時候不懂,覺得狗蛋也挺好聽的,現在君玄葳只覺得恥辱!
“哎,狗蛋,人的出身是註定的,你想往上爬無可厚非,誰都想往高處走。”
沈青淵目光憐憫的看著他,“但你不應該用我的命來換,冰天雪地的,將我扔在野外,要不是有人路過,我真的就死了。”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殺了你!”
君玄葳憎恨的望著他,眼眸裡的全是恨意。
“你們家救了我,憑著這份救命之恩,其實就可以過得很好了,但你們不知足。”
“那點獎勵算甚麼?”
君玄葳不屑一顧,有些瘋狂的想衝過去,將沈青淵給捅死。
“我有甚麼錯?誰不想當人上人?我錯就錯在沒早日弄死狗皇帝!”
“我本來可以當皇帝……”
見識過榮華富貴,見識過萬人之上,讓他回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狗蛋?
不!他做不到!
他只後悔自己沒早點殺安皇,不然早就坐上皇位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錯就錯在心不夠狠,錯在被安皇矇蔽,以為安皇不知道他是假的,殊不知別人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冷眼旁觀罷了!
君玄葳和魏氏看著都有些瘋瘋癲癲的,似乎接受不了落差,只剩下一張嘴能動,便罵罵咧咧了起來。
兩人一個瞪著沈青淵,一個瞪著宋昭靈,都恨不得將他們殺了一般。
沈青淵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反正就算現在君玄葳後悔了,懺悔並且道歉,他也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還說甚麼呢?看熱鬧就好了。
魏氏罵完宋昭靈罵魏家,罵完魏家罵君玄葳,“都怪你!你為甚麼要騙我?”
“早知道你是假太子,我魏氏女絕不會嫁與你!狗蛋?噁心死了!你害得我好慘啊!”
“魏氏!”
聽著魏氏的辱罵,君玄葳也氣瘋了,“我配不上你?你看看你自己有甚麼好的?黃臉婆一個!”
“你長得如此普通,還不允許我納美妾?整天拈酸吃醋的,還將我寵愛的侍妾折磨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魏氏女的份上,我早就忍不住想打你了!”
“你以為你自己長得很好看嗎?看看人家真太子,再看看你自己吧,長得蠢笨如豬!”
“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都說娶妻不賢禍三代,我現在變成這樣,一定是因為娶了你這個剋夫之人!”
“我呸!你個……”
罵著罵著,兩人開始側著臉,努力朝對方身上互吐口水,甚麼難聽罵甚麼。
宋昭靈嘆息了一聲,看著因為瘋狂掙扎,頭髮更加散亂,與街上乞丐沒甚麼區別的魏氏,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魏氏,你還記得自己本名叫甚麼嗎?”
正瘋狂對罵的魏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迷茫,“宋昭靈,你甚麼意思?”
“魏綰晴,我認識的你,只是有些強勢,並不會隨意害人。”
“為了一個男人變成這樣,真的值得嗎?”
宋昭靈不是想說服她甚麼,只是想到記憶中那個雖然強勢愛端著,但也曾善良將雁放生的小姑娘,覺得可惜罷了。
魏綰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