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被官差驅趕著走出的十來個人,一個個的都只穿著中衣,一邊臉頰上血肉模糊的,隱約可看見一個‘罪’字刻在上面。
沈沅沅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了一眼走在隊伍最後面,被安氏護著的君若芙,感覺自己臉頰都跟著痛起來了。
嘶。
這皮肉翻卷的傷口,雖然撒了藥粉,但看著還是十分駭人。
沈沅沅雖然不太喜歡君若芙,但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畢竟對方都那麼慘了……
子不教父之過,要笑也是笑安氏,是她和假太子的縱容,才會將君若芙養歪成了這樣。
看著圍觀百姓因為別人的科普,而義憤填膺到處找東西砸,痛打落水狗的景象一片歡呼雀躍。
尤其是那個嚷嚷著要拉一坨米共田,用來砸人的,宋意歡聽得馬上就捂住了沈沅沅的眼睛。
“小孩子不要看。”
幸好有人出手,阻攔了那名當場就要解腰帶的男子,宋意歡鬆了口氣,放開了手。
沈沅沅全程沒有反抗,因為她也不想看別人當街如廁。
很快就有人靈機一動,脫下了鞋子,朝著流放隊伍砸去!
望著滿天飛的鞋子,眼看著一隻鞋子被扔得高高的,差點飛進來,沈晏汐和宋意歡一左一右,急忙眼疾手快的將所有窗戶都關上!
“太嚇人了。”
“戲文裡不是說都扔的菜葉子麼?他們怎麼都脫起鞋來了?”
兩人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心口,對視了一眼,又噗呲笑了起來。
街道上人太多,怕擠到,三人帶著侍女又在酒樓坐了一個時辰,直到人群逐漸散去,才打道回府。
只是剛回到府中,沈沅沅卻被揪了過去,宋昭靈提著她晃了晃,“去哪了?看熱鬧去了?”
“昂,看假太子家的那些人流放了。”
沈沅沅睜著眼睛,迷茫又無辜。
“孃親,可不可以……先放我下來?”
宋昭靈依言將她放下,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湊這種熱鬧幹甚麼?他們在牢裡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打,血呼刺啦的,看了做噩夢。”
“不會噠,我膽子很肥。”
沈沅沅驕傲的仰起頭,這算甚麼?更鮮血淋漓的她都見過。
宋昭靈沒好氣的拍了拍她的頭,看著巴掌剛剛揚起,落下的力道卻輕得像羽毛一樣。
沈沅沅笑嘻嘻,順勢抱住了她的手,親暱的貼了貼。
沈晏汐和宋意歡兩人站在沈沅沅後面,都有些心虛。
宋昭靈掃了她們一眼,嗔道:“你們真是,都被沅沅帶壞了,一天天的上躥下跳的不安生。”
沈沅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啥?我嗎?”
她明明乖巧又聽話呀!
“除了你還有誰?皮小子。”
摸了摸她的腦袋,宋昭靈也沒責罰,既然她們不怕,那去看看也沒甚麼。
雖然她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
準備走的步伐頓了頓,宋昭靈又轉過身,嚴肅的看著三個閨女,“過幾天君玄葳和魏氏要執刑,你們可不許去,聽見沒有?”
和流放不一樣,那可是要千刀萬剮的,極為殘忍,她不能讓這幾個搗蛋鬼再去看。
沈沅沅說不定,但汐兒和綠意還是可能被嚇到。
但哪怕沈沅沅不怕,宋昭靈也不想讓她去看這些東西。
“噢,聽見啦。”
沈沅沅小小聲的應道,看著乖巧得不行。
但實際上……
【想看嗚嗚嗚,好奇。】
【人怎麼能噶一千刀都不嚥氣呢?這千刀萬剮的手段,跟魔修都不相上下了吧?】
【我偷偷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宋昭靈腦袋突突的,伸手捏住了沈沅沅的臉蛋,怒吼道:
“不許去!敢去老孃就在大街上當眾打你屁股!”
沈沅沅被吼得腦瓜子嗡嗡的,瞳孔地震!
她孃親啥時候這麼兇過?
沈晏汐也被震得肩膀抖了一下,但她知道宋昭靈為甚麼吼,馬上便拉住了沈沅沅,討好的笑了笑。
“孃親放心,我幫你看著她,絕對絕對不讓沅沅去刑場。”
宋昭靈聞言面色稍緩,看向沈沅沅,“你怎麼說?”
在滿足好奇心和丟臉之間,沈沅沅只能選擇不去。
宋昭靈滿意了,放過了她。
沈沅沅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疼的臉蛋,意識到她孃親這是說真的,她要是敢去,她是真的敢將她帶到大街上打屁股!
太可怕啦!
看著敢怒不敢言的小閨女,宋昭靈嘴角微微翹了翹,又很快壓下,“去忙吧,你計劃表寫好了沒有?女學還辦不辦了?”
“還差一點點。”
沈沅沅比了一下進度。
宋昭靈點了點頭,柔和一笑。
“好,趁著假期,快去寫吧。既然你這麼有時間還能去看熱鬧,為娘就不幫你寫了。”
她自己也很多事要忙,結果崽崽倒是有空去湊熱鬧,哼。
沈沅沅癟了癟嘴,還是甚麼都沒有說,沒辦法,理虧呀!
回到自己的書房裡後,沈沅沅坐在了自己專屬的迷你版小桌子小椅子上,繼續奮筆疾書。
沈晏汐和宋意歡也坐下幫忙寫,都各自想著點子,時間在忙碌中一點點過去了……
三天後。
午門刑場,許多吃瓜群眾已經圍在了斬首臺前方几米外,朝著斬首臺指指點點。
君玄葳和魏氏都只穿著中衣,雙手雙腳都被綁在了木樁上。
餓了幾天,審完後也只給了一碗清粥喝,兩人有氣無力的,後面怕他們在行刑前死了,才請大夫看了一下,開了點保命的藥。
但就算如此,兩人看著還是一副頹敗將死之相。
“這就是假太子啊?可真是不要臉,冒充太子享受榮華富貴。”
“就是,陛下都仁慈的放過他了,還謀害陛下,陛下即位這幾十年榆朝一直風調雨順,換他做怕不是要逼死老百姓了?”
“他媳婦跟女兒都害死了很多人,他女兒才幾歲,就惡毒到將我隔壁家的小女兒臉給劃破了!”
“這麼過分?那姑娘現在怎麼樣了?臉治好沒有?”
“唉,沒治好,為了給小女兒治病,那夫妻倆變賣家產,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
“太可恨了!之前看假太子家有個小姑娘,流放時臉頰上看著被刺了字,我還有些憐憫她,現在看來,她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