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門戶大開,小桂子就坐在大門口,翹著二郎腿舒適的靠坐著,兩個奴僕在給他捏肩捶腿。
沒一會,沈青曜步伐匆匆的走了出來,蘇氏也從房中出來,其他沒有出來的,也被驅趕了出門。
就連不能下床的沈張氏和沈從疆,都被護衛給抬了出來,放置在了地面上。
沈張氏坐都坐不起來,只能側著頭,斜著眼睛,努力的看向對方——
但她只能看見坐著的人頭頂的帽子,帽子上摻著金絲,中間還鑲嵌了一顆橢圓的玉石。
沈從疆倒是能坐起來,他一臉陰鬱的攥著拳頭,死死地盯著小桂子看。
他在將軍府住過幾年,雖然沒有見過皇帝,但見過來宣旨獎賞護國大將軍的太監。
那些閹人就是這樣的,面白無鬚,不男不女的。
感受到瞪視,小桂子瞥了一眼,見是個看著十二三的半大少年,嗤了一聲。
“小子,瞪誰呢?咱家代表的是陛下,你瞪咱家,便是對陛下不恭敬……”
“來人吶!掌嘴三十!”
掌嘴!
蘇氏愣了一下,但這段時間被小兒子磨得整個人都有些麻木,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去求情。
之前答應給沈從疆找好的大夫,但因為小女兒說她有配方,便將銀子全部投入了進去,因此找大夫的事就只能擱置下來了。
但小兒子對此非常不滿意,大吼大叫的發瘋,口不擇言的辱罵全家。
蘇氏一氣之下扇了他一巴掌,被他用仇恨陰鬱的眼神怒視著。
從那之後,這幾個月母子倆關係一度降至冰點,連表面上的溫情都維持不住了。
長子又因為科舉不得利,漸漸的便有些消沉,開始尋花問柳耗費錢財,被她把控著銀錢不給後,也憤恨的罵她生了個災星克他!
雖然後面清醒過來後,長子來誠懇道歉,跪下祈求她的原諒。
蘇氏心底卻始終留了根刺,碰不得忘不了,母子間見面氣氛便凝滯。
兩個女兒倒是沒有罵她,大女兒鬱鬱寡歡,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卻尋摸不到好的親事。
大概是從前被追捧著,一副刺繡便能賣上百兩,導致了大女兒眼高於頂,根本看不上鎮上的人家。
至於小女兒……害得家中銀錢全部賠了,蘇氏現在對沈明珠恨得要死,根本就不想管她。
蘇氏在走神間,小桂子派的人已經拿著竹片上前,兩個人按住沈從疆的肩膀,強迫他仰起頭來。
另外一個人則手持竹片,對著他的嘴便是狠狠的一下拍過去!
“啪!”
沈青曜皺了皺眉,有些不忍,卻沒有上前阻止。
萬一他求情,別人說子不教父之過,打他怎麼辦?
他現在好歹是個舉人,疆兒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疆兒丟臉總好過他丟臉……
沈張氏倒是心疼,但她除了“啊啊”兩句,眼淚口水一起流,甚麼都做不了。
沈明月看著她弟弟被掌嘴,嚇得臉色蒼白,腳步悄悄後退……
沈明珠有些憤怒的瞪著小桂子,就是這個閹人!敢強逼她下跪!
若是她能再當上皇后,必定要誅這閹人九族!
沈從文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
千人千面,在場眾人或不忍、或冷漠、或無能為力……
場上寂靜得只剩下了竹片的拍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