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桂蓮話中有話,她才聽出甚麼意思。
她更是才知曉景初檸在府上為難蘇璃棠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皇貴妃面前。
桂蓮此舉無非是在給蘇璃棠撐腰。
更讓吳氏心慌意亂的是,皇貴妃竟然懲罰郭貴妃給女兒抄經書祈福。
這簡直倒反天罡。
還說抄完後讓她去找郭貴妃感謝。
直接讓她吊死在郭貴妃面前得了。
蘇璃棠也明白桂蓮這一趟是替皇貴妃為她做主。
心裡不由淌過暖流。
除了她阿孃,還沒有人會這般護著她。
她心知肚明,皇貴妃的這份袒護也皆是因為景韞昭。
是以她不驕不躁,沒有半分張揚。
桂蓮不理會吳氏青白僵硬的臉色,轉而對蘇璃棠面含笑意:“皇貴妃娘娘讓我託話,她在宮裡閒來無事,若蘇姨娘閒暇時刻,可以進宮陪皇貴妃娘娘解解悶。”
吳氏聽著這話更是刺耳至極。
官宦世家的夫人和貴女都沒那麼容易進宮,蘇璃棠憑甚麼有這資格。
桂蓮沒多留,叮囑完就離開了。
吳氏本想是要教訓蘇璃棠的,有了桂蓮的敲打,她現在也沒那個膽量了。
連著覬覦東海明珠的心思也歇了。
吳氏扶著嬤嬤的手,腳下虛浮地從洛華苑離開。
她對景初檸的事情心慌意亂,等著景馳回來後趕緊讓他想想辦法。
總不能讓檸兒一直被禁足。
除了這個,還有讓郭貴妃給檸兒抄經書這事兒,她想想就打哆嗦。
喜桃看吳氏離開時慘白的臉色,捂著嘴忍俊不禁,“要不是桂蓮姑姑這一趟,夫人肯定又要為了二皇子妃找姨娘麻煩了,這下她是不敢欺負姨娘了。”
蘇璃棠含笑:“原來這就是仗勢欺人的感覺。”
有了皇貴妃撐腰,倒是讓她也得了幾分威勢。
以後國公府的人再想欺負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的起皇貴妃。
喜桃接過蘇璃棠手上的匣子,臉上洋溢著笑容,“上次姨娘進宮一趟討得皇貴妃娘娘歡心,這趟也是值得了。”
姨娘能得皇貴妃娘娘的青睞是莫大的殊榮,她做丫鬟的也會跟著沾光。
蘇璃棠卻沉吟。
想起了在宮裡時皇貴妃問她的話。
若是讓她做世子的正室,可有甚麼想法。
蘇璃棠覺得皇貴妃平白無故的問這話有些突然。
她頂著侯府庶女的身份,出身低微,除了空有一副皮囊,不認為自己哪裡有被皇貴妃看上的地方。
景韞昭貴為世子,日後是要襲爵繼承靖國公府的爵位,肯定會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做正妻。
京城家世顯赫、才情橫溢的貴女不在少數,怎麼也輪不到她。
蘇璃棠從來都有自知之明,對景韞昭從未生過半分妄念。
但皇貴妃的態度曖昧,不由讓她琢磨起來。
不等喜桃把裝著東海明珠的匣子收藏起來,徐蓉蓉便施施然地來了。
她自然知道皇貴妃派人來府上,是以才趕著來這一趟。
上次她沒能像蘇璃棠一樣進宮參加宴會頗為遺憾。
便趁這次機會在桂蓮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等桂蓮回去再在皇貴妃面前為她美言幾句。
她便一樣能得皇貴妃的青睞了。
特別是她還懷著世子的孩子,肯定比蘇璃棠更得重視。
只是她的院子和洛華苑有段距離,她顧著懷孕又不能走太快,到洛華苑時桂蓮已經走了。
連個影子都沒讓她看見。
丫鬟攙扶著她小心翼翼跨入門檻,隆起的孕肚顯得有些笨重。
“要說咱們國公府,還是蘇姨娘的福氣最好。”
眼神落在喜桃手裡的匣子上,語氣酸溜溜的,比起以往,卻少了些嫉妒。
她知道蘇璃棠不爭不搶,她對蘇璃棠也消減不少敵意。
特別是她懷孕這期間,蘇璃棠沒有給她使任何絆子,世子每次來信問候孩子時,蘇璃棠都會把信紙拿給她看。
世子給孩子買來的那些小玩具,蘇璃棠也會盡心盡力地交給她。
蘇璃棠對她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半分算計的心思,讓她對蘇璃棠不知不覺中生出好感。
蘇璃棠讓墨書拿軟墊放在徐蓉蓉要坐的椅子上,笑應一聲,“哪裡有徐妹妹福氣好,徐妹妹懷著世子的孩子,才是最好的福氣。”
只是一句調侃,也沒任何嫉妒的意思。
徐蓉蓉聽著也受用。
氣氛顯得很輕鬆。
“你本事倒是挺大,都能讓表妹吃了一個大虧,”徐蓉蓉話鋒一轉,“也是她活該。”
她打心眼裡是看不慣景初檸的。
她初來府上時沒少受景初檸的氣,經常被景初檸踐踏。
這些怨恨她都記著。
如今景初檸不好過,她喜聞樂見。
也讓她看蘇璃棠愈發順眼。
蘇璃棠沒耀武揚威,還是那般淡淡,“是她自討苦吃罷了。”
“蘇璃棠。”
徐蓉蓉突然坐直身子,認真地喚了蘇璃棠一聲。
她鄭重其事地說:“等我被扶為正室了,會讓孩子喊你一聲‘小娘’,這後宅,我也會留你一席之地。”
這話是真心,也是實意。
世子夫人的位置,她有信心來坐,也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會成為正室。
畢竟她有表姨母幫襯。
當初接她來京城時,表姨母曾承諾好讓她做許世子的正妻。
如今她有身孕,待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蘇璃棠莞爾:“若是真到徐妹妹當家的時候,我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徐蓉蓉對她的識趣很放心。
“說實話,我時常挺羨慕你的,總是一副清淡如水的性子,甚麼事情都波瀾不驚,活的比我輕鬆。”
徐蓉蓉輕嘆,眼裡泛起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