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棠和景初檸交鋒多次,對她跋扈的樣子習以為常,這般惡毒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也不足為奇。
蘇璃棠微微彎了彎嘴角:“妾身的雙腳不能留下來,我們世子不會同意,妾身也不能給貴府擦拭地面,若是累出個好歹,我們世子會不高興,屆時受罪的恐怕會是皇子妃娘娘了。”
明目張膽的頂撞和挑釁刺激得景初檸血氣上湧。
這賤人,都學會狗仗人勢了!
蘇璃棠轉身就走。
景初檸怒火中燒,不扒蘇璃棠一層皮下來,怎甘心放她走。
“給本妃攔住這賤人!”
她目眥欲裂,嗓音尖銳刺耳。
身邊的下人蜂擁而上。
不等喜桃護在蘇璃棠身前,武峰便立馬出現,根本沒讓那些人碰到蘇璃棠半分衣角,幾腳把他們踢出幾米遠。
武峰是景韞昭出征前特意留在蘇璃棠身邊保護的,就是防止她被人欺負。
有武峰攔著這些人,蘇璃棠知道景初檸不能把她怎樣,轉身繼續離開。
“賤人,你敢在我們二皇子府放肆,你不想活了!”
蘇璃棠聽到景初檸在背後的謾罵聲,頭也不回一下。
景初檸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握拳。
她想衝過去撕碎蘇璃棠,但有武峰護著,就是喊來府上的影衛都奈何不了半分。
何況這些影衛只聽從陸嘉榮的命令,她使喚不了半分。
景初檸咽不下這口氣,轉身去了盛蘭閣。
這火氣她必須要發洩出來。
坐在窗前的蘭萱看見景初檸怒氣衝衝的走過來,別了一下耳邊的碎髮,“來了。”
拿出銅鏡看了下自己此刻的面色,還未消腫的眼眸剛剛好。
看著衝進來的景初檸,秋濃方知娘娘為何不讓她把這紅腫的眼眸給遮掩一下了。
這不立馬就派上用場了。
娘娘大抵早就料到了皇子妃今日會來找她的麻煩。
景初檸身為這府上的皇子妃,蘇璃棠來府上肯定瞞不過她。
以她對蘇璃棠的憎恨,定是不會輕易放她出府。
但蘇璃棠也不會任她宰割。
是以蘭萱猜到景初檸奈何不了蘇璃棠,就要來找她發洩火氣了。
難道她就比蘇璃棠好欺負了?
呵。
喜桃扶著蘇璃棠上馬車,回頭看了一眼二皇子的大門,憂心忡忡:“皇子妃怕是要去找姐姐的麻煩了。”
蘇璃棠知道她擔憂蘭萱的安危,安撫:“放心,你姐姐比誰都聰明,不會讓景初檸佔半分便宜。”
蘭萱又不是第一次和景初檸交鋒了,哪一次在蘭萱身上討到好處了?
即便這樣,她還是不長記性。
這女人,就是欠打。
喜桃懸著的心放下了。
姐姐經歷過這麼多事情,肯定會有保護自己的手段。
回府的路上,喜桃給蘇璃棠講起了蘭萱這些年的經歷。
“姐姐這些年一直在揚州的青樓裡,作為瘦馬,姐姐吃了不少苦頭,但身為樓裡的搖錢樹,媽媽也不敢逼她做太過分的事情,日子也不算難捱。”
這些是蘭萱說的,但喜桃清楚,身為青樓的姐兒,日子怎麼都不會好過的了。
即便姐姐已經成為樓裡的頭牌,有了一定話語權,但依舊身處水深火熱中。
“半年前戶部尚書去揚州收稅,遇到了姐姐,姐姐有了新的轉機,被戶部尚書從揚州帶到京城,又收為義女送給了二皇子。”
戶部尚書這樣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鍾繼宗本來就是陸嘉榮陣營的,不過陸嘉榮陣營裡有能力的人不少,輪到他獻殷勤的機會不多,恰逢他的小兒子是陸嘉榮的狗腿子,跟著陸嘉榮沒少去青樓尋花問柳。
他便知道陸嘉榮下身已經玩廢的秘密。
鍾繼宗見縫插針,把蘭萱送給陸嘉榮對症下藥。
蘭萱作為瘦馬,沒少被青樓調教,在床笫之事上花樣多,活兒又好,哪怕陸嘉榮廢了也能讓他體會到極致的快樂。
這個禮物確實送到了陸嘉榮的心坎上。
陸嘉榮對蘭萱百般寵愛,對鍾繼宗也越發重視。
“這一招,戶部尚書走的真是妙。”蘇璃棠眼裡含著諷刺。
只要有蘭萱在,鍾繼宗就能靠著她在陸嘉榮面前得勢。
而鍾繼宗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等二皇子繼位,讓蘭萱再坐上後位,那鍾府便飛黃騰達,凌駕於各個勳貴世家之上。
但蘭萱也是個極其有心思的。
今日蘭萱主動向她欠下人情,蘇璃棠清楚,不單是為了喜桃,也是為了她自己。
蘭萱是在向她求救。
作為戶部尚書府的義女,又是二皇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妃子,看似風光無兩,其中的水深火熱只有蘭萱自己知道。
她明白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想不任人擺佈,她只能找一個更強大的後盾,來解救身陷囹圄的自己。
與其說她是在向蘇璃棠求救,不如說她的目的是景韞昭。
能和陸嘉榮抗衡的,只有景韞昭和太子。
蘭萱的心思蘇璃棠都清楚。
但她都能理解。
蘭萱沉浮在混沌中這麼久,不管再大的困境,她都不會失去自救的韌勁兒。
不然早在她被賣到青樓時就喪命了。
蘭萱的做法蘇璃棠沒覺得不妥。
若是她,她也會這麼做。
只要不損害自身的利益,她願意和蘭萱做這場交易。
不光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喜桃。
喜桃今日和蘭萱聊了很多,卻沒說蘇璃棠的身世。
她不是防著蘭萱,只是知輕重,知道蘇璃棠的身世一旦被人發現,對她的後果有多嚴重。
老夫人最注重名節,到時肯定容不下姨娘。
而永寧侯府有周夫人把持,也不會有姨娘的一席之地。
姨娘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蘇璃棠剛回到靖國公府,二皇子府那邊儼然是雞飛狗跳。
蘭萱的屋子裡一片狼藉,四處都是被摔碎的瓷器。
她衣衫凌亂,萬般驚恐地從屋子裡跑出來。
“皇子妃娘娘,求您不要殺妾身。”
“妾身若是哪裡有錯,求您教誨,妾身一定會改。”
景初檸在後面追著她,眼神赤紅,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手裡握著一塊摔碎的瓷片。
眼底染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把蘭萱殺了!
一定要把她殺了!
讓她再也勾引不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