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蘇璃棠的回信,景韞昭看了許久,竟然有些不認識這幾個字了,拿給陸硯舟看:“看看這上面寫了甚麼?”
“你不識字了?”陸硯舟翻個白眼,一副語塞的模樣, 拿過那信紙看了一眼,看完後又仔細看了一眼,錯愕道:“你要當爹了?”
景韞昭怔愣了一會兒,似乎有些驚喜:“她懷孕了?”
鳳儀說蘇璃棠的身子和其他女子不同,日後很難懷孕,但不是說一點機會都沒有。
陸硯舟嘖了一聲,把信紙還給景韞昭:“恭喜啊。”
景韞昭翻身上馬,去了城裡的方向。
陸硯舟大喊一聲:“你去哪兒?”
快到晚上的時候,景韞昭才從城裡回來,帶了一包的小玩意,讓人都寄到京城了。
這廂,蘇璃棠被蘇清悅喊去了。
屋子裡正響著嬰兒的啼哭聲,尖銳又嘹亮。
蘇清悅本就心煩著,聽到這哭聲更加煩躁,朝著搖籃裡的孩子吼一聲:“別哭了!”
孩子似乎被嚇到了,哭的更厲害。
蘇清悅惱怒至極,尖利的指尖狠狠擰了下孩子的胳膊:“哭哭哭,讓你哭!”
紅蘿眼神發顫,趕緊把女兒抱在懷裡輕輕哄著:“三夫人,柚柚還小,哭鬧是正常的,可能是餓了,距離方才餵奶已經有一個時辰了。”
柚柚是這孩子的乳名,大名叫景歲歡,意為歲歲歡年,大名乳名都是景彥碩起的,足以看出對這個大女兒的喜愛。
小柚柚剛四個月大,眉眼還沒張開,但肌膚白嫩,小巧瓊鼻,生了一雙漆黑的大眼,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紅蘿的樣貌不算多出眾,景彥碩雖然俊朗,也只能算是中上等,小柚柚卻是取了兩人的優點。
要說樣貌,她還是像景彥碩偏多,這也是景彥碩喜歡她的原因。
似乎感受到了母愛,小柚柚在紅蘿懷裡立馬不哭了,方才哭的太兇,這會兒抽抽噎噎的,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小嘴一癟一癟,小模樣極其可憐。
喂不熟的白眼狼。
蘇清悅心裡惱恨,讓身邊的方嬤嬤嬤嬤把孩子抱過來:“看樣子柚柚確實餓了,讓方嬤嬤抱她去奶孃那裡。”
又瞥了紅蘿一眼,悠悠道:“你這身子又剛懷上,要多休養,把肚子裡的胎兒養好,沒事就不用來我這裡了,如今柚柚越長越重,你也不能多抱她,可得多注意點身子。”
紅蘿前段時間剛查出來,又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紅蘿壓下眼底的苦澀,順從點頭:“妾身明白。”
她豈是不明白蘇清悅的心思,不想讓她和女兒多親近罷了。
蘇清悅擺擺手讓紅蘿回去了。
每次柚柚哭鬧時,紅蘿抱著一鬨就好了,蘇清悅看見這畫面就心煩,總不能讓那小丫頭和紅蘿越來越親近,那她豈不是白養了。
這孩子以後是要養在她膝下的,長大後孝敬的也是她,自然不能讓她心裡惦記著她的生母。
趁著她現在小還不記事兒,讓她和紅蘿疏遠些,忘了她身上的味道後就對她陌生了。
紅蘿前腳剛走,蘇璃棠後腳就來了。
蘇清悅“咣噹”一個茶盞扔在她的腳步,臉色盛怒:“我當初不是讓你餵給世子絕子藥了嗎,你是不是在誆騙我!”
若是景韞昭真吃了絕子藥,徐蓉蓉怎麼可能再懷上!
蘇璃棠猜到蘇清悅找她過來,就是質問這件事,依舊處變不驚道:“我確實按照您的吩咐,喂世服下了,徐姨娘能懷上我也挺疑惑,會不會......是您給的那粒藥失效了?”
蘇清悅皺眉,失效了?
她確實沒想到這點。
“只要是您吩咐我的事情,我都會竭力去完成,不敢敷衍半分,”蘇璃棠低聲溫軟,垂著眼眸聽話乖覺:“我自是知道在這國公府,事事還得依仗三夫人,定是不敢對您陽奉陰違,做那自掘墳墓的事情。”
這話讓蘇清悅聽著極其舒坦,疑竇也能消散幾分。
她手裡還握著蘇璃棠的把柄,料蘇璃棠也不敢忤逆她半分。
且她把絕子藥交給蘇璃棠後,墨書也親眼看見她餵給景韞昭了,這事兒不會有假。
或許真是那絕子藥出問題了?
蘇清悅思來想去,極有這個可能。
這藥是她讓人去暗市買的,暗市那地方魚龍混雜,甚麼東西都是亦真亦假。
這事兒算她吃個啞巴虧。
蘇清悅讓蘇璃棠回去了。
沒一會兒,蘇清悅又被吳氏叫去了。
從吳氏那兒回來後,蘇清悅眉眼舒展,臉色有些意味深長。
她沒再去關注徐蓉蓉懷孕的事兒,也沒再懷疑蘇璃棠和那絕子藥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真以為那絕子藥失效了。
蘇璃棠再次收到景韞昭的來信時,剛好是月底,再過幾日便要過年了。
景韞昭這次在信上沒多說甚麼,只不過送來了一堆小玩具,有撥浪鼓、竹蜻蜓,一看便知是要送給徐姨娘的孩子的。
這些東西在京城也能買到,不過還是在嶼山關買來的比較奇特,這些都是景韞昭在嶼山關古城裡買的,有著當地的特色風格,在京城是很少見的。
喜桃很少見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拿著玩了幾下,嘴裡嘟囔道:“看來世子挺看重徐姨娘肚子裡的孩子的。”
說完便驚覺自己多嘴了,抬眸悄悄看了下蘇璃棠的臉色,見她面色平靜,沒任何拈酸吃醋的樣子。
這點喜桃挺佩服姨娘的,身為世子的妾,從來不與其他女人爭風吃醋,永遠都是心如止水。
其實這也是好事,沒有期望,永遠就沒有失望。
“這是世子的親生孩子,他自然會重視,”蘇璃棠含笑,溫聲:“一會兒找時間把這些給徐姨娘送過去。”
話音剛落,墨書從外面回來道:“姨娘,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到了過年,府上正是忙碌熱鬧的時候。
廊廡下掛著嶄新的燈籠,風吹搖曳,燭火晃動。
蘇璃棠身披白色大氅,脖子裡織著一圈白軟的狐狸毛,把小臉襯的瑩白如玉。
來到松鶴堂,她身上染了一層霜寒,純澈的狐眸中泛著水霧,纖長微卷的睫羽有些溼潤。
老夫人屋子裡燒著地籠,一點都不冷,蘇璃棠進屋後便把身上的大氅脫了,放在喜桃臂彎上。
徐蓉蓉也在這裡。
許是懷孕的緣故,看起來臉色紅潤,這段時間身子養的頗好,肌膚都比之前細膩很多。
她雙手輕輕放在微隆的腹部上,胎兒有三個多月了,已經顯懷了。
自從懷孕後,徐蓉蓉底氣也足了,神情多了些倨傲,看人時都是抬著下巴斜視,架勢擺的很足。
“妾身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安。”
蘇璃棠給榻上的老夫人行一禮,老夫人點點頭讓她落座。
從蘇璃棠進府開始,老夫人對她看著還算順眼,主要是她性子穩重不張揚,從不惹是生非,讓人省心。
哪怕她肚子到現在還沒動靜,只要她一直這般聽話,老夫人也不會容不下她,府上只是多一張嘴吃飯而已,又不是養不起。
至於給景韞昭傳宗接代這事兒,有的是女人生,也不用非得蘇璃棠不可。
老夫人緩緩開口:“宮裡送來了張帖子,除夕夜宮裡舉辦宴會,皇貴妃娘娘邀你一起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