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看景暮笙的臉色是怎樣的,但肯定會不好看,趕緊給面前的女子道:“姑娘認錯人了,我不是二夫人。”
那姑娘聽完後臉色也是一僵,自知方才冒犯了,趕緊道歉:“不好意思,我看著你和景二爺的衣服相似,又站在一起,還以為你是二夫人。”
那姑娘說完就趕緊走了,比方才顯得侷促多了,心裡想著以後再也不跟人隨便打招呼了。
蘇璃棠能理解那姑娘把她認成沈詩吟的行為,因為她身上的裙子和景暮笙的衣服顏色一模一樣,連花紋都相似。
方才剛看到景暮笙時,她也怔住了。
她身上這件裙子還是上次老夫人送的布料做的,當時她沒得選,只能拿著最後剩下的一匹月白色,而沈詩吟給景暮笙挑選的也是月白色,兩個布料上的花紋都很相似。
她選這件衣服的時候也忘了這件事,更沒想到景暮笙今天也會穿,就這麼尷尬的撞一塊了。
“呵,”景暮笙突然輕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寒意,“看來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
她甚麼目的?
蘇璃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甚麼目的。
她有心想解釋,但之前的前車之鑑讓她知道解釋是沒用的,她越解釋景暮笙誤會的越深,只能不說話。
但她越沉默,景暮笙越覺得自己是對的。
沒想到這女人為了接近他無所不用其極,還跟他穿一樣的衣服讓別人以為她就是“二夫人。”
心機和手段真多。
“二爺,我可以走了嗎?”
“......”
景暮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女人甚麼話都不說,就問一句可以走了嗎?
怎麼讓他有種自己在自作多情的感覺?
不管蘇璃棠走沒走,反正景暮笙先走了。
蘇璃棠回去又換了一件衣服,讓喜桃把身上這件收起來,日後不要再拿出來。
因為耽誤這一會兒讓她到宴席上時,其他人都來了,她成了最後一個到的。
即便她已經盡力打扮的很低調了,眾人的眼神還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蘇璃棠往那兒一站,滿園的梅花都失了顏色。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討論這是誰府上的姑娘,以前怎麼都沒見過。
直到沈詩吟介紹了一下蘇璃棠,眾人才知道她是景世子的小妾,出身永寧侯府,是府上的“四姑娘。”
蘇四姑娘生前身子病弱,從小被養在莊子上,在外人面前也沒露過面,現在蘇璃棠代替她,旁人也看不出端倪來。
府上除了蘇璃棠,還有景知意和景初檸也在宴席上。
只有蘇清悅沒來。
身為三夫人,又是妯娌,沈詩吟自然不會落下她,也讓檀嬤嬤去通知她了,但蘇清悅說自己近日生了點病,還在養病中,沒法參加宴會。
蘇璃棠猜她大抵是在坐小月子中。
宴席開始後,景初檸和一群貴女打成一片,玩得熱火朝天。
圍在景初檸身邊的貴女們也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身份低微的還進不去她們的小團體裡。
不光朝廷的官員喜歡搞小團體,這些貴女們也喜歡拉幫結派,誰身份高貴就跟誰玩兒。
景知意獨自坐在一旁,她一個庶女和那些嫡女自然有溝壑,身份不同,圈子也不同,沒必要硬融。
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巴結討好別人的人。
蘇璃棠和那些貴女們更不認識,也沒話聊,那些貴女們還看不上她一個妾室的身份,也不會主動搭理她。
蘇璃棠便和景知意坐在了一起,兩人相視一笑,彼此都很輕鬆。
那邊的貴女們正在圍著景初檸聊二皇子的事情,都在恭維兩人是天作之合,還有人提前恭喜景初檸和二皇子百年好合的。
她們的說話聲全都傳到蘇璃棠這裡,景知意自然也聽到了,臉色表現很是淡然。
只是在蘇璃棠提起蘇鈺州的時候,她的臉頰倒是紅了。
“你和二哥現在怎樣了,可有書信聯絡?”
上次二哥託她給景知意帶了一封信,不知道後面兩人還有沒有接著書信來往。
景知意臉頰微紅:“聯絡了一些。”
那次她給蘇鈺州回信之後,便沒有再收到他的回信,在她以為蘇鈺州不想再搭理她時,兩天後蘇鈺州又回信了,還送了她一件禮物。
是蘇鈺州用木頭親手刻的人偶,人偶有鼻子有眼,應該是刻的他自己。
既然兩人還有來往,蘇璃棠便知二哥和景知意都不再排斥這門婚事,“那你和二哥現在如何了,可對彼此都瞭解了?”
景知意的臉頰又紅幾分,點點頭:“還行......”
在蘇鈺州給她送完親手雕刻的木頭人偶,她便又回了一封信,這次蘇鈺州回信很快,沒有隔兩天的時間再回,只隔了兩個時辰就回信了。
兩人此後寫了十幾封書信,聊了很多事情,對彼此也都瞭解許多。
“那就先恭喜你和二哥喜結連理了。”蘇璃棠笑道,端著手邊的茶敬了景知意一下。
景知意端著茶水也回了她一禮:“謝謝棠棠。”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姑娘走了過來。
那姑娘衣著華貴,樣貌也嬌俏,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走到蘇璃棠身邊便開始道歉:“那個.....方才對不起啊,我把你認錯了,你別往心裡去。”
蘇璃棠認出這姑娘來了,就方才喊她“二夫人”那位。
蘇璃棠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再說這姑娘也不是有意的,當即便道:“姑娘客氣了,我沒往心裡去,你也不必糾結這事兒。”
景知意認識這姑娘,便給蘇璃棠介紹了一下,這姑娘是慶王府的華安郡主,閨名錦夕。
這下輪到蘇璃棠趕緊給對方行禮。
陸錦夕性子直爽,大手一揮:“大家都是朋友,不用拘謹。”
陸錦夕比蘇璃棠年紀小,人也自來熟,不叫蘇璃棠“姨娘,”拉著手就叫“蘇姐姐。”
“蘇姐姐,你長的可真漂亮,比這裡的梅花都好看。”
陸錦夕不會賣弄風雅那一套,夸人的話也很直白。
她之前見過景暮笙,但沒見過沈詩吟,方才見蘇璃棠和景暮笙在一起時,加上兩人的衣服很像,才把蘇璃棠錯認成“二夫人。”
當時陸錦夕還在想,這景二爺真有福氣,娶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妻子,當時她還覺得可惜,畢竟景二爺那病弱的身子誰都知道。
後來得知蘇璃棠是景韞昭的妾室後,陸錦夕更覺得惋惜了。
真是苦了這麼一個美人兒。
看陸錦夕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自己,蘇璃棠都有點不好意思,若不是陸錦夕是個姑娘,還以為對她是有甚麼想法呢。
蘇璃棠輕笑,眉眼都是溫柔的,“華安郡主也很漂亮。”
“真的嗎,蘇姐姐誇我了耶,好高興。”陸錦夕捧著小臉扭動身子,笑的像一隻開心的毛毛蟲。
她又拉著蘇璃棠的手道:“蘇姐姐跟我別那麼客氣,以後叫我‘夕夕’就行了。”
過會兒,陸錦夕去如廁,趁著她離席的空隙,景知意便給蘇璃棠說起了陸錦夕和景彥碩的一段往事。
其實兩人之間也沒甚麼事,就是當初陸錦夕和景彥碩被撮合過,吳氏也極其滿意陸錦夕,想要她嫁到國公府,但景彥碩心裡只有蘇清悅,這事兒也就沒成。
好在今日蘇清悅沒在宴席上,不然看見陸錦夕得多慪心。
不過陸錦夕既然能坦然來國公府參加宴會,說明對這件事也沒再放在心上。
這廂,沈詩吟身邊正坐著一位妙齡姑娘。
蘇璃棠看沈詩吟對那姑娘很照顧的樣子,也不知對方是甚麼身份。
陸錦夕如廁回來,倒是說了一句:“那位是工部尚書唐家的姑娘,聽說許配給了程家少爺,也就是二夫人表哥。”
蘇璃棠明白過來,怪不得沈詩吟對這姑娘這麼照顧。
過會兒,那唐家姑娘在丫鬟的攙扶下離席了,看樣子是喝醉了酒。
唐茵被下人帶去了廂房休息,這邊的貴女們都還正玩的盡興。
半個時辰後,下人驚慌失措的前來稟報:“二夫人,出、出事兒!”
沈詩吟蹙眉:“誰出事兒了?說清楚。”
下人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是唐姑娘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