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孃發現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懷了她這個女兒。
為了想讓她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阿孃委曲求全,想讓蘇志謙接她回府,給她一個名分,只因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女。
阿孃知道周氏容不下她,甚至給蘇志謙說只要周氏願意讓她們母女倆進門,她每天都去周氏面前磕幾個響頭。
蘇志謙承諾會把阿孃和她接到府上。
可等了好久,蘇志謙都沒讓她們母女進門,那時候她總是問阿孃“爹爹甚麼時候和我們團聚,”阿孃總說“快了快了,再等幾天。”
蘇志謙給了阿孃一次次希望,又給了她一次次失望,最後只剩下心灰意冷。
阿孃終日鬱鬱寡歡,身子終於扛不住了,阿孃在病逝前還放不下她這個女兒,那時的自己才五歲,阿孃知道自己去世後,她一個五歲的孩子很難生存下去。
阿孃拖著虛弱的身子跪在侯府大門口,只求蘇志謙能把她這個女兒接進府養著。
等阿孃閉眼的那一刻,侯府的大門都沒開。
阿孃是死在侯府大門外的。
回到屋子裡後,周氏才拿正眼瞧蘇璃棠,只是臉色依舊冷漠,開口便是警告:“以後在國公府上,都要事事聽悅兒的,若是敢不聽話,就把你再送回庭芳樓,可記得了?”
蘇璃棠低眉順眼:“我明白。”
看她這般聽話,周氏再厭惡也挑不出錯處,便讓她先出去了,自己和蘇清悅還有私密話要說。
蘇璃棠剛離開,周氏就對蘇清悅提醒:“在國公府的時候多注意點這小賤人,可別讓她掀起甚麼風浪。”
蘇清悅不屑:“她能掀起甚麼風浪,賣身契還在我這裡,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萬事不可大意了,別瞧著她一副聽話乖順的樣子,誰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萬一是個陽奉陰違的呢?到時候再背後給你來一刀,後悔都來不及。”周氏到底是經歷的多,百般提醒。
蘇清悅覺得她說的不無道理,想著回去讓綠枝多加看著蘇璃棠,她若是敢有半點其他心思,絕饒不了她。
“行了,先不說她了,”周氏轉眸看向蘇清悅的腹部,語氣都緩和了不少:“你肚子裡的這位可有讓國公府的知道?”
蘇清悅撫著腹部,眉眼都柔和幾分:“我哪敢讓府上的人現在知道,只有三爺知道,其他人都還瞞著。”
她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這事只有景彥碩知道。
國公府的家風嚴謹,老夫人最注重規矩,未婚先孕這種事讓她看來就是敗壞家風,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現在懷有身孕一個多月,肯定會對自己的看法有所改變。
她好不容易讓老夫人接納了自己,不能就這麼白費了。
等過了兩個月後再把懷孕的事情通知府上,哪怕等孩子生下來了,就說是早產兒也不打緊。
周氏鬆口氣:“國公府現在不知道就行,你可要多注意點胎兒,別磕著碰著了,這可是國公府的長孫,等他出生,對你和景三爺都有利,到時候景三爺說不定就能襲爵了。”
蘇清悅自然知道這孩子有多重要。
而且她也知道日後三爺肯定是要襲爵的,也只有三爺能撐起國公府的門楣了。
當初蘇清悅嫁給景彥碩的時候,也是為了日後能成為國公夫人。
周氏拉著蘇清悅的手,再次提點:“雖說景三爺現在佔優勢,但你也別忘了府上還有個二爺,雖說他有病纏身,活不長時間,但萬一二夫人有了身孕了呢,她的孩子可要壓你的孩子一頭。”
這話倒讓蘇清悅重視起來。
如今爵位還在景韞昭身上,老夫人讓蘇璃棠進門就是為了讓她給景韞昭生個子嗣,日後能承襲爵位,蘇清悅不擔心這點,因為她從覃媽媽那兒已經得知蘇璃棠難以生育,指望她給景韞昭生孩子的可能性不大。
但沈詩吟不一樣,她是二房,還和景韞昭是親兄弟,景暮笙雖然是個短命的,承襲不了爵位,但他的孩子就另當別論了。
二房可是比三房更有資格襲爵。
這廂,蘇璃棠正和安氏在一起。
“棠棠如今在國公府怎麼樣,過的還好?”
安氏性子柔順,說話也柔柔弱弱,看著就是好脾氣的樣子。
蘇璃棠自打來到侯府,沒有一個人問她在國公府過的好不好,只有安氏在關心。
安姨娘是蘇四姑娘的生母,蘇璃棠是用她的身份進的國公府,對外便是安姨娘的女兒。
安姨娘心裡也是把蘇璃棠當自己女兒的,許是自己女兒已經不在了,她便把這些親情寄託在蘇璃棠身上,且和蘇璃棠第一次見面時,兩人就合得來。
蘇璃棠溫聲道:“姨娘放心,我在國公府過的很好。”
即便她這麼說,安氏還是心疼的拍拍她的手:“委屈你這孩子了。”
她知道蘇璃棠從小就沒了娘,五歲又被舅舅賣到青樓,被侯府接出來後,又被安排到國公府給得了木僵症的景世子做妾。
這些遭遇,足以讓她對蘇璃棠生起心疼。
當年蕊娘跪在侯府門口乞求蘇志謙把蘇璃棠接到府上時,安氏是知道的,那時天寒地凍,她偷偷給蕊娘裹了一件棉衣,但她能做的只能這些了,其他也幫不上任何忙。
蘇璃棠還給安氏帶了一份禮物,雖不是很貴重,但也讓安氏很是開心。
“姨娘,我能看看二哥嗎?”
安氏猶豫了一下,便帶蘇璃棠去了蘇鈺州的院子。
路上,兩人聊起了蘇鈺州的婚事。
安氏無奈道:“這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全憑侯夫人決定,讓景四姑娘嫁給州兒,確實是委屈了她。”
蘇璃棠還沒見過景知意,也不知道她對這門婚事怎麼想的。
想著多半也是被吳氏逼迫。
只是婚事已定,也沒有任何退路,安氏說只能等景四姑娘嫁過來,會好好善待她,起碼不讓她受委屈。
蘇璃棠道:“景四姑娘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性子和善也好說話,姨娘不用擔心和她相處不來。”
既然性子好相處,安氏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