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知意教的很認真,蘇璃棠本來都想著不碰女紅了,這會兒也跟著她學出了趣味兒。
剛開始時蘇璃棠還是繡的亂七八糟,景知意沒有任何嘲諷嫌棄,很有耐心的一針一線的教她。
教完後就讓蘇璃棠自己學著繡,她在旁邊看著。
只是她總心不在焉的樣子,蘇璃棠猜到應該是因為景初檸和二皇子。
但她也不能多問,會顯得多管閒事了。
練了半個時辰後,蘇璃棠的繡工初見成效,先不說繡的是不是梅花,起碼能看出繡的是朵花了。
過會兒景知意先回去了,讓蘇璃棠甚麼時候再有空了去找她繼續學繡花。
等陸嘉榮離開後,吳氏把景知意和葉氏叫了過去。
母女倆到萬寶苑的時候,景初檸和蘇清悅也在。
吳氏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知意也到了出閣的年紀,正好我給她相了一門親事。”
景知意的臉色微變,垂著頭沒有接話。
葉氏遲疑道:“不知夫人相看的是哪戶人家?”
不等吳氏回答,蘇清悅率先道:“是我孃家的二哥。”
這下葉氏的臉色也變了。
她豈能不知永寧侯府的二少爺是個甚麼情況。
雙腿癱瘓,不能自理。
吳氏道:“蘇家二少爺雖然身子殘疾,也是個庶出,但為人端正,也是去年的狀元,才華和學識都是有的,各方面也是能配得上知意的。”
葉氏說不出答應的話來。
哪怕再有學識和才華又能怎樣,終歸躺在床上沒有施展的能力。
知意嫁過去後,又要跟著吃苦受累一輩子。
她沒想讓自己女兒高攀甚麼大戶人家,但也不能委屈了她。
蘇清悅笑道:“葉姨娘別怕知意嫁過去會受苦,二哥性子溫和,安姨娘也是個知書達理之人,不會虧待知意。”
母女倆沉默,誰都沒接話。
景知意不是看不起蘇鈺州,只是單純的不想嫁。
葉氏是不想委屈了景知意。
景初檸看母女倆不情願的樣子,冷笑:“你們還有甚麼不滿意的,景知意一個庶出,看不上蘇家二少爺,難不成還想嫁到富貴人家?”
她瞪著景知意,大聲道:“難道你還想做夢嫁給二皇子?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做夢了,別說嫁給二皇子,就是給二皇子做洗腳婢你都不配!”
“五小姐莫要胡說!”葉氏猛然站起身上,臉色也冷下幾分,向來性子軟弱的她也是第一次這般強勢,“知意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甚麼身份,也沒有妄想高攀過二皇子,還請五小姐不要詆譭知意。”
“你算甚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
景初檸“騰”的一下站起來,衝到葉氏面前給她一巴掌。
“姨娘!”景知意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葉氏,向來溫婉的臉色也染了怒意,“五妹妹有甚麼怒火衝我來便是,姨娘的身份再低微,也是你的長輩。”
“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
因為二皇子的事情,景初檸一直看景知意不爽,抬手正欲朝她臉上招呼,被吳氏給攔住了。
“檸兒,莫要胡鬧。”
吳氏不痛不癢說了一句,也沒任何責備景初檸的意思,就連打葉氏那一巴掌也權當看不見。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鬧的不愉快,”蘇清悅在一旁勸解,又對景知意道:“婆母和檸兒也都是為你好,若是二哥是個品行不端的,婆母也不會給你說這門婚事,你怎能辜負大家的一片心意。”
她一直說著蘇鈺州的人品怎樣,雙腿癱瘓的事情是一點都不提。
“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不用說再多了,下午我便讓媒人去侯府把庚帖交換一下。”吳氏一錘定音,不給景知意拒絕的機會,也不容她置喙半點。
景知意嚥下心裡的苦澀,只能被迫接受這門婚事。
她的婚事本來自己就做不了主,姨娘也得聽吳氏的,吳氏讓她嫁給誰她就得嫁給誰,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璃棠聽聞吳氏把景知意許配給蘇鈺州,一猜就是蘇清悅出的主意。
蘇鈺州是侯府病逝的四姑娘的親哥哥,現在算是蘇璃棠的親哥哥,但她沒見過蘇鈺州,當初被蘇清悅接到侯府時,只見過蘇鈺州的姨娘安氏。
安氏的性子溫順,在府上不爭不搶,和葉氏很像,景知意嫁過去也不會受她磋磨。
只是蘇鈺州的雙腿癱瘓,如今是個廢人,到底還是委屈了景知意。
侯府那邊很快傳來訊息,同意了這門婚事,做主的是侯夫人周氏,也就是蘇清悅的母親,大婚定在年後。
次日十二月初十,是蘇清悅回門的日子。
景彥碩本來還在婚假中,今日也打算陪蘇清悅回門,但因為戶部侍郎暴斃一事,大理寺忙的熱火朝天,他提前去上值了,也沒時間陪蘇清悅回侯府。
但蘇清悅把蘇璃棠帶上了,說是侯府好久沒見她,也有些想念,這次回門正好見一面,也能和她在路上做個伴。
蘇璃棠對侯府還有蘇志謙這個父親是沒任何感情的,她也不想跟蘇清悅回去,看見蘇志謙就會想到鬱鬱而終的阿孃,但她也拒絕不了蘇清悅。
侯府知道蘇清悅今天回門,早就安排妥當。
周氏一見著蘇清悅就紅了眼眶,拉著手噓寒問暖,對旁邊的蘇璃棠冷眼相待。
她看見蘇璃棠這張臉,就想到那狐媚子蕊娘,當初侯爺被那賤人迷的神魂顛倒,非要把她接過門,若不是她極力反對,今日這侯府都要分蘇璃棠母女倆一席之地了。
蘇志謙看蘇璃棠的眼神倒是複雜許多,想說些甚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蘇璃棠從始至終都沒看他一眼,把他這個父親無視的徹底。
想她阿孃未出閣時性子就乖巧本分,家裡雖然清苦,但也從來沒有過攀附權貴的心思,只想嫁個真心待她好的男人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後來她遇到了蘇志謙,以為這就是能給她幸福的男人。
但她不知道蘇志謙早已有了家世,等她知道後甚麼都晚了。
阿孃知道做外室是敗壞道德的行為,但她也不想,若是知道蘇志謙已經有家室,她會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