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縣衙的路上,雲老爺子和雲老太二人並排站在路中間,正好擋住了雲蕎月他們的去路。
“前面兩個老傢伙讓開,別擋著道,我們有急事!”
殺豬劉大聲呼喝。
“我找你們的雲六姑娘說話。”
雲老爺子一邊回話,一邊在人群裡搜尋雲蕎月的身影。
雲蕎月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烏黑的眼睛淡漠地掃了他一眼。
“爺,找我有甚麼事?”
雲老爺子眼珠輕顫,嘴唇蠕動了幾下後,終是開口道:“蕎月,可不可以放過你大伯一把,就算是爺求你!”
雖然心裡已經猜到了,但當雲老爺子真的說出來,雲蕎月心裡還是很難受。
她爺被救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指揮雲老太立即搬出他們家。全然不顧她那被喂大劑量狼虎藥的二哥,也沒想過要找罪魁禍首的大伯理論,後面更是為了家族名聲對他們兄妹五人不聞不問。
現在,她找到人給她二哥出氣了,她爺倒是眼巴巴前來求她放過她大伯。
如果雲老爺子本就是個自私自利的老人,雲蕎月還不會這麼傷心,可偏偏就是這位心善的老人做出此舉,才傷人最重。
“爺,你讓我放過大伯,可有讓大伯放過我二哥?”
雲蕎月死死盯著他雙眼問。
“蕎月,我喝止過的,你大伯他受人所迫,是不得已而為之。”
雲老爺子偏過臉解釋道。
雲蕎月冷笑兩聲。
“大伯伸出害人之手就有被清算的覺悟!我二哥才十二歲,十二歲啊!周院長剛剛答應收他做弟子,眼看大好前程就在面前,全都被他給毀了!
讓我放過大伯?呵呵,大伯他不念親情,狠心給二哥強灌那等狼虎藥時,可想過要放過我二哥!
爺,你在求我放過大伯時,可對得起我那昏迷了十多天至今未醒的二哥!你之前的不管不問,到現今反倒求我放過大伯,可對得起我爹臨出門前的囑託!”
“蕎月,爺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二哥,對不起你爹!可你大伯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受死!你就不能看在我這個老頭子的面上放過他一碼嗎?”
雲老爺子苦澀道,“爺給你跪下了成不!”
“蕎月,你大伯做的事確實不地道,這麼些年因為報恩,我們卻是欠他良多。我們不求別的,只希望能保住他一條命……蕎月,奶也給你跪下了!”
雲老太哽咽著,當街給跪了下來。
“你們居然當街跪我?”
雲蕎月只覺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
“比兒子,我二哥難道不是我爹孃的兒子?他們出門一趟,活蹦亂跳的兒子被大哥害得昏迷不醒。
他們想不想跪下來,求你們這些無動於衷的爹孃和狠心的大哥大嫂,還給他們一個健康的兒子?”
“給我滾開!傷了我二哥,現在還想倚老賣老地把我家小六往絕路上逼!怎麼,欺負我爹孃和大哥不在家,欺負我們年幼,可任由你們欺負,是吧?”
雲長青衝在雲蕎月前面,對著跪在地上的二老怒吼。
“我們不是,你們大伯做錯了事,任打任罰都行,我們沒有意見。我們只想求你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給他留一條小命,別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雲老爺子哽咽道。
“大伯這事自有律法來評判,至於最後會落得個甚麼樣的結果,我可干涉不了。爺奶,你們求我是求錯了人。還是別白費功夫了!”
雲蕎月直接拒絕。
“蕎月,你小小年紀非得要這麼絕情麼?對自家的大伯都這般不留情面,也不怕將來注孤生!”
“好人家的大伯會害得侄子昏迷不醒,直接斷送了侄子的大好人生?”
雲蕎月怒問,可看著雲老爺子云老太低頭不語的樣子,不由地氣笑了,“爺,你也別在這道德綁架我們。我們不過是一群爹孃不在身邊的孩子,又怎麼左右得了大乾律法。”
“你們與其在這詛咒我,不如勸勸大伯待會兒進了縣衙,知道甚麼就招甚麼,爭取寬大處理!”
說完,她面無表情地帶頭從雲老爺子夫婦身旁穿過,頭也不回地朝縣衙走去。
其他人紛紛跟上,有脾氣暴躁的直接衝他們翻白眼,“就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兒子命是命,孫子的命就不是命了?自己不忍白髮人送黑髮人,兒子就能忍?”
雲老爺子的臉色白了又白,身子連晃幾下。
“我們終究誰也沒能對得起!”
縣衙裡,紀昀風姍姍來遲。
瞄到人群中的雲蕎月,他正了正已經戴得很正的烏紗帽,輕咳一聲後,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狀告何事?”
鄭奕仁立即跪倒在地,先磕了個頭,再起身指著楊宗勝,字字泣血,“草民乃鄭記綢緞莊的老闆鄭奕仁,狀告這個惡人,用毒藥殘害我兒等人。望青天大老爺為草民等做主!”
其他苦主紛紛跪下,“請青天大老爺為草民做主!”
雲蕎月最後走出來,緩緩跪下。
“十九天前,我們去自家店鋪歇腳,意外撞破癮君子在我們店鋪後院吸食五石散。我二哥為了救我,被他們抓去強行灌吞毒藥,至今還在昏迷中。請縣令大人為我等做主!”
紀昀風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你們有甚麼證據證明,五石散就是他提供的。”
“是啊!你有甚麼證據證明是本爺提供的五石散?沒有證據就胡亂抓人、羞辱人,紀昀風,他們該當何罪呀?”
楊宗勝一想到自己沒有把柄留下,不由地得意洋洋。
“還不快給本爺鬆綁,本爺可是皇太后的親侄子!汙衊和虐待皇親國戚,你們可開罪得起?”
“這……”
鄭奕仁等人皆轉頭看向雲蕎月。
“雲六姑娘,是你說這件事的背後主謀是他的。如果不能證明是他,那鋪子是你們家的,元兇只能是你們自己了!”
紀昀風也看著堂下跪的身姿筆直的雲蕎月。
雲長青急得抓耳撓腮。
本以為他拿到賬本就能證明他大伯只是協助,主謀另有其人。哪知道他大伯那個蠢貨,連賬本這等重要的東西都沒有。一點籌碼都不留還敢與虎謀皮。
“三神廟裡的李掏公可以證明!”
? ?這兩天家裡有事,更新不穩定。後面我儘量多存稿,避免這樣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