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雲蕎月直接傻了,她以為她五哥無所不能。
看著雲蕎月一副飽經打擊的模樣,不由得敲幾下她的腦門。
“不要懷疑你五哥我的醫術!我能治人病,但不能救人命!二哥不知道怎麼回事,求生慾望非常低。”
好半晌,雲蕎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哥他好像對五石散很瞭解。當初我們就站在店鋪大堂的後門口,二哥好像只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在吸食五石散。”
“這就奇怪了,他整天之乎者也地念著,到哪去了解五石散?還憑一眼就能斷定,我都不一定能有這個本事。”
雲長青一邊往外走,一邊左右拉伸胳膊。
“大概你從哪得到的醫術,他就從哪知道五石散吧!”雲蕎月猜測道。
“四弟,五弟,你們快吃點墊墊吧!”
雲蕎蕙用托盤端了三碗粥過來,往堂屋走去。
“還有小六,你也來一起吃點。”
“怎麼?這點子事就要鬧絕食?”
雲長青轉了幾下脖子後,挑眉看她。
“誰鬧絕食了!”雲蕎月氣呼呼地瞪他,“我只不過是吃不下。”
“那就行了!別在我這個神醫面前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後果你是承擔不起的!走吧!陪我們一起吃頓飯。順便給我們講講,我們那好大伯的事。”
堂屋裡,雲蕎蕙擺好碗筷後,將桌上的油燈撥亮。
“你們坐下來慢慢吃。還有幾個下飯的小菜,我去給你們端過來。”
豆大的燈光將她身影拉得細長。一半在地上,一半在牆上。身影劃過的地方柔亮又帶點暖意,是雲蕎月心心念唸的港灣。
如果這個溫馨的畫面被撕碎……
雲蕎月吸了下鼻子,一頭撲進她的懷裡,“三姐,你真好!”
“說甚麼傻話呢!”
雲蕎蕙輕拍她的後背。
“三姐,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好麼?誰也不會背刺誰!”
雲蕎月抱著雲蕎蕙的腰就是不撒手。
雲蕎蕙用力地拍下她的後背,“小六,你這是被大伯刺激傻了吧!三姐怎麼會背刺你呢?好好吃飯,回頭好好地睡一覺。”
“三姐就不能讓我矯情一下麼?”
雲蕎月被雲蕎蕙那麼大力地一拍,心裡的那些感傷瞬間給拍沒了。
“你矯情也不看看時間,你還要不要長個子了?”雲蕎蕙連翻白眼。
“是是是!聽三姐的!”
她往桌前一坐,就見雲長林和雲長青齊齊看著她。
她立即扯了個笑容,“當然四哥和五哥也很好!”
“笑得真難看!”
雲長青點評一句,便低頭吃粥。
“壞五哥!”
雲蕎月恨恨地戳了下飯碗,彷彿是戳在他身上似的。
“小六,四哥永遠不會背刺你的!”雲長林看著她,眼眸裡清清亮亮地倒映著跳躍的燈火和雲蕎月驚訝的眉眼。
“我知道!四哥,快吃吧!”
雲蕎月彎眉催促他。
雲長林拿起筷子後,又不放心地抬頭:“小六,你別難過,二哥他會好起來的。”
“嗯,謝謝四哥!”
“嗬!木頭今天開了竅哈,都知道安慰人了!”雲長青看看雲長林又看看雲蕎月,陰陽一句。
“五哥,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雲長青垂眉,手中的筷子在碗裡攪個不停,“沒辦法,我嘴巴關不上。”
“好了,好了,快點吃飯吧!這個時候還鬥嘴!”
雲蕎蕙適時打斷大家,將幾碟可口又下飯小菜放在桌子上一一擺好。
隨後,她在旁邊坐下。
“喏,三姐也過來了,你給我們講講今天是怎麼個回事吧!”雲長青衝雲蕎月抬抬下巴。
“邊吃邊說。”
雲蕎蕙一邊說,一邊將雲蕎月愛吃的酸蘿蔔炒鴨腸往她碗邊挪近些。
“嗯。”
雲蕎月夾了筷子的酸蘿蔔炒鴨腸,又喝了口粥後,就把當天的事給大家詳細地講了遍。
“要我說,這事早點被小六發現,不見得是壞事!”雲長青轉動著手中的飯碗。
“去年秋收之後,大量的富紳齊湧咱們云溪縣。紀昀風他們根本就來不及去辨別好壞。後又遇上盜匪事宜以及雪災,再次收納眾多災民。
大哥在時,還好!大家不敢有所動作;大哥一離開,各路牛鬼神蛇便都露出真面目。想要咱們云溪縣真的能變成鐵桶一塊,這些牛鬼蛇神還必須給拔除掉!”
“可我們沒有幫手,剛小六不是說了麼?云溪縣裡信得過計程車兵也就六個。”雲蕎蕙擔憂道。
“僅一把藥的事!”雲長青微眯著眼,盯著手中的碗森然一笑,“傷害過二哥的人都得死!”
“這樣弄死的也就些小魚小蝦,背後的主謀依然安然無恙。”雲蕎月不贊同地搖頭。
“小六,你有甚麼主意?”雲長青嘴角勾起個大大的弧度。
雲蕎月看著燈火,“我想分別向紀縣令和義兄他們借力,把這趟水搞混。五石散若真讓有心人在云溪縣盛行起來,無論是紀縣令的官帽還是義兄的根基都會受到威脅。我想,他們不會不管。”
“那你還跟如意樓做交易?”雲蕎蕙不解。
“那只是為了讓我們脫身而隨手撒的網而已。他不接招就罷了,若是接招,我們也可以看看如意樓背後勢力。”
冉冉跳動的燈火在她的眼裡燃燒,“我不想再這麼被動下去,不想體會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
雲蕎月眼瞼輕合。
害她二哥這個仇,她要親自去報!
想到她二哥那絕望的模樣,雲蕎月就暗恨不已。
“行了,以後小六出門,我隨行跟著。再有不長眼的盯上了小六,我直接一把藥送他去見閻王!”
雲長青將手中的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摜。
“我再去琢磨幾套防身的裝置!”雲長林直接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出堂屋。
“五哥,二哥那邊你真的沒轍麼?”
雲蕎月還是不死心地想要一個答案,一個讓她放心的答案。
雲長青咬著後牙槽恨恨道:“他可能是第一個砸我招牌的病人。”
雲蕎月的心陡然一沉,這沒辦法了麼?
燈火閃爍間將她的眼角的溼潤照得透亮。
雲蕎月抹了把臉。
不就是激發他的求生欲麼?
她腦子裡有上下五千年的詩詞賦論,一天給他背幾篇,不信喚不醒他來!
想到這,她的神色又黯然下來了。
原本過幾日,她二哥就可以去人才濟濟的源溪書院求學了,如今卻只能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