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蕎月咬咬牙,“我去各家各戶要點。”
“油燈也要,一盞燈可不行。而且爹這情況沒有兩個時辰,搞不定。”
雲長青囑咐。
“明白!”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們去把咱們家的那兩盞油燈和剩下的燈油都拿過來。”
雲老太在院子裡聽到後,忙吩咐淩氏和陸氏兩妯娌回去拿油燈和油。
雲蕎月剛準備出院子,院子外響起一陣衣料摩擦聲。她來不及多想,腳已經邁出院子了,突然想起油燈照亮物體時,是有影子的,而做手術忌諱陰影。
她深吸幾口氣,拼命地在腦子裡搜尋古代人是怎麼加大亮度和消除影子的。
陽燧凹面銅鏡他們來不及做,而且聚光的面積太小的話也無濟於事。
玻璃這裡沒有,也不是他們偏遠山村裡老百姓所能擁有的。
那……
她腦子裡突然閃現過“十五連盞銅燈”。
一想到這,她立即轉身進院子,拉住呆立在院子一角的雲長林。
“四哥,五哥待會兒幫爹剜腐肉和縫線時需要亮而無影的光線。能做到這點的,我想到的只有十五連盞銅燈。”
“十五連盞銅燈?”
雲蕎月點了點頭,“它由鏤空夔龍紋底座、三隻獨首雙身猛虎托起的樹幹及七節可拆卸樹枝構成,枝上承託15盞錯落分佈的燈盤。”
“不過我們現在時間緊,銅的是無法做到了,你可以做個木頭的!”
“樹幹上有七節樹枝,承託著15盞燈……”
一聽說是雲長青將要的東西,雲長林立即深思起來。
“對!那15個燈盞將形成以樹幹為中心的圓形大面積光源。”
雲蕎月將原理講給他聽。
“當所有燈盞同時點亮時,光線從多個角度照射手術區域,物體遮擋光線形成的深色影子會被周圍的光線抵消,從而實現“無影”效果。”
“我試試,不過那至少得需要15盞燈。”雲長林點點頭。
“15盞燈我去借!”
雲蕎月話音還未落,就往院外跑,差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老三的閨女,你可慢點,我家就這點燈油了!”
凌大鉗的粗嗓門在她上方響起。
“大鉗叔,你怎麼知道我們家缺這個?”
雲蕎月還在納悶呢。
“嗐,我家兔崽子在你們這聽說的。再說那天燒蝗蟲,我們還聞不出來麼?燒了那麼久,你們也該是把家裡所有的油都淋進去了吧!”
他這邊一說完,凌大壯幾個也一手拿油燈一手端著燈油走過來。
“喏,七兩叔,油燈和燈油我擱這了。你們有甚麼需要一定要說出來,別藏著掖著。你們的好,大夥兒可都記在心裡呢!”
“謝謝大家!”
一盞,兩盞……凌家椴連雲橋月家在內共有二十一戶人家,其餘十九戶人家每一家都送來了一盞油燈和一碗燈油。連趙家堡等周邊的村子得知道訊息也陸續趕來。
他們放下燈盞和燈油就擺擺手回去了。
雲長林趕在天黑前,把十五連盞燈的燈柱做好了。
他們家的新房內,亮起了前所未有的亮光。
除了雲長天和雲長賜在裡面給雲長青幫忙外,其他人都守在院子中等待訊息。
雲老爺子幾人匆匆吃完晚飯也候在這裡。
大家手拿蒲扇,一邊拍打著蚊子,一邊急切而又焦灼地等待著。
慢慢地,村裡的其他人也陸續就著月光過來。
婦人待在杜氏旁邊低聲開導她,漢子們則跟雲老爺子等人圍坐在一起靜靜等待。
他們不知道自己能做點甚麼,但是又覺得自己必須乾點甚麼。
直到下了露水,眾人感覺到絲絲涼意時,關閉了許久的房門才開啟。
雲長青被雲長天背了出來。
面對百來號人的目光,雲長青兄弟幾個先詫異了下。
“長青,你爹怎麼樣了?”
雲老爺子首先發問。
“只要今晚沒發燒,就算是把命撿回來了。”雲長青疲憊地衝杜氏看去,“娘,今晚就麻煩你來照看爹了。”
“好!”
杜氏平靜地回覆著。
她起身,衝眾人道了聲謝後,便走進屋子裡去了。
雲蕎蕙和雲蕎月以及雲長賜幾個也準備跟著進去。
“娘一個人進去就行了,現在房間裡還不適合進去太多人。”雲長青直接阻止。
“感謝叔伯嬸孃們的擔憂,大家都回去吧!”雲長天趕人。
“秋收在即,叔伯們還是儘快把地裡的莊稼該收的收了,保險一點。”
雲蕎月還是提醒下大家。
“行!我們現在就跟著你們家走!”
蝗災之後,再有趙家堡的慘狀作對比,大家對他們的話更加信服。
待大家都散去,只剩雲長山等幾個小的時候,他們關起了院門,齊聚在堂屋裡。
“四哥,你把你們的經歷再講一遍吧!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們這次是不是賺了不少銀子,才橫遭此禍?”
雲蕎月首先開口。
雲長青點了點頭:“在云溪縣做筒車時,雲江對面的鄆莘府裡紀縣令的本家找了過來,讓我們也幫他們做一架。
我們出發去鄆莘府時,爹謹記小六提到過的破財黴運,所以當時沒有接縣令大人的賞銀,只說等回來再去取。但是在鄆莘府他們給的工錢我們不好推脫。”
“所以你們這次總共賺了多少?”
雲蕎月問。
“不包括紀縣令那邊的賞銀,加起來有五百兩。”
“五百兩就差點要了爹的命?”雲蕎蕙驚叫道。
“那五百兩是不是也不翼而飛了?”
雲蕎月又接著問。
雲長林的腦袋都快埋在了胸前,嗡聲道:“那銀錢都被劫匪給搶走了。”
雲蕎月又換了個問題:“雲江過往的船隻多麼?”
“不多!”雲長林肯定道,“因著四處乾旱,雲江的水位其實也較平時降低了很多。有些河段,大型船隻根本就無法通行。”
“那一帶的江面上水匪猖獗?”雲蕎月接著問。
雲長林一愣,隨即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聽說過水匪!我們第一次過江的時候特別順利,沒有任何異常。上了對岸後,除了看到許多衣衫破爛的叫花子和到處插草賣孩子的外,沒有發現任何形跡可疑的人。”
“那你們到了鄆莘府又做了幾架筒車,可與人鬧不愉快?”雲蕎月再問。
雲長林嘴巴忽然張得大大的,“小六,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