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蕎月不緊不慢道。
“小姑娘,我還有事……”
陳掌櫃不太想談。
“陳伯伯,你成品都沒看過就急著拒絕,就不擔心你今兒推出去的是一個讓生意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雲蕎月神色淡淡道。
“再者你只需給我們一個小空間,再等一會功夫,也不算費你甚麼事。”
陳掌櫃猶豫了,實在是雲蕎月表現得太篤定,太成竹在胸了。
正如她所說,也不費他甚麼事。
最後他大手一揮。
“小王,把小客人帶到小廚房去。”
“我需要我家人跟我一起。”
雲蕎月提了個小要求。
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陳掌櫃也不介意滿足她一下。
當然他更期待到底怎樣一種脫胎換骨術,讓普通的翡翠豆腐方子值他一百兩銀子!
到了小廚房,雲蕎月讓雲長天拿出他們帶來的翡翠豆腐,然後看向雲長賜和雲長林,“你們誰會雕刻或者作畫?”
“我會作畫!”
“我會雕刻!”
雲蕎月笑了,“很好!”
於是她便同雲長賜和雲長林嘀嘀咕咕地商量起來,後來雲大山和杜氏也加了進去。
半個時辰後,由雲長天喊來陳掌櫃,前來檢視。
盤子一開啟,雲蕎月向陳掌櫃介紹:
“這是青山送如意!”
盤子裡綠油油的一坨,旁邊立著看著像是松樹造型的食雕,下面是一點彷彿隨意流淌的水漬……
如此隨意!如此簡單!
陳掌櫃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小姑娘,我可沒時間陪你消遣!”
若不是他秉著和氣生財的信條,這會兒便直接將這一家騙子給打出門去。
雲蕎月卻輕輕地笑了起來,“陳伯伯別急著生氣,你不妨再細看看。”
雲大山見眼前胖子這麼不識貨,想打人的心思都有了。
但想到是為了賺錢,為了還債,他還是耐下性子上前講解:“陳掌櫃,你看這像不像一座青山?這像不像一灣肆意遠流的綠水?這像不像在青山腳下矗立著的勁松?
這挺拔的青松是不是與青山相得益彰?你再瞧綠水上點綴的蜂蜜,是不是平白地為綠水增添了幾許波光粼粼?
這一通看下來,是不是讓人恍如置身於青山碧水之中?”
“青翠滌浮沉,蒼松定心魂,波光淘江錦,送君如意程。”
雲長賜那清朗的少年音在小廚房裡徐徐漾開,如泠泠泉上風,讓人沐浴在陽春三月的舒爽之中,陶然忘我。
“妙!好一個‘送君如意程’!小公子大才!”
雲長賜這首點睛之筆的小詩讓陳掌櫃忍不住大讚一聲。
經過雲大山的解說以及雲長賜的小詩,陳掌櫃再看那綠油油的一盤,就不再是甚麼綠油油的一坨了。
松又通送。
這分明是意境深遠的……青山送如意圖,對!青山送如意圖!
好物,好物!賣相好,寓意好,更重要的是跟他如意樓名字相得益彰!
這不是為他們如意樓量身打造的招牌麼?
饒是在生意場浸淫多年的陳掌櫃也忍不住露出幾分喜意。
“時值炎暑,給煩悶不安的學子們上一道‘青山送如意’,既解暑又圖個好寓意,相信他們定會日日吃時時念。掌櫃再讓書法大家在大廳的牆上題上這首小詩……”
杜氏故意停頓了一下。
果然陳掌櫃呼吸就急促了幾分。
“屆時你這如意樓的生意怕是比狀元樓還要好!畢竟狀元,一屆只有一個;可如意前程,各人有各人的如意前程!”
杜氏的話音一落,陳掌櫃眼內精光已在流轉。
“陳伯伯,我這些可值一百兩?”
雲蕎月笑盈盈地看著他。
陳掌櫃撫須大笑,“值!可太值了!”
這會兒他已經在腦子裡憧憬著利用這‘青山送如意’讓如意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的場景了。
當一百兩的銀票拿到手後,雲大山等人都跟做夢的似的。
“就這麼得了一百兩?”
直到走到街上,他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杜氏更是握著一百兩又哭又笑。
之前為了那三五文錢,她使出渾身解數跟人鬥智鬥勇。不曾想,有一天,憑著她家小六跟兩個哥哥隨便鼓搗下就到手一百兩。
這人比人真是……
“今兒能得一百兩,四哥的雕刻很傳神,爹的講解很出彩,娘後面的‘青山送如意程’點子狠狠地打動了陳掌櫃,當然二哥的那首小詩最先讓掌櫃驚豔一把,後面才有機會讓他重新品鑑青山送如意程。”
雲蕎月總結道。
“我雕刻的不好。”雲長林臉紅道。
“哪有!我是第一次見人僅用青瓜就能雕刻出一顆栩栩如生的青松來。那青松蒼勁有力,枝葉分明,任誰也不會識錯。”
雲大山厚著臉皮湊過來,“小六兒,你這麼會夸人,也誇誇你爹我。你就說你爹我剛剛講解傳神不傳神?”
“傳神!相當的傳神,爹你沒發現陳掌櫃的因著你的講解,欣賞的水平都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麼?”
雲大山頗為認同的點頭,“那是!經過你爹我的點撥,他陳掌櫃再不開竅,這如意樓的掌櫃也不用做了。”
“孃的生意經也很不錯!”雲蕎月親暱地抱著杜氏的胳膊,“娘,日後我們家的生意如果有機會擴大,由你來當大掌櫃好不好?”
杜氏心情大好地點了點她的鼻頭,“你倒是知人善用!”
“那是!我這麼小,必須得你們這些有能力的在前頭衝鋒陷陣!我只需負責長大就成!”
雲長天扯了扯她的小鬏鬏,“你這小小年紀是要少操點心,小心長不大!”
“那大哥倒是多操點心呀!”雲蕎月笑眯眯道。
“撲哧!”雲蕎蕙直接笑出了聲。
雲長天輕咳一聲,“我負責武力值的事就好!”
“讓你顯!”
雲大山撇了撇嘴,惹了小六的,哪個能討到好。偏偏眼前這個棒槌總要跟小六鬥嘴。
“剛剛長賜那首小詩真的不錯!”杜氏忙出聲打圓場道。
雲蕎月小下巴一抬,神氣自現。
“我二哥才華橫溢!”
“小六,你這誇得二哥有些無地自容了。那詩可算不得二哥獨作,沒有你提供的思路,二哥可作不出來。”
雲長賜捂臉。
“我只提供了思路,可沒提供文采。”雲蕎月俏皮一笑。
雲長賜寵溺一笑,“你說是甚麼就是甚麼吧!”
“二哥,那等我們把債還完了,就給你打聽學院,如何?”
雲蕎月歪頭問他。
“這……家裡還有很多事呢!”雲長賜心裡有些猶豫。
“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聽六兒的,好生唸書。”雲大山一錘定音道。
“再說咱們這個錢得儘快花出去,否則誰知道又會出甚麼紕漏!”
雲蕎月覺得與其莫名妙漏財,不是有規劃地把賺到的銀錢給花出去。
“對,長賜,聽小六的,好好唸書,爭取考個功名回來。”杜氏也勸他。
“真是的,往日裡你總說家裡沒你出力的地方。現在需要你出力了,你又在磨磨唧唧甚麼!”雲長天不耐煩地手肘在他胸膛上來一下。
“唔”
雲長賜捂胸,雙睫輕掩,將心中的不捨盡數隱藏,“好!我定當不負眾望!”
他這話音還沒落,街頭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大夫……救命啊!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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