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閉眼回味口中漸漸消散的美味時,一道更霸道的香味瞬間攫取了他的嗅覺。
“好香!”
一隻油亮金黃的雞腿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然後他就看到雞腿後他小閨女笑盈盈的小臉。
“這是給你爹我的?”
驚喜來得太突然,雲大山還有些不敢相信。
“喏!爹,剛剛是跟你鬧著玩的。這才是真正給你的犒賞!”
雲大山心情那叫個起起伏伏,偏偏他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半天只擠出一句,“好你個小六!”
“爹,咱們這個傢什麼都沒有。我們需要放下過往,一起齊心協力把日子過下去!”
“好說!”他毫不客氣地接過雞腿,一頓狂啃。
雲蕎月又將另一隻雞腿遞給雲長天,“大哥,今天能吃到雞肉,你出力最多。這是犒勞你的!”
“需要我做甚麼?先說好,我就是個闖禍體質!”
雲長天見自己也有雞腿,很是意外。
因著他經常闖禍,老雲家的人就沒給過他好臉色,更別提還有獨二份的雞腿給他。
雲蕎月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大哥,能力這個東西用得不好是闖禍,但若用得好就是貢獻。像今天你打野雞、扯藤蔓都是實實在在地為咱家做貢獻,所以這隻雞腿你受之無愧!”
雲長天沒說甚麼,只是沉默地接過雞腿。咬一口後,他卻慌亂地偏過頭去,睫毛處的晶瑩比外面的陽光還透亮。
剩下的雞肉,雲蕎月讓杜氏等幾人分了。
“小六,你不吃麼?”杜氏問。
“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她淨手後便埋頭編織揹簍。
編織出來的揹簍不僅要用來裝大家撿來的山貨,還要裝幾簍松針回去。
編籃子或者筐用的松針需要煮一下,不然易脆。
雲長林見了,也在她旁邊坐下一起編織。
其他人吃好後,很自覺地找山貨的找山貨,撿松針的撿松針。
“小六,兔子!好多的兔子!我們下的套子裡都套到了兔子!”
一向斯文穩重的雲長賜踉踉蹌蹌地跑過來。
雲蕎月剛好將手中的揹簍收完尾。
“走,去看看!”
雲長青一身土地抱著兩根野山藥走近,“剛剛聽到二哥說兔子,套到了兔子?”
“嗯,我們準備去看看。五哥,你手上抱著的是山藥?”
雲蕎月不確定地問。
“嗯,這玩意賊難挖,我用石頭刨了好久才得這麼兩根。”
“金銀雨,小六,真的下金銀雨了!”
遠處雲蕎蕙興奮的聲音像龍捲風一般襲捲而來。
“還真有金銀雨?”
雲長賜幾人一聽這個,連兔子都管了,一個個的圍著雲蕎蕙。
“哪裡有金銀雨?”
“就在東邊飛泉那裡!”
“怎麼可能真有金銀雨?”
雲蕎月還是不相信。
“小六,我看得真真的!”
雲蕎蕙信誓旦旦地保證。
“小六,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雲長賜看向她。
雲長青也道:“反正我們不損失甚麼!”
“別去!”
雲長天急促的聲音突然傳來。
雲大山夫婦慌慌張張地緊隨他其後,一路小跑而來。尤其是杜氏,跑得頭髮都散了。
“下山!我們趕緊下山去!”
雲大山厲聲道。
“爹,娘,大哥,出甚麼事了?”
雲蕎月幾個一臉懵。
“殺人了!東邊瀑布上掉下來很多護衛!”雲長天神色莫名。
“胡說!我明明看到的是金銀雨!”雲蕎蕙大聲反駁。
“你所看到的金光和銀光分別是護衛身上護心片和飛流反射出來的光芒!”雲長天冷聲解釋。
“對,小三兒,娘和你爹都去那瀑布下面瞧了,好多屍體!”
雲蕎蕙還是不願相信,嘴裡不住呢喃著,“怎麼會不是金銀雨?我們的黴運就真的沒人可破除麼?”
雲蕎月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她大哥催促。
“小六,大家一起收拾收拾,儘快下山。能用得起護衛的勢力不是我們能招惹。
近一個月我們最好都不要上猴霧山來,連這次上山也不要讓人知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雲長天罕見地語氣沉重,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渾身在輕微地發抖。
“可我們套到的兔子怎麼辦?”
雲長賜猶豫地問。
“套到兔子了?”原本低落的雲蕎蕙一聽到這,一掃之前的頹唐,抬起頭來,激動地問。
“嗯,每個套子上都有兔子!要不是我擔心自己抓不牢兔子,都想直接把兔子們帶過來。”
“那還想甚麼,我們去把兔子帶回去呀!”雲蕎蕙急急道。
“我說盡快下山!”雲大山厲喝。
這聲厲喝將大家都喝愣住了。
“我不!”
雲蕎蕙咬緊嘴唇,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我要吃肉!”
說著不管不顧地拔腿就跑,“你們不去拿,我去拿!”
“你不要命了!”
雲大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爹!我不想再捱餓!我們這麼下山,爺肯定不會管我們的,村裡人看到我們更是躲得遠遠的。”
“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
“這是最簡單可行的!遠的不說,僅今晚除了野菜和菌子,我們就沒有別的東西吃了。”
雲大山無聲地盯著她一會兒後,鬆了手。
“行!就當我雲大山沒你這個女兒!”
說著,他冷著臉背起一大揹簍的野菜和山貨,再拎一揹簍的松針,一言不發地往山下走。
“她爹!”
杜氏上前去阻止,卻沒拉住。
“爹!你不能走一個人這麼下山?”
雲蕎月適時出聲。
“怎麼?你們任性作死,還要我這老子陪著?”
雲大山猛得回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
“爹,我們是家人!”
“別給我扯甚麼家人?給點破爛就把我們打發到破茅草屋子裡去的不是我的家人?”
雲大山閉了閉眼。
這爹……
雲蕎月暗自嘆息一聲後,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既然這樣,那爹你剛才為甚麼阻止三姐?又為甚麼願意跟我們在一起過日子?”
雲大山眼神微閃,不過兩息,他又冷硬地看回來。
“你爹我就是如此涼薄之人!今天,我們一旦被那些人看到,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去見閻王!還是活不過今晚的那種!我可不願陪你們找死!”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地下山去。
那邊雲蕎蕙見雲大山還是下山去了,扭身就往下套子的方位跑。
“三姐,你信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