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變更撫養權1:哥,我想留下來,留在你跟爸爸身邊
夏夜寂寂。
吃過晚飯,溫枕瑜猶豫片刻,還是主動來二樓找他哥哥。
溫懷瑾的房間裡沒人,溫枕瑜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找到了姚長安那裡。
敲了敲門,裡面果然傳出了他哥哥的聲音,溫枕瑜有點無語:“哥,大晚上的,你跑人家女孩子房間做甚麼?我連我自己妹妹的房間都不進去了,你這樣不太好吧?”
呦呵,沒想到這小子嘴裡還能說出一句像樣的話來。溫懷瑾笑著出來開門:“你想多了,三姐也在,你以為我跟姚長安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嗎?”
溫枕瑜無話可說,看來是他把他哥哥想得太幼稚了,他探頭進去看了眼,原來所謂的三姐,就是昨天看到的那個追貓的少女,他是不愛跟陌生人說話的,不過他很好奇,他哥到底要帶他去哪裡。
為了不惹他哥生氣,他還是逼著自己主動打了聲招呼:“姐姐好。”
姚長歌懷裡正趴著一隻沙土色的貓科動物,看斑紋,有點像小豹子,見到陌生人,立馬從她身上跳下來,鑽進了桌子下面的紙箱子裡,膽小得很。
姚長歌雖然不喜歡溫枕瑜,但她要給溫懷瑾面子,她笑著點點頭:“是阿瑜啊,好幾年不見,都長這麼高了。”
溫枕瑜努力的擠出一臉尷尬的笑:“你們跟我哥有事要談嗎?”
“沒有,你們隨意。”姚長歌俯身把箱子抱了起來,“長安,你快點,我摁著這個傢伙,你再拍幾張照片,等明天林業局的人來了就沒機會了。”
姚長安手裡拿著相機,應道:“知道了姐,你別擋著光。”
姚長歌趕緊把箱子傾倒,要不然甚麼都拍不到。
姚長安選了個非常刁鑽的角度,可算是留下了幾張照片。
忙完抬頭一看,溫家兄弟居然還沒走。
她有點好奇:“怎麼了?有事?”
“阿瑜跟你打招呼,你可能沒聽見,他不肯走。”溫懷瑾也有點意外,沒想到他這個弟弟現在這麼有禮貌。
姚長安歉意地笑笑:“對不起,溫二哥,這隻小兔猻是我三姐撿回來的,這是我們植研所附近第一次出現這種貓科動物,意義重大,所以我的注意力都在它身上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溫枕瑜其實不喜歡這個女孩子,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笑了笑:“沒關係,我主要是怕我哥說我不講禮貌。”
姚長安笑笑:“是我不好,下次我要是沒聽見,你忙你的就行了,你哥不會怪你的。”
“哦。”溫枕瑜總覺得這對話有點彆扭,好像姚長安跟他哥哥是一對似的。
不至於吧,一個九週歲,一個十三週歲,這麼早就談物件?兩家父母也不會同意的吧?
也許是他的錯覺,他們只是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非同尋常而已。
說服了自己,他趕緊跟著溫懷瑾去了對面臥室:“哥,你要帶我去哪裡?”
“帶齊東西再說。”溫懷瑾平靜地開始收拾東西,他特地帶了一個碩大的揹包,包裡不知道裝了甚麼,看外面的輪廓,裡面好像有個長長的管狀的裝置。
他還拿了一個小一點的包,丟給了溫枕瑜,最終自己開啟了上鎖的抽屜,從裡面取了一把槍出來。
溫枕瑜直接傻眼:“哥,你帶槍做甚麼?”
“附近有盜獵者,夜裡會比較猖獗。等會要帶你去的地方,會有點危險,所以要帶槍。”溫懷瑾也沒辦法,他想去的是一座山,那裡正好不在方圓五公里的核心保護區範圍內。
那個地方又必須晚上去才能看到別樣的風景,所以他沒得選。
而且就算是核心保護區,晚上也有可能會有盜獵者出沒。
不過他不是莽撞的人,剛剛吃完飯,上樓之前他已經跟安保隊的喻隊長說了,他要帶他弟弟去一趟山上。
喻隊長已經安排好了六個安保隊員等著他們了。
加上溫懷瑾自己,其實有七個人保護溫枕瑜,安全係數還是很高的。
可是溫枕瑜不知道自己大哥會射擊,他很詫異:“就算按虛歲來算,你也才十四而已,你竟然可以配槍了?”
“怎麼,你不信我?”溫懷瑾不想解釋太多,他把槍插在槍套上,轉身挎著揹包往外走,“明天有空給你露一手。”
“今晚呢?”溫枕瑜趕緊跟上。
溫懷瑾回頭,平靜地看著這個弟弟:“你最好祈禱,今晚你沒機會看到我耍槍。”
溫枕瑜不理解,他哥神秘兮兮的到底要幹甚麼,趕緊吭哧吭哧地追上來:“為甚麼?”
“盜獵者。”溫懷瑾在樓梯口停下,“他們是一群窮兇極惡的人,你最好祈禱今晚我們不會碰上他們。”
“那白天去不行嗎?”
“不行。”
“為甚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之前也在晚上去過嗎?”
“廢話,我跟姚長安經常夜裡出去。”
“那你們遇到過盜獵者嗎?”
“遇到過幾次。”
“有沒有受傷?”
“沒有。”
“有人跟著保護你們吧?”
“廢話。”
“幾個啊?”
“六個。”
“哦,那就好。”溫枕瑜以為他哥沒有受過傷,是那六個安保隊員的功勞,他很是鬆了口氣。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是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弟弟的。
還是六個成年人比較讓人放心。
很快,兩輛越野車開了出去,車上溫枕瑜還是問個不停,溫懷瑾還算有耐心,除了涉密的問題,其他的有問必答。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處山腳下,兩小六大,就這麼打著手電上了山。
溫枕瑜懷疑他哥瘋了,一邊爬山一邊埋怨:“大晚上的,你帶我來這裡做甚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溫懷瑾氣定神閒,爬了半天的山都聽不見喘。
溫枕瑜就不一樣了,很快就哀嚎連連,不是嚷嚷腳上起泡了,就是鬧著要回去。
帶隊的盧副隊長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嬌滴滴的公子哥,直接把他扛在了肩上,就這麼一路扛到了半山腰。
很快,隊伍停在了一棟藏在山林裡的小樓房前面。
溫枕瑜依舊趴在盧副隊長的肩上,頭朝下,難受得很,趕緊掙扎著下了地。
站穩後一看,徹底傻眼。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跟仙境一樣。
現代化的樓房,居然建在了兩株碩大的樹幹中間,樹也沒有受到影響,依舊向著天空努力伸展。
可惜現在是晚上,看不清這兩棵樹到底有多高。
不過,周圍都是螢火蟲,藉著那斑斑點點的微光和頭頂斑駁的月色,隱約可以看出來,這是兩株極其高大的巨樹。
課本上的“參天”二字,頭一次這麼直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抓住了溫懷瑾的袖子:“哥,這是甚麼樹,我怎麼沒見過?”
“姚長安搞的,叫摘星。”溫懷瑾反手牽著這個弟弟的手,“跟我來,這邊有繩梯。”
“甚麼?繩梯?”溫枕瑜已經不會思考了,他只知道,“手可摘星辰”是用來形容高樓的,只是他沒想到,居然會有兩棵大樹,名字就叫摘星。
他不清楚這樹到底有多高,總之,他想親眼看看。
他就這麼跟著他哥,繞到了樓房跟大樹中間的空隙處,果然看到了垂掛下來的兩處繩梯。
溫懷瑾甚麼也沒解釋,解開揹包交給了盧副隊長,轉身便開始往上爬。
盧副隊長趕緊提醒了一聲:“安全繩。”
溫懷瑾哭笑不得,果然,就算姚長安沒來,也會有別人做復讀機。
他把安全繩繫好,重新向上攀爬,溫枕瑜有樣學樣,很快跟著溫懷瑾來到了離地數十米的高處。
他甚至不敢低頭往下看,只能緊緊地握住繩梯,心臟撲通撲通亂跳:“哥,還要爬多久啊?”
“五分鐘左右,繼續。”溫懷瑾體力充沛,半路停下來只是擔心這個弟弟體力不支。
終於,兩人爬到了最頂部的觀星臺上。
溫枕瑜這才發現,這裡別有玄機。
兩棵大樹的主幹之間,橫跨著一座特殊材質搭建的平臺,平臺上有一座現代化的觀星臺。
這會兒觀星臺的大門關了,顯然是進不去的。
溫枕瑜忽然意識到了甚麼,問道:“哥,你的包呢?”
話音剛落,耳邊便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原來兩人的揹包,已經被盧副隊長透過特殊的傳送裝置給送上來了。
這種傳送裝置非常簡單,學過初中物理的都會。
溫枕瑜趕緊把兩個揹包解開,溫懷瑾過來幫忙,很快便組裝好了一個簡易的天文望遠鏡。
迎著溫枕瑜驚訝的目光,溫懷瑾平靜地解釋道:“很意外嗎?我跟姚長安一起做的。城市裡光汙染嚴重,你肯定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星河,來吧,今晚正好有流星雨。”
“流星雨?”這三個字,溫枕瑜只在新聞上看到過,他簡直不敢想,好奇道,“現在嗎?”
“半夜四點,持續一個多小時。看完你可以睡一會兒,等日出。”溫懷瑾都計劃好了,他這個弟弟的思想有問題,而浩瀚的銀河與那廣袤的宇宙,是最能夠淨化心靈的。
他決定好好花點時間,把這個弟弟帶上正路,也算是他盡一盡對自己老子的孝心吧。
他把蚊香點好,又給溫枕瑜蓋上了一塊毛毯,催促這個弟弟睡一會兒,他守著就行。
凌晨四點,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溫懷瑾趕緊掀開溫枕瑜身上的蓋毯:“快,開始了!”
*
這是一個值得溫枕瑜終生銘記的夜晚。
他不光看到了兩株神奇的參天大樹,還觀摩了一場盛大的流星雨,最後又站在自己哥哥身邊,看到了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
當光明穿透黑暗,當光芒普照大地,他忽然感動得鼻子一酸:“哥,我想留下來,留在你跟爸爸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