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半路夫妻1:我們可以白頭到老嗎?
許秋瑟不打算再認這個姐姐了。
她幾乎可以確認,她的新姐夫,就是跟她姐姐偷情的那個男人。
然而看她爸媽的態度,似乎並不反對這門婚事。
她不明白,讓邢鐵軍打聽了一圈,才知道新姐夫的爸爸和大哥是有點背景的。
“難怪我姐會放棄原來的姐夫。”許秋瑟不是蠢人,她也知道快變天了,畢竟她的老子在糧管所,吃的也是公家的飯,聽到了一些風聲。
一旦春雷滾滾,一旦風雲變幻,溫定方這種古板的機關小幹部,很有可能混得不如鄧家父子好。
可是許秋瑟還是不明白:“她怎麼捨得的?懷瑾那麼懂事,一歲開始就不尿床了,拉屎拉尿自己都會喊,我做夢都想看到亞輝跟他一樣省心。”
邢鐵軍無奈,寬慰道:“婚姻如飲水,冷暖自知,她是成年人了,會對自己負責的,別想了。還有,以後別說亞輝不好,他不就是愛尿床嗎?多點耐心,會好的。”
許秋瑟默默嘆了口氣:“我嫂子說,我姐又懷孕了,預產期在年底,到時候我不想去隨禮。不過時間還早,你慢慢考慮,你想去的話你去。”
邢鐵軍勸道:“何必跟她置氣呢?她是甚麼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為了亞輝的未來,該走動還是走動一下吧。”
這話許秋瑟不愛聽,當即質問道:“你甚麼意思?難不成咱倆必須巴結她?不巴結她就不能養好自己的孩子了?”
“你也知道,局勢要變了。以後的事,誰說得清楚呢,做人留一線總是好的。”邢鐵軍一向比較識時務。
既然姨姐攀上了鄧家,那就有必要繼續保持聯絡,萬一呢?
鄧家還是挺有背景的,說不定哪天改革了,到時候那礦場搖身一變,就成了……
算了,這話現在還不能說。
邢鐵軍不想在自己老婆氣頭上繼續聊這事,趕緊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氣,我去做飯,你把褲子洗洗,亞輝又尿了。”
許秋瑟悲哀地閉上了眼睛,沒想到她男人居然是個勢利眼,還想著跟她姐姐保持聯絡呢。
可惜人家結婚都沒有邀請她。
大概是她爸媽說了甚麼,算了,就這樣吧,反正她是不會去的。
當然,許冬琴也不希望她來。
其實許冬琴本來是想邀請這個妹妹的,奈何許冬琴回孃家的時候,從她爸媽口中得知,妹妹早就知道她偷情的事,還讓爸媽勸勸她,不要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看來,這個妹妹完全是見不得她好,說是讓爸媽勸她,其實就是想讓爸媽知道她乾的醜事。
她當然不會再邀請這個妹妹,見都不想再見。
何況她現在孕反嚴重,光是酒席上都要費勁掩飾,一旦被她妹妹發現了,那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現在婚禮過去了,她卻依然不敢大大方方的嘔吐,總要憋著,憋到沒人的時候,好好喘一口氣。
這麼艱難,只得先把二兒子送去了幼小班。
兩週歲的孩子,虛歲已經三歲了,其實跟幼小班裡的大多數孩子差不多大。
到了那裡,很快有了新的交際圈子,倒也適應良好。
這大概是許冬琴最近唯一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其他的都是糟心事。
比如鄧守城,明知道她孕早期,還鬧著要做,無奈,只能換個安全的方式。
沒想到他上癮了,每天下班回來就纏著要親熱。
許冬琴有時候真的吃不消,可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總不能再離吧?
到時候不得被人笑話死了。
事後,她去刷牙,捏了捏痠痛的下巴,默默嘆了口氣。
有些福氣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看吧,鄧家的門是進了,可是這日子,遠比跟溫定方在一起的時候辛苦多了。
起碼她懷孕的時候,溫定方從來不會為難她,反倒是在孕中期的時候,主動採用安全的方式幫她解決。
兩相對比,這世上果然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選了這個,必定要犧牲那個。
就像有的女人圖錢,那大概要忍受男人的壞脾氣;有的女人圖男人的臉模樣,那她大概要忍受男人的花心;有的女人沉迷男人的花言巧語,那麼她大機率要忍受男人的懶惰和不務正業……
總之,世上沒有後悔藥,這條路從踏上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好在她跟鄧守城各自保留了一個宿舍,還找領導通融,調整了宿舍位置,讓兩間宿舍挨在了一起,這麼一來,兩人親熱的時候可以避開二兒子,親熱完了也方便照顧二兒子。
許冬琴去隔壁看了眼,見孩子睡得香甜,這才回到了鄧守城這邊。
熄了燈,閉上眼,腦子裡閃過的,居然是她跟溫定方結婚那天的光影。
那天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悠遠而深邃,風裡是梔子花的香甜,暖風燻得她沉醉不已。
她坐在溫定方的腳踏車後座上,摟著他的腰,手裡拿著剛領的結婚證。
那時她很幼稚地問道:“定方,我們可以白頭到老嗎?”
溫定方笑著回道:“那當然了。冬琴,坐穩了,前面有個坑,太大了,繞不過去。”
那是一條被大雨沖壞的還沒有修繕的水泥路,那個坑,貫穿了整個路面,確實繞不過去。
不過溫定方提前減速了,所以騎上去的時候,只有輕微的顛簸。
她笑著調侃道:“還行啊定方,不是很顛,你的車技真不錯。”
溫定方笑著提速:“那當然了,我可捨不得顛著我的革命伴侶。”
“討厭,叫媳婦啦!”許冬琴羞澀地把臉貼在男人的後背上。
那一瞬間,她是真心期望他們可以廝守到老的。
可是現在,甚麼都變了,變了。
許冬琴默默地嘆了口氣,趕走心頭的雜念,睡覺。
同樣失眠的還有溫定方,綠皮火車太慢,顛得他屁股疼。
好在明天就到了,他看了眼身側呼嚕震天響的老大爺,默默地揉了揉耳朵。
這破覺是睡不成了,熬著吧。
也不知道這幾天公社那邊怎麼樣了。
因為他去年秋天提的建議,今年春播的任務全部換了,一切需要從零開始。
希望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不會出紕漏吧。
第二天趕回公社,他才發現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公社的辦事員告訴他:“有兩個小姑娘,帶了兩個小蘿蔔頭過來,其中一個才一歲左右,另外一個五六歲的樣子,他們兩個配合得很好,指出了很多錯誤,我們都及時改正了。”
溫定方目瞪口呆:“兩個小蘿蔔頭居然能說服你們相信他們?”
“那當然了,那個小男孩不是你的孩子嗎?他說他從小就在跟你學啊。而且說實在的,按照他們教的方法,確實好多了,效率高了,成活率也高了。”
溫定方哭笑不得,原來兩個小屁孩是這麼說服辦事員的?
行,挺聰明的。
事情辦好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他去田間檢查了一遍,確認一點問題都沒有,這才回去休息了。
補了三個小時的覺,溫定方趕緊去鋼鐵廠看看孩子。
剛進院子,就看到兩個小屁孩正拽著姚良遠的褲腿,不知道在央求甚麼。
溫定方趕緊上前:“怎麼了小姚?”
姚良遠一臉的難為情:“小懷瑾說他認識甚麼中醫,要帶我去調理。他肯定是被人騙了,我這病看過好多醫生了,都說治不了,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呢?”
溫定方好奇:“中醫?誰啊?”
溫懷瑾介紹的是他日後認識的一箇中醫,只不過那人如今剛出師,還沒甚麼名氣。
於是他解釋道:“我找姚爺爺介紹的,姚爺爺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一個老中醫的徒弟從首都請過來了。”
“徒弟?”溫定方好奇,“出師了嗎?”
“出了。”溫懷瑾非常篤定,畢竟姚保華也確認過了。
溫定方很信任自己的大兒子,趕緊勸道:“那就去看看吧小姚,你現在有了正式工作,也不差這點錢,就算沒有效果,起碼試過了,以後也不會留遺憾。”
“好吧。”姚良遠無奈,只好投降,誰讓他說不過這對父子。
很快,溫定方帶著兩個孩子,陪姚良遠去了機關對面的招待所。
一番望聞問切後,拿了一張藥方出來。
這些藥還不好找,總之,要儘快找齊了,一天兩頓服用,半年後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藥方。
姚良遠還是不想花錢,出來就沒打算去找這些藥材。
奈何他有個神通廣大的侄女兒姚長安,而姚長安,又有個神通廣大的童養婿溫懷瑾。
兩個小蘿蔔,要麼變魔術,要麼直接畫一株活生生的草藥,再照著炮製的方法給他現做中藥。
再加上溫定方想辦法弄來的兩味藥,還真的給他湊齊了一整個藥方上的藥材。
無奈,姚良遠只好每天浸泡在苦澀裡,喝得舌頭打結了也不好意思停下。
誰讓這是兩個小蘿蔔辛辛苦苦搞出來的呢,何況……
何況劉克信是可以生育的,有問題的是他,他實在是不忍心讓自己心愛的媳婦,陪著他一輩子做個無兒無女的絕後老人。
一想到這些,那苦澀的中藥就變得格外美味了起來。
當然,最後還是要吃顆糖才行的。
不管有沒有效果,起碼劉克信的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彩。
也許老天真的會可憐他們兩口子,給他們一個親生骨肉的吧?
總之,姚良遠豁出去了。
半年後複查,其中兩味藥加大了劑量,一味減輕了劑量,再喝半年,再調整。
中藥就是這樣,有的見效慢,有的見效快,沒有絕對的事情,總是要對症下藥,因地制宜。
喝著苦澀的中藥,姚良遠期待著明年的秋天,可以得到意外之喜。
而今年的秋天,溫定方已經得到了意料之外的驚喜。
他調整後的種植模式大獲成功,省裡召開了表彰會議,特地給他頒發了一個獎狀。
看來等他以後回去,升遷有望。
回到機關的時候,同事拿了封電報給他。
他媽發來的,說他弟弟調到了南方,老兩口決定跟著小兒子一起去外地發展,希望他諒解。
末了還提了一嘴,說許冬琴生了個閨女,問他到底是誰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