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鬧離婚3:就算你偏心眼,姑奶奶還是可以利用你的
許冬琴氣死了,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一個月工資只有42元,根本沒有溫定方高。
溫定方是生產組組長,崗位定級相當於科級,因為他剛剛轉正,所以每個月工資是81元,後面還能再漲。
每個月,她可以領取的額外福利也比不上溫定方。
比如他的紅糖票是兩斤,而她只有一斤;再比如他有茶葉票,她沒有;再再比如,每個月他除了規定的半斤食用油,還可以領四兩香油,一斤臘肉。
因為棲梧縣產香油和臘肉,這些福利都是在“按人分等,依人定量”標準之外的,屬於每個縣市可以自行調整的額外福利。
所以就算兩人真的各自養一個兒子,那也是她的二兒子吃虧啊。
她很惱火,回到家裡,越想越是咽不下這口氣,乾脆收拾收拾,準備去鄉下妹妹妹夫家串串門吐吐苦水。
邢鐵軍兩口子壓根不知道她只是來串門的,問道:“姐,你是來看懷瑾的嗎?”
許冬琴一頭霧水:“看懷瑾?他在你家?”
“啊?你不知道啊?”邢鐵軍尷尬了,原來大姨姐不是來看自己孩子的?他只得強行換了個話題,“沒有沒有,懷瑾不在我家,我說錯了,我以為你是來看亞輝的。”
許冬琴蹙眉,瞧著邢鐵軍這不自然的樣子,好像有事瞞著他,乾脆藉口想喝茶,把他支開了。
等他出去了,她才看向自己妹子:“秋瑟,你家鐵軍剛才甚麼意思?”
許秋瑟也很為難,她以為自己姐姐知道呢,現在面臨姐姐的逼問,只得實話實說:“懷瑾在村裡,橋東。”
“啊?”許冬琴有點意外,“他就在這個村裡?”
“姐你好奇怪啊,我以為你知道呢。”許秋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種事情,孩子媽媽怎麼可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呢?
這不符合常識啊,而且姐夫也不像是會刻意隱瞞姐姐的樣子,沒必要啊,那可是從她姐姐肚子裡爬出來的親骨肉,又不是姐夫的私生子。
她不理解,只好問道:“姐你不會一直沒有問過姐夫吧?”
許冬琴冷哼一聲:“我有甚麼好問的?那孩子自己要走的,他不喜歡我,還要我上趕著熱臉貼他的冷屁股嗎?”
“可是姐夫說,是你打了懷瑾,懷瑾才要走的。”許秋瑟也覺得自己姐姐做事不靠譜,忍不住勸道,“姐,孩子還小嘛,你是大人,你那一巴掌得多疼啊,孩子肯定生氣了啊。不過孩子小也有好處,他忘性大,不記仇。你去哄哄他好了,我瞧著懷瑾挺懂事的啊,昨天還給我送了一條鯽魚過來。”
“呦,我說呢,你怎麼一個勁的幫他說話,原來你是吃人嘴短啊。”許冬琴越發來勁了,起身道,“也對,他留在這裡,可以隔三差五弄點好吃的給你,你怕是求之不得呢。”
“姐你怎麼說話呢?我要是希望他留在這裡,那我有必要勸你去哄哄他嗎?你自己把孩子打跑了,就跑來我這裡發脾氣,憑甚麼呀?”許秋瑟急了,雖然她快出月子了,可她還是不能受氣的呀,回頭得了月子病怎麼辦?
真是的,她姐怎麼這樣啊。
許冬琴還不想跟自己妹妹也鬧僵了,起身道:“誰找你發脾氣了,開個玩笑而已。”
“沒有你這樣開玩笑的,你以為我拿了懷瑾的鯽魚,我沒有給他回禮嗎?我叫鐵軍切了一小塊臘肉給他呢。他那邊也有個孕婦,弄點臘肉燒點冬瓜湯,還省得放鹽了。我可不是那種愛佔小便宜的人!不會吃我姨外甥的白食!”許秋瑟說完,再也不想理這個姐姐了,翻過身去,拽起被子矇住頭,睡覺。
許冬琴沒想到大兒子寄養的人家也有個孕婦,她倒沒有懷疑溫定方,畢竟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他遇到了甚麼人她基本上都知道。
可是她很生氣,怪不得溫定方要弄只老母雞過來,看來給大兒子吃雞蛋是假,送給那個孕婦是真吧!
也不知道那個孕婦跟他甚麼關係,他怎麼這麼上趕著呢?
放眼整個棲梧縣,除了主任一級的,還真找不到幾個比溫定方更有臉面的人了。
她很生氣,準備過去看看。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妹妹,可是她要面子,只得嘀咕道:“甚麼臭脾氣,連個玩笑都開不得,真是的。”
說罷,許冬琴便抱著老二準備出去了。
許秋瑟聽到腳步聲,趕緊喊道:“鐵軍,把紅糖還給人家,我可喝不起!別折了我的壽!”
邢鐵軍在外面倒水都聽見了,他家裡這點茶葉還是溫定方給的,第一遍要撇去浮沫倒掉,加第二遍水才好喝。
沒想到他這剛弄完,姐妹倆就吵起來了。
他肯定向著自己老婆,可是紅糖是個好東西啊,坐月子的人要多喝,於是他勸道:“秋瑟,別生氣,哪有姐姐上門帶了東西,再叫姐姐拿走的道理。要不我去雞窩拿倆雞蛋給姐吧。”
許秋瑟堅持:“我不要,我也不稀罕!你趕緊把她的紅糖還給她,我就喜歡吃雞蛋湯。”
邢鐵軍無奈,只好提著油紙包:“姐,你還是拿走吧,秋瑟這個脾氣,我可不敢招惹。”
許冬琴翻了個白眼:“不要拉倒!鐵軍你都看清楚了,不是我空手上門的!是她自己不要的!”
邢鐵軍尷尬地賠著笑臉:“好了姐,消消氣,下次再來。”
“下次?八抬大轎請我我都不來!”許冬琴提上紅糖,抱著老二,揚長而去。
村裡大小道路不少,不過最粗的主乾道只有兩條,一條是東西向的貫穿全村的大路,一條是南北向的,沿著河道修起來的,方便走農用機械和灌溉。
許冬琴沒去過橋東,但她知道走大路最省事,便一路向著東邊走來。
路上遇到了夏家的人,她也不認識,對方客氣地跟她打招呼,她便笑笑:“你好,橋東是從這裡過去吧?”
夏良達笑道:“對,從這過去就行,你找我家良遠嗎?他不在,出去了。”
“良遠?誰啊?”許冬琴完全沒有關心過大兒子寄宿的家庭到底甚麼情況,現在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除了皺眉頭,就只剩滿腦子問號。
夏良達一臉好奇:“你不是找良遠的,那你去橋東做甚麼?你是找小劉的?”
“小劉?”許冬琴更茫然了,趕緊否認,“不是,我找我愛人,溫定方。”
“哦,你說溫組長啊,上午我剛見過他,提著一隻母雞過去了,你說的是他吧?”夏良達一個勁的賠笑臉,原來這女人是溫組長的愛人,那他可得好好巴結巴結。
許冬琴點點頭:“是他,你跟他認識啊?”
夏良達一臉的諂媚:“呃去修車鋪的時候跟他見過幾面,聽鐵軍說,他們兩個是連襟。”
許冬琴不喜歡他這種勢利眼,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對,鐵軍是我妹夫。”
“那我帶你過去吧?”夏良達還想套一套近乎。
許冬琴趕緊扭頭走人:“不用了,謝謝啊。”
夏良達默默嘆了口氣,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居然沒有攀上關係。
在修車鋪的時候也是,那個溫定方一直跟邢鐵軍說事,他插不上嘴。
等到人家說完事情要走了,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連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夏良達心裡苦啊,他還想找個關係,弄個生產隊長噹噹。
到時候就可以……
想到這裡,他還是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於是他笑著問道:“嫂子,你妹妹還在坐月子呢,要不要我每天弄點鯽魚給她——”
“不用,你好煩啊。”許冬琴臉上一黑,神經病吧?她剛跟她妹子吵了一架,才沒有這個閒情逸致找人送魚給她妹妹呢。
夏良達不明就裡,還在那賠笑:“嫂子,我們村裡魚塘多,想弄幾條真不麻煩。反正這魚,多幾條少幾條也沒人發現。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曬成魚乾給你送過去。”
許冬琴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後面這半句她喜歡。
於是她問道:“你的意思是,偷偷弄幾條?”
“對啊。”夏良達湊近些,奴顏婢膝,堆滿了諂媚的笑,“嫂子,要不……要不我就不給你妹子送了,全都留給你?你這孩子瞧著才一歲吧?要多吃點魚,長身體不說,還比吃別的聰明。”
許冬琴心動了,再次確認道:“真的不會被人發現?”
夏良達笑著搓了搓手:“絕對不會,看到前面那條河了嗎?圍了十幾個魚塘,我現在負責其中一個塘,隔三差五就能給自家改善一下伙食。”
許冬琴看了眼懷裡的二兒子,心說溫定方啊溫定方,就算你偏心眼,姑奶奶還是可以利用你的。
於是她應道:“行,那你去弄吧,下個禮拜我來拿。”
“哪裡用得著下個禮拜啊?”夏良達開心壞了,好像看到了生產隊長在向他招手,他小聲道,“我家裡就有幾條,等下我就回去拿來,在路口等著。”
“行,你去吧。”許冬琴心情大好,在溫定方和許秋瑟那裡受的氣,也都變得沒那麼嚴重了。
她抱著孩子一路向東,終於看到了一座紅磚圍起來的院子,忍不住好奇,一個農村人,哪來的這麼多錢買磚頭?
怕不是偷了或者貪汙了集體的錢吧?
想到這裡,她不禁冷笑,趕緊上前。
才到院子門口,便看到溫定方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的。
周圍圍著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問他畫的是甚麼。
不等他開口,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便搶答道:“豬豬,豬豬!”
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有個七八歲的女孩子喊道:“長英你別胡說,這分明是——”
另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打斷了她:“噓!長歌你別說,考考小懷瑾!”
溫懷瑾則淡定地撈起在地上打滾的姚長英,回道:“這有甚麼難的,不就是河豚嗎?對嗎爸爸?”
溫定方笑了:“對,是河豚!有毒的哦,只有會做的人才能把它做好,要不然就,呃——”
說著,溫定方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他們越是高興,許冬琴越是生氣,忍不住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溫懷瑾,你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