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去鄉下1:去鄉下有個好處，可以徹底遠離爆炸案
姚良遠來之前就聽溫懷瑾說了，距離鋼鐵廠出事還有三十幾天。
如果大哥請假只請一個月，肯定不夠，到時候回來正好趕上出事，那不是白忙嗎？
於是他扯了扯自己大哥的衣袖：“哥，你多請一個月吧，忙完事情早點回來沒事，你要是時間不夠，想在大西北補假可就難了。家裡馬上要有第五個孩子了，你這工作可不能出岔子。”
有道理，姚遠征想了想，對副廠長說道：“老郝，我爸身體不好，我媽那邊也有點情況，我請兩個月吧，我儘量一個月之內把事情辦完，回來銷假。”
“行。”郝副廠長看了眼姚遠征身後的兩個人，好奇道，“聽說你家今天來了幾個客人，就是他們吧？”
姚遠征介紹了一下：“對，這是棲梧縣革委會的溫定方組長，這是我弟姚良遠。”
郝副廠長見過肖家父母，知道一點肖家的事，不禁好奇：“是你肖家那個弟弟？”
“不是，我親弟弟。”姚遠征不想提肖家的事，臉色有點難看。
郝副廠長一向八卦，不是很在意他的神色，繼續打聽道：“溫組長是來公幹的？”
溫定方笑笑：“不是，我跟小姚是好朋友，陪他過來一起走親戚。”
姚良遠生怕這個人刨根問底，趕緊接過話茬：“我是個農民，不認路，所以找溫組長幫幫忙。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沒有。”郝副廠長還是很好奇，沒聽說姚遠征有個鄉下的弟弟啊？
這是怎麼回事呢？他還想再問，卻見姚遠征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帶去了旁邊。
這動作有點突然，老郝詫異地盯著他：“怎麼了遠征？”
姚遠征把人帶去了分岔路口，這才鬆開他：“老郝，廠長應該跟你說了吧？我親老子是個團長。我要去西北認親的事情，你可不能給我說漏嘴啊。要不然，不管我帶了甚麼好東西回來，最後都得便宜了肖家，可就沒你的份兒了。”
老郝這人，酷愛糖衣炮彈，趕緊笑眯眯的應下：“放心吧，我回去就給嘴巴裝上拉鍊，保證替你保密。”
姚遠征是不太相信這個人的，還是要找廠長親自說一聲，就讓廠長說他去外地學習了，這樣保險一點。
他便回頭叮囑道：“小弟，你帶著定方先回去看著孩子們，我去趟廠長那裡。”
“哎，知道了哥。”姚良遠看出來了，這個老郝是個長舌頭，大哥看起來很不放心的樣子，肯定是要再叮囑一二，便叫上溫定方去了小樓房那邊。
看著這幾棟漂亮的小樓，他有點詫異：“哎，溫大哥，你說，這房子的位置，是不是有點奇怪啊。”
是有點，溫定方偶爾也去別的城市學習，見過一些廠區宿舍，像這種把宿舍分成幾個檔次的，一般都是把檔次最高的藏在院子最裡面，把筒子樓豎在外面。
大概就是一種表面工程——你看，我們廠領導是跟普通工人一起奮鬥的，住的都是筒子樓。
實際上，等到進了院子，才知道別有洞天。
當然，這些都是效益比較好的廠子才能搞出來不同樓型。效益差的廠子那就大被同眠，一起住筒子樓了。
總之，不管甚麼情況，肯定不會像這個廠子一樣，把領導的小樓房豎在最外面，這叫大家一眼就看到廠領導的待遇是高人好幾等的。
不過……溫定方來之前已經注意到這裡的街道走向了，他嘗試理解設計者的思路：“可能是因為筒子樓後面就是大街。”
這麼一來，只能把筒子樓豎在後面，要不然，難道讓廠領導住在大馬路邊上聽噪音嗎？
而且冬天的時候，也不擋風啊。
現在筒子樓在後面一豎，起碼可以保證院子裡沒甚麼太大的風，還是挺好的。
不過說實話，這幾棟小樓房還真的挺惹眼的，誰看了不眼紅呢。
溫定方潛意識裡還是覺得不太妙。
姚良遠也有點擔心，他是個農民，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宿舍樓，不過他是姚遠征的親弟弟，不會眼紅自己哥哥，可是別人呢？
難說。
而且這些領導住的小樓就杵在宿舍最前面，人進人出的，全都看得見，日復一日的，難免有那些小人見不得他大哥大嫂好過。
不禁狐疑道：“你說，我大哥大嫂分了兩套，會不會有人眼紅他們？”
溫定方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爆炸案可能是有人故意把他們牽連進去的？”
姚良遠認真地看著他：“很有可能啊，廠子這麼大，為甚麼偏偏是我大哥去檢視的鍋爐出事了？”
溫定方點點頭：“這樣，等你到了兵團，想辦法跟你爸爸委婉的提一下廠裡吃空餉的問題，看看能不能讓他把你大哥大嫂調走。”
別的地方也許也有問題，可是這種日積月累的待遇差距，帶來的隱形仇恨是新單位比不了的。
去了新單位也許會有處不好的人際關係，也許會有工作上的新問題，但肯定不會一去就被人弄個爆炸案送上黃泉。
姚良遠明白：“那你覺得我大哥嫂子適合去甚麼單位呢？”
“機械廠啊，農械所啊，實在不行，去北邊的彭城重工。他們一個搞技術的一個搞裝置的，去哪兒不能混口飯吃？”溫定方不擔心這個問題，總之，直覺告訴他，這個廠子留不得。
在吃大鍋飯的年代，可以有隱形的待遇差距，但不能有明晃晃的差距。
這幾棟小樓房太容易招惹禍端了。
倒不如把廠領導的房子跟筒子樓設計在一起，哪怕安排在中間或者兩端，在戶型上做個區別就行，這樣從外面看起來還是一樣的，不至於引起巨大的仇富心理。
姚良遠點點頭，好換工作就好，他也覺得這裡給人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回到小樓房，他沒看到大侄子和兩個侄女兒，只看到溫懷瑾正在客廳長木椅上陪小長英玩兒。
姚良遠走過去坐下：“懷瑾，你信姨呢？”
溫懷瑾手裡拿著水彩筆，抬頭道：“姚叔叔回來啦，信姨陪華阿姨去產檢了，華阿姨不肯，嫌麻煩，信姨非要她去。”
姚良遠鬆了口氣：“那你長空大哥和兩個姐姐呢？”
“大哥陪兩個阿姨去醫院了，二姐去樓上了，她不舒服。”溫懷瑾知道兩個長輩擔心，解釋道，“三姐剛才一直在陪我們，是二姐喊她她才上去的，等會就下來了。沒事，我能看住長英。”
嘿，這小東西，還知道他在擔心呢。姚良遠總覺得這個孩子身體理住著的，其實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
不過人家爸爸也在場呢，這話他可不能說。
便招呼溫定方坐下：“溫大哥，喝水嗎？我來倒。”
“不用不用。”溫定方其實還有點猶豫，他這兒子才四周歲多點，留在這裡他很不放心。
他嘗試商量：“懷瑾啊，你有沒有想過，讓你信姨帶著華阿姨去鄉下坐月子？鄉下可比這裡的空氣好，爸爸還能弄點母雞和土雞蛋給華阿姨。還有，你姚叔叔村裡就有魚塘，你也知道，華阿姨生了寶寶之後是很需要營養的，到時候讓你姚叔叔和信姨給華阿姨多弄點鯽魚燒湯好不好？”
“可是爸爸，姚叔叔家只有一張床，這麼多人過去也住不下啊。”溫懷瑾有理有據，不是他嫌棄他曾經的老丈人家裡窮，而是客觀事實，不允許那裡住下這麼多人。
溫定方倒是覺得沒問題：“爸爸認識磚廠的人，可以讓姚叔叔賒賬，再蓋幾間房子。傢俱也好辦，我聽人說過，你姚叔叔會一點木匠手藝，爸爸想辦法弄點木料給他，讓他自己打兩張床好了。這樣爸爸得空就能去鄉下看看你，也免得你媽媽著急對不對？”
“我媽才不會著急呢，她恨不得我直接消失。”溫懷瑾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媽，他捂著自己的臉，“我隨便說句甚麼她就打我，還沒有姚叔叔和信姨對我好呢。他們倆生怕我暈車，還給我買了暈車藥。明明他們身上也沒幾個錢。”
溫定方無話可說：“那……那爸爸擔心你啊。”
溫懷瑾承認，他這個老子是真的疼他，哪怕他胡鬧著要來金陵見兩個陌生人，他老子都願意陪他來。
而且去鄉下有個好處，可以徹底遠離爆炸案，把華阿姨從可能的風險中隔離出去。
至於鄉下衛生所的醫療條件，那個倒是不擔心，劉家大舅媽是婦產科醫生，可以先讓丈母孃在縣城生了孩子再回鄉下坐月子。
總之，去鄉下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於是他退讓道：“要不等姚伯伯和華阿姨回來，你們商量一下？其實我是無所謂住在哪裡的，可是幾個哥哥姐姐呢？他們住慣了好地方，能習慣鄉下的窮苦生活嗎？”
“好好好，你肯商量就好。”溫定方鬆了口氣，只要能商量就行，其實他也可以努努力，換個工作，儘量跟姚遠征一家湊一塊兒去，這樣他就不用跟自己兒子分開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不安消退了幾分，甚至開始盤算周圍有哪些城市和單位是他可以努努力夠得著的。
盤算了一圈兒，省內最好的莫過於金陵這邊了，省外的又沒有理由調動，哎呀，真愁人。
全國唯一一個可以隨時申請前往的區域，只有“三線”城市。
那些往往都是邊遠或者落後的地方，急需大力的開發和建設。
條件雖然艱苦一點，但可以把三家人湊在一起。
不過，姚遠征一家條件這麼好，未必願意放下這裡的一切去吃苦。
但是，去三線也是有好處的，那就是援建結束，回來後，相關人員的晉升速度會比其他人快一大截。
總之，他決定試試，萬一呢。
雖然付出巨大，可是回報也很可觀啊。
他看向一臉笑意盯著倆孩子的姚良遠：“小姚，來，跟你說個事兒。”
姚良遠笑著回頭：“甚麼事溫大哥，你說。”
溫定方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你知道支援三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