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去尋親2:爸，你那個兒子是假的！
姚良遠的計劃很簡單，先去找親媽，有了活生生的親媽作證，陸妙春的一切謊言不攻自破。
姚遠征沒意見，只是他剛剛去首都學習，回來之後廠裡肯定會有安排，他未必能請得下假來。
見他有些猶豫，姚良遠並不生氣，因為這是一個技術科科長負責任的表現，大哥不像他，只是個農民。
可是他必須把大哥勸走啊，一旦等到鋼鐵廠爆炸，後悔就晚了。
於是他勸道：“大哥，你想過沒有，馬上你跟大嫂就要有第五個孩子了。雖說你們兩個都是科長，工資不低，可是五個孩子的開銷還是挺大的。”
“我知道，有個軍屬的身份那就不一樣了，每個月可以多領一些米麵糧票和補貼。”姚遠征算得過來這筆賬，只是廠裡的假絕對不好請。
而且西北那麼遠，火車那麼慢，一來一去，加上找媽媽，見爸爸，一個月都未必夠用。
思來想去，他只能看向溫定方：“同志，你不是革委會的嗎？那你認識武裝部的人吧？”
溫定方沒想到還有他的活兒呢，趕緊點頭：“認識認識，姚大哥需要我做甚麼，儘管說。”
“能不能幫我打聽到建設兵團的電話，要是我能跟我爸通上電話，我再去請假就方便多了。”畢竟誰也不能阻止一個老革命跟自己失散的兒子相聚啊。
溫定方恍然，這事確實只能找武裝部幫忙，不過他只認識棲梧縣武裝部的人，金陵這邊……
見他有些為難，溫懷瑾提醒道：“爸，武裝部的餘叔叔，他的小舅子鄭多譽在金陵廣播電臺，鄭多譽的老丈人是武裝部的。”
這個鄭多譽就是日後刑警隊小鄭的爸爸。
溫定方是工作之後才知道鄭家在棲梧縣也有親戚，沒想到這點人脈現在也能派上用場。
這大概就是在金陵生活工作了二十幾年的好處。
不過，溫定方不知道啊，他詫異地看著自己兒子：“懷瑾啊，你不會又做夢了吧？”
溫懷瑾無奈地看向姚遠征：“姚伯伯，我要是說實話，你們會笑話我嗎？”
姚遠征還抱著這孩子呢，聞言回頭看了眼溫定方，笑道：“童言無忌，你說吧。”
“你應該先問我，為甚麼要做你家的童養婿。”溫懷瑾當慣了刑警，喜歡從頭梳理一件事情。
在他看來，他這個老丈人最應該好奇的就是這個問題，結果，老丈人居然沒怎麼在意。
果然，小孩子的話都被大人當做玩笑，好無奈。
不過，這次姚遠征決定好好坐下來跟他談談，於是姚遠征拍了拍姚良遠的肩膀：“小弟你等等，我先把這個頭等大事給解決了。”
抱著溫懷瑾坐下，姚遠征一本正經地問道：“說吧，你為甚麼要做小安安的童養婿？”
“因為我跟她以前就認識啊，我跟她是兩口子。”溫懷瑾異常認真的透露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結果換來的是一陣鬨笑，小長安還沒有出生呢，怎麼認識？
溫懷瑾鬱悶了：“別笑啊，是真的。你們不信的話，我來說幾個你們自己才知道的事情吧。”
姚遠征憋著笑：“好，你說吧。”
“姚伯伯本來不叫姚遠征，而是叫姚大寶。”溫懷瑾只得拿出殺手鐧，“你的養父母一家姓肖，不過你養父是入贅的，其實他本來姓陳，是江北陳家的人。”
姚遠征笑不出來了，他忽然把懷裡的孩子推遠一點，拉開距離後，好生打量了一番這小子。
唇紅齒白的，一雙大眼睛明明那麼稚嫩純真，卻用大人的口味說著一些埋藏在時間荒漠裡的記憶。
他不禁慎重起來：“沒錯，我是叫姚大寶。”
溫懷瑾繼續說道：“你被肖家收養之後，過得很不好，他還是想著自己的爸媽，所以你成年之後又改回了姓姚，可是你又不喜歡姚大寶這個名字，同事會笑話你，所以自己給自己取名姚遠征。”
姚遠征投降：“好了，不用再說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不過——”他看向了華衛萍，在得到了點頭示意的訊號後，這才問道，“溫定方同志，我倒是不介意家裡多一雙筷子，可是，你捨得令郎跟你骨肉分離嗎？”
畢竟這孩子要做童養婿啊，那肯定是要養在他們姚家了。
姚遠征長這麼大，第一次聽人提這種要求，還是一個屁大的小孩自己提的，實在是匪夷所思。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鄭重對待，畢竟人家家長都跟來了，不像是兒戲的樣子。
不過，童養婿不好聽，也不符合新中國的價值導向，就當是普通的親戚寄養好了。
所以他只說家裡多一雙筷子，不提童養婿的事情。
溫定方也很無奈：“這小子說了，我要是不讓他留下來，他就絕食，我能怎麼辦？”
姚遠征哭笑不得：“這孩子……”
怕是忘喝孟婆湯了吧？不過這話可不能說。
只得換了個說辭：“這孩子，天賦異稟。”
溫定方慚愧地笑了笑：“過獎了姚大哥，不過你放心，他說了，再過幾年我就調到金陵來了，應該不會叨擾你們太久的。至於他的伙食費和撫養費，我不差這點錢，你們儘管放心。”
姚遠征並不在意這個：“我家養得起，沒事。”
溫定方是有原則的人，堅持道：“那不行，我過意不去。你就別跟我爭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少不得要給你們添麻煩的。再說了，這年頭甚麼都要憑票購買，你要是不收，那我成甚麼了？從小就叫我兒子吃白食嗎？這很不好。”
姚遠征想想也對，便跟溫定方商量了一個數額，每個月給溫懷瑾十塊錢生活費，米麵糧票等按照半個成人的數額提供。
溫懷瑾徹底鬆了口氣，終於可以賴在老婆身邊了呢。
他扭動身體，從姚遠征懷裡下來，跑到華衛萍面前：“阿姨，我可以再摸摸小安安嗎？”
華衛萍笑著握住他的手：“她要是不理你可不要失望哦。”
溫懷瑾把手心貼上去：“長安，聽見了嗎？我可以留下來陪你了。”
姚長安聽見了，隔著羊水和肚皮，撓了撓他的手心。
華衛萍簡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連續三次了，次次有回應。
這小子說的恐怕都是真的，不禁好奇地打量著他：“你叫懷瑾是嗎？我叫你阿瑾好不好？”
“好啊阿姨。”溫懷瑾鬆開手，不想給未來的丈母孃造成太大的困擾。他也給丈母孃提供了一個資訊，“阿姨，你的親姐姐其實很在乎你，那都是長輩的錯，當年她也只是個孩子。”
甚麼？
華衛萍徹底愣在了那裡：“你……你連這個都知道？”
“嗯，她叫姚春妮對不對？她來看過你。”溫懷瑾其實挺佩服那個姨媽的，能夠從肖家手裡把孩子搶回來，真的很不容易。
要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何況她還是單槍匹馬的，只是這件事目前不能說，不然肯定會提到鋼鐵廠爆炸的事情，這對夫妻的責任心太強，否則他們不可能往火海里衝，只為了阻止更大的損失。
所以，事情只能往他們夫妻的身世上引。
溫懷瑾是幸運的，這話從他一個四歲小孩嘴裡說出來，華衛萍並不會生氣，換了是別人的話，她早就炸毛了。
她懷疑這孩子知道更多的內幕，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她不想再追問下去，便默默嘆了口氣：“好，阿姨聽進去了，阿姨會嘗試理解她，接受她。我們換個話題好嗎？”
“好。”話音剛落，溫懷瑾就被姚長歌抱在了懷裡，可惜姚長歌才八歲，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小弟，再加一個四歲的，有點吃力。
好不容易把溫懷瑾叉在了懷裡，姚長英卻滑溜了下來，眼看著就要掉下去了，只得把溫懷瑾隨便往椅子上一摁，扭頭撈她小弟去了。
溫懷瑾被迫擠在了丈母孃身側，生無可戀地看了眼這個姐姐，趕緊道歉：“阿姨我沒碰疼你吧？”
華衛萍笑了：“沒有沒有，你長歌姐姐喜歡你。”
謝謝啊，抱人的技術很菜，下次別抱了。
他掙扎著坐好，小胳膊小腿的，真不方便。
正說著話呢，姚長空回來了，他雖然錯過了一些重要談話，可他有耳報神啊，廚房裡的姚長明立馬學舌，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了他。
姚長空嚇了一跳：“甚麼？咱爸原來叫姚大寶啊？”
姚長明偷偷看了眼客廳方向：“小點聲。他連咱大姨都知道，這孩子太神奇了，我甚至有點害怕了，萬一我哪天說長歌壞話被他知道了，他會不會告訴長歌啊？”
噗嗤，姚長空沒好氣地把她拽回來：“不會，他說的都是大人的事，趕緊的，別怠慢了客人。”
兄妹倆趕緊忙碌起來。
很快，午飯好了，一群人坐在一起，商量著下午去武裝部到底怎麼說才好。
萬幸，一切順利。
武裝部的人聽說來的是鋼鐵廠技術科的科長，要尋找遠在大西北建設兵團的親人，態度非常配合。
很快便打聽到了那邊的號碼。
電話接通，姚遠征有點哽咽：“你好，請問是姚保華同志嗎？”
姚保華聽說有人找他，還以為是工作上的甚麼事情，立馬笑呵呵地問道：“我是，小同志你好，請問你找我甚麼事啊？”
姚遠征看了眼自己弟弟：“你好，我叫姚大寶。”
“甚麼？”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姚保華的嗓音都劈叉了。
他驚訝萬分，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子。
姚遠征聽見啪啪啪的聲音，忍不住鼻子一酸：“我是大寶，我找我爸爸，你是我爸爸嗎？”
姚保華哇的一聲哭了：“大寶啊，大寶！真的是你嗎？”
姚遠征擦了擦眼淚：“是我，爸，有個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你跟我媽是不是又生了一個兒子？”
姚保華唉聲嘆氣的：“哎，別提了，那孩子命不好。”
“爸，你被人騙了，他就在我旁邊呢，剛從棲梧縣過來找我。”姚遠征趕緊喊道，“小弟，你來跟爸說句話。”
姚良遠也紅著眼，接過話筒，哇的一聲哭了：“爸，是我。夏家不做人，搶了我的大學生名額，我氣不過，自己把姓改回來了。”
“兒啊，真的是你嗎？你不是……”姚保華整個人都傻了，忽然從天而降倆兒子，倆！活的！他簡直跟做夢一樣的。
姚良遠哭道：“當然是真的，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夏家親生的，他們還總挖苦我，說你不要我了。”
姚保華很是內疚：“怎麼會呢？爸爸不是那樣的人，爸爸一直在寫信，可是爸爸太忙了，兵團開荒的任務太重，兩地又離得那麼遠，我請不下那麼長的假。真是苦了你了孩子，都是爸爸不好。”
“爸你現在好嗎？”
“還好，不過你媽媽不在了，她難產，撒手人寰之前留下了一個男孩。”
說到假貨姚良遠就生氣：“爸，你那個兒子是假的！”
“甚麼？”姚保華晴天霹靂，不會吧？他養了二十年的兒子是假的？
姚良遠沒時間廢話，挑要緊的說：：“爸，你被陸妙春騙了，就是她害了我媽，不過我媽遇到了好心人搭救，沒死，還生下了一個妹妹。你跟我的書信都被郵差攔截了，現在這些信都在我這裡，回頭我帶給你看。”
“這……這……”姚保華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麼刺激的訊息，有點語無倫次。
姚良遠深吸一口氣：“爸，我媽沒死，我已經知道她在哪兒了。我現在想跟大哥去找咱媽，然後去見你。可是大哥不好請假，你能不能想想辦法？他在鋼鐵廠工作，是技術科科長，爸你趕緊聯絡一下廠裡，讓他們給大哥批一下假。我日思夜想，太想你和媽媽了，我一定要跟大哥去找你們！”
姚保華還沒有完全消化完這些資訊，不過，他知道這事含糊不得，趕緊問道：“鋼鐵廠廠長辦公室電話多少？”
姚良遠趕緊把話筒給自己大哥。
姚遠征報了一個號碼，叮囑道：“爸，那個陸妙春不是善茬，你先不要聲張知道嗎？以免她又找人迫害我媽。”
“好，好，我知道了大寶。”姚保華掛了電話，趕緊辦事去了。
姚遠征帶著姚良遠和溫定方回到廠裡的時候，剛走上通往宿舍的建設路，就看到副廠長一個勁地衝他招手：“遠征啊，你要請假是嗎？廠長讓我問問你，一個月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