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渣男的葬禮(三更):到死一個老婆一個孩子都沒來
許冬琴死了。
死的時候二兒子都不在身邊,只有大兒子一家和小女兒到場。
偌大的殯儀館,空曠得讓她心裡發慌。
她拼了命地哭訴著自己的悔意,奈何陰陽兩隔,沒有人能聽見她的聲音。
她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焚屍間門口,看著工作人員把她推了進去。
她的大兒子還是愛她的,給了她最後的體面,親自為她送葬,又請了喪假,親自給她操辦了葬禮。
葬禮上賓客們嘆息不已——
“還不到六十啊,怎麼就死了呢?”
“是啊,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五十幾歲是有點早了。”
“有甚麼辦法呢?非要去海城鬧那麼一出,幸虧老溫早就把公司賣了,也不出來應酬了,要不然……”
“哎,別提了,你不覺得老溫也蒼老了不少嗎?”
“六十多歲啦,頭髮白了也正常。”
“那倒也是,估計是這幾天太累了,過陣子就好了。”
“放心吧,他的好日子在後頭呢,你看他家成成和立立多孝順。”
賓客們齊刷刷回頭,但見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攙著爺爺,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
確實孝順,也確實懂事,看來大兒子一家的家教很好啊,兩個孩子都很上道。
回頭賓客又議論起來——
“怎麼沒見老二回來?”
“說是工作忙,走不開。”
“放屁,公司都倒了,他在給人打工呢,能有多忙,連個喪假都請不下來?”
“可能是混得不好,不好意思回來。”
“都是許冬琴慣的,為了這個兒子,連大兒子的婚禮都沒出現。”
“還是老大媳婦大度,這都不跟她計較。”
“老大媳婦真是好教養啊,換了是我女兒的婆婆這樣,我是不會同意我女兒操辦葬禮的。”
“這就叫大格局嘛。”
議論聲中,許冬琴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是她錯了,是她錯了啊。
可是她死了啊,怎麼辦呢?
正彷徨無措,腦子裡響起一個聲音:“你想重新開始嗎?”
許冬琴的靈魂嚇了一跳,差點散了形狀,她猛地回頭,卻看不到任何同類,只得詫異地問道:“你是誰?”
“我?你就當我是陰差好了。怎麼樣,是不是非常後悔,這一生過得一塌糊塗。”
“還用你說?”
“你想重新開始嗎?”
“你別開玩笑了,我都死了,怎麼重新開始。”
“你只要說你想不想,其他的不用多說。”
“想啊,當然想啊。”
躺在養老院裡的時候就想了,日思夜想,恨不得一睜眼就回到年輕的時候。
她一定會好好對待大兒子,努力支援溫定方。
可是,可是……
真的可以嗎?
自稱陰差的聲音回道:“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得等等。”
“等到甚麼時候?”
“等到你二兒子死了之後。”
甚麼?許冬琴忽然有點著急:“他怎麼了?”
“呦,他連你的葬禮都不來,你還惦記他呢?”
“到底是我兒子,我不想看到他年紀輕輕就沒了。”
“嘖嘖嘖,你真是活該啊你。”
許冬琴自閉了,病倒的這段時間,她其實非常懊悔,可是虎毒不食子啊,她頂多是不再溺愛老二了,她並不想看到老二英年早逝。
“陰差”懶得廢話,手一招,把她收進了重生的佇列裡:“別問了,慢慢等著吧。”
許冬琴回頭一看,嚯,身後忽然多了一長串的鬼魂。
一個都不認識。
不禁好奇:“他們都是誰啊?”
“都是我從各個世界找來衝業績的。你別急,等你二兒子一來,你就可以跟他相親相愛的一起重生了。”“陰差”說罷,直接帶著許冬琴離開了葬禮現場。
*
溫枕瑜在首都混不下去了。
先是入贅陸家,結果被陸家逼著離了婚;之後選了家族敗落的顧君悅,在顧君悅發家之後又離了婚;最後選了沈家的三女兒,結果又被如日中天的沈家給踹了。
事可一,不可再而三。
他的口碑算是爛完了。
就連正常上班,都有人冷嘲熱諷。
無奈,他只好找到顧君悅,把代持的股份還給她,又問她要了一筆錢準備回金陵發展。
顧君悅本著破財消災的原則,拿了兩百萬給他,叮囑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錢了,算是你代持股份的辛苦錢。今後別再來找我要錢,知道了嗎?”
“太少了,再給點。”溫枕瑜臉皮厚得賽城牆。
顧君悅不禁冷笑:“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愛要不要!”
無奈,溫枕瑜只好拿著兩百萬回了金陵。
剛回到雨花的住處,就遇到了上門討債的人。
原來他媽媽死後,那五十萬的債主們急了,在葬禮上找姚長安要,沒要到,只好來雨花的住處蹲守,看看溫枕瑜甚麼時候回來。
這下好了,兩百萬還沒有焐熱,一回來就送走五十萬,給他氣得夠嗆。
早知道不回金陵了。
算了,去香港得了,一百五十萬雖然不算多,可是省著點花的話,也足夠他釣個富婆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折騰了,他去樓下找了個小飯館湊合了一頓晚飯,本來想找個夜總會瀟灑一下,又擔心碰到他爸的熟人,到時候下不來臺,只得回家早點休息。
走路的時候心事重重的,壓根沒有注意身後有個人在跟蹤他。
進電梯的時候,跟進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溫枕瑜也沒有在意,摁了樓層之後便拿起手機重新整理聞。
進入3g時代後,網速快了不少,他最喜歡去天涯論壇看八卦,順便看看哪裡又有富婆在鬧離婚。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他拿著手機低頭往家門口走去,開門後也懶得換鞋,就這麼下意識把門帶上。
沒想到,有甚麼東西擋了一下。
回頭一看,才發現有人跟了過來,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模樣。
他下意識抬手把那帽子打掉,這一看,愣住了:“是你?”
邢亞輝冷笑一聲:“我可算等到你回來了。”
“你有病吧?找我做甚麼?”溫枕瑜很反感這個蠢貨,屁的忙都幫不上,只會添亂。
邢亞輝一把將他搡進客廳,嘭的一聲把門關上:“給我錢,我找不到工作,我想開個奶茶店。”
溫枕瑜不懂他在說甚麼:“我沒錢,我離婚了,身無分文。”
邢亞輝沒想到他不肯幫忙,氣得怒火中燒,又搡了他一把:“別逗了,我早就打聽到了,你兒子的媽非常有錢。就算她不肯給你,沈家也不會虧待你這個乘龍快婿吧?趕緊的,給我錢!要不是你,我就不會坐這麼多年的牢,更不會連工作都找不到!給我錢,我要錢!”
溫枕瑜嫌棄地翻了個白眼:“說了,我沒錢,你聽不懂人話?”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要債的剛要走了五十萬,你身上肯定有錢!”邢亞輝急了,乾脆跑去廚房抓起了菜刀。
溫枕瑜氣笑了:“行啊,坐牢坐出本事來了,敢殺人?就憑你?”
邢亞輝受不了他的羞辱,氣得揚起菜刀,尖叫一聲,最後一次質問道:“你到底給不給我錢?我不要多,一百萬就行了,我可以開個奶茶店從頭開始,我也不白拿你的,等我賺了錢慢慢還你!”
溫枕瑜衝上去一把握住他手裡的刀:“就憑你?也敢威脅我?”
邢亞輝徹底惱了,死活不肯鬆手。
兩人拉拉扯扯的,無意中不斷向身後的茶几靠近。
當溫枕瑜的腿肚子撞在茶几上的時候,重心不可避免的發生了偏移,一時不穩,整個人摔倒在了茶几上。
幸虧茶几結實,沒有像狗血電視劇裡那樣直接碎了。
可是新的危機也隨之而來,邢亞輝壓在了他的身上,手裡死死地握著菜刀,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到底給不給!給不給?不給我就殺了你!”
溫枕瑜手裡就只有這點錢了,哪裡捨得分一百萬給邢亞輝,咬死了一句話,沒錢。
邢亞輝徹底失去了理智,尖叫聲中,一點點把刀口往溫枕瑜的脖子上壓去。
溫枕瑜劇烈掙扎起來,兩個人的重量,到底是有點為難茶几了。
沒幾下便聽哐噹一聲碎響,溫枕瑜跟邢亞輝一起,隨著壓碎的玻璃,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的後背被碎裂的玻璃扎穿,後腦勺也沒少遭殃,而同一時間,那菜刀的刀口不偏不倚,隨著邢亞輝倒地的慣性,重重地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鮮血噴射而出,糊了邢亞輝一臉。
溫枕瑜這下慌了,下意識捂住脖子,想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聲帶好像漏風了一樣,一張嘴全是血,直往他的氣管裡嗆。
偏偏邢亞輝還覺得不解恨,抄起菜刀,對著溫枕瑜的身上連砍數十刀。
等溫懷瑾接到報警趕來的時候,才發現邢亞輝正癱坐在血泊裡,一手握著手機,一手舉著菜刀,笑得格外瘮人。
看來是邢亞輝自己報的警。
溫懷瑾是兇手和被害人的家屬,只得退出客廳:“張浩,你再叫幾個人過來,這個案子我需要回避。”
張浩一臉的擔心,趕緊扶著他去走廊裡歇著:“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溫懷瑾早就知道,這個弟弟早晚會把自己害死,只是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害人者,終被受害者所害。
這怎麼不算一種天道輪迴呢?
等到支援的同事趕來,他默默地拿起手機:“爸,老二被亞輝殺了。”
溫定方正在陪孫子孫女給原木雕刻的玩具上色,聞言差點從凳子上摔倒,嚇得兩個孩子趕緊丟下手裡的顏料。
成成立馬撲上來扶著他:“爺爺你沒事吧?”
立立已經衝了出去:“姥姥姥姥,爺爺高血壓犯啦!”
正在客廳陪姚良遠和公公看電視的劉克信,趕緊去次臥找藥。
等到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扶著溫定方去客廳沙發上坐下,才從姚長安那裡知道了原因。
她接了個電話,那頭是溫懷瑾心力交瘁的聲音:“老二死了,邢亞輝動的手。不知道砍了多少刀,我沒看,我回來了。老婆你聯絡一下上次那個殯儀館,如果小顧不肯來,只能由你我給他操辦喪事了。”
“好,知道了。”電話結束通話,姚長安宣佈了溫枕瑜的死訊。
沉默,只剩沉默。
早晚的事,只是沒想到,他會死在邢亞輝手裡。
哎,有因才有果,自找的。
案子沒甚麼懸念,邢亞輝如實招供了自己激情殺人的前因後果。
因為他是報案自首的,且認罪態度良好,又是無預謀的激情殺人,最終判了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兩年之內如果表現良好,就會改成無期。
總之,邢亞輝大機率是死不了了。
溫定方作為家屬,沒有上訴。
案子就這麼報送最高檢稽核去了。
又是姚長安兩口子操辦的葬禮,顧君悅沒來。
她不敢面對兒子,只得撒了謊,說爸爸去國外出差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
最終姚長安兩口子把溫枕瑜葬在了許冬琴旁邊,讓這對母子到了地下,也能繼續糾纏。
真是諷刺,溫枕瑜其人,風流了一輩子,到死一個老婆一個孩子都沒來,何嘗不是一種報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