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母子決裂:別來找我,我沒你這樣沒腦子的媽。
許冬琴萬萬沒想到,她的大兒子居然也過來了,一定是姚長安告的狀!
說實在的,在他面前,她有點發怵。
不是因為他上了警校,也不是因為他現在成了一箇中隊長,而是因為,他太正了,正得讓她難受。
舉個例子,小學的時候,老二跟同學打架,明明兩個孩子都有錯,可是大兒子非要老二去跟人家道歉。
至於別人家父母會不會讓孩子來道歉,大兒子是不在乎的。
用他的話說:“我們家為甚麼要跟別人家比?別人家的父母教不好孩子,以後吃虧的是他們自己。”
到最後人家父母也沒帶孩子過來道歉,好像錯的只有他們家老二一樣。
再比如,老二到了青春期,跟女同學搞曖昧,親了人家,被其他同學看到,老師通知了家長。
明明是男女雙方你情我願的事情,大兒子又讓老二寫檢討。
理由是,學校是學習的場所,不是談戀愛親嘴的場所。
偏偏溫定方一個勁地給大兒子撐腰,氣得她一個月沒跟大兒子說話。
再再比如,過年去親戚家串門,老二不小心弄壞了他表哥的變形金剛,本來也沒人看見,直接放回去就行了。
可是不行,大兒子非要逼著老二跟表哥道歉,回家後又逼著老二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一個新的,還給了表哥。
再再再比如……
太多了,這個大兒子在她心裡簡直罄竹難書,不管出了甚麼事,不管老二有理沒理,他永遠要老二道歉,要老二認錯。
她就沒見過這樣做哥哥的,她甚至懷疑,這個兒子是不是眼紅老二,所以處處針對老二。
可是兄妹三個同父同母的,平時的吃穿用度也都一樣的,他到底眼紅老二甚麼呢?他怎麼不去眼紅琪琪呢?
倒是整天對琪琪護短得不行,同樣是跟同學吵架,琪琪雖然也要道歉,可是琪琪可以額外獲得他這個大哥的安慰和獎勵。
同樣是跟同學有早戀的苗頭,捱罵的就是琪琪的曖昧物件,而不是琪琪本人。
同樣是去親戚家串門弄壞了東西,只要琪琪主動跟人家道歉,他就願意掏錢幫琪琪買一個新的還給人家。
看看,看看,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區別怎麼這麼大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琪琪是女孩子,跟他沒有甚麼競爭關係。
老二是男孩子,將來肯定要跟他爭奪家裡的東西,父母的一切。
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怎麼受得了呢?
有時候真的後悔,當初真應該把大兒子送去鄉下,把老二一直養在身邊,這樣大兒子就不會仗著多吃了幾年城裡的飯,總是挑剔老二的毛病。
發展到後期,大兒子甚至開始指責她“慈母多敗兒”。
真是搞笑,難道大兒子不是她的兒?她的慈就不能是對孩子的憐憫和愛惜嗎?就一定會敗兒嗎?
然而事實證明,大兒子說得對。
老二處處不順利,婚姻一再觸礁,公司慘淡倒閉,現在又找了個再婚的女人,去沈家爭奪繼承權去了,用的還是顧君悅這個前妻的錢。
這個二兒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力更生的樣子。
當媽的臉上無光,在大兒子面前自然抬不起頭來。
就像現在,大兒子一開口,她就只剩下沉默。
真是的,他老子控制她的經濟的時候,也沒見他出來說句公道話。
就連離婚的時候,他也是落井下石,說甚麼反正老兩口分居這麼多年了,離了算了。
別人都是勸和不勸離,她的親兒子卻反其道而行之,這叫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她根本不想理他,沉默地把首飾收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姚長安沒想到這個婆婆還在跟自己兒子賭氣,不禁有些無奈:“走吧,一定要勸勸她。”
總不能真的讓婆婆去馮家鬧笑話,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淪為別人的談資,何必呢。
溫懷瑾也是這個意思,兩口子趕緊跟了出去。
許冬琴站在路邊上打車,姚長安便一步不離地跟著。
很快,溫懷瑾把車從停車場開了過來,許冬琴不肯上車,叫姚長安連拉帶拽的,還是弄車上去了。
車門關上,溫懷瑾第一時間落了鎖。
如今的私家車很多,即便是在晚上八九點,城市的街道依然忙碌。
路上不適合說話,他便直接把車開去了別墅那裡。
雖然一家子幾年沒來了,不過溫定方每個月都會僱人過去打掃一次,所以房子裡還挺乾淨。
開了燈,兩口子坐在沙發上,想跟許冬琴好好談談。
許冬琴滿臉寫著抗拒,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肯說。
姚長安無語了,她這個婆婆跟她還能吵得有來有回的,怎麼到了溫懷瑾面前就成啞巴了?
她想了想,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看看月亮,你們倆好好談談。”
也許許冬琴是不想被她看笑話呢。
溫懷瑾卻叫住了她:“外面冷,你回來。”
無奈,姚長安只好坐到沙發轉角,拿起手機重新整理聞去了。
2G網路,速度跟烏龜一樣,遠不如日後的5G流暢迅速高效,不過沒關係,她還可以玩小遊戲。
貪吃蛇跟俄羅斯方塊都玩膩了,還可以玩企鵝軟體,這幾年企鵝的使用者越來越多了,她的小學中學和大學同學都建了群。
她一般都是潛水不說話的,點開一看,好傢伙,每一個群都是訊息99+。
姚長安隨便點開一個大學群,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了聊天記錄。
趙津讀完博士了,目前在航大留校任教,也是群裡的管理員。
姚長安的班長遊小龍結婚了,因為超生的問題丟了工作,目前正準備下海經商,想找幾個同學一起合資創業,只是找不到合適的專案,正在群裡集思廣益。
趙津班上的班長彭澤提議他去搞電商,他覺得不靠譜,擔心目前的一點點體量對抗不了龐大的實體商業,電商大機率會流產。
彭澤很快貼出一組資料,羅列了從2003年非典時期以來,電商的萌芽、發展和壯大。
末了還發了個新聞連結:“你看,姚長安搞了個漢服品牌,引起了全國各地高校的興趣,聽說外地的高校都是透過郵寄的方式購買的。如果她搞電商呢?直接開個淘寶店鋪多好多方便?一旦品牌推廣開來,不光是目前跟她合作的高校,其他的學校也可以直接透過淘寶店鋪找她購買啊。省掉了熟人介紹的環節,方便多了,還可以透過其他買家的評價,對即將購買的商品產生一個初步的判斷。我覺得電商是很有潛力的,你真的可以考慮看看。”
說完,他還在群裡喊了姚長安幾嗓子。
不過目前的企鵝還沒有日後直接@指定成員的功能,要不是姚長安這會兒坐下來從頭開始翻看記錄,根本不知道幾天前群裡就有人提到了她,而且還把她當成了正面例子,還想鼓勵她搞電商呢。
作為一個從未來穿過來的人,姚長安當然知道電商的無限潛力。
不過,目前的快遞行業還沒有跟上。然而郵政的郵寄功能,顯然已經不能滿足經濟騰飛後日益增長的郵寄需求了。
所以,姚長安提議道:“班長你要是擔心電商不好搞,你可以搞快遞。郵政的速度太慢了,順豐又太貴了,你要是有本事搞個價格實惠又快速的郵寄公司,一定可以分一塊蛋糕吃吃。”
遊小龍顯然一直在關注群裡的訊息,姚長安剛回了資訊,他便注意到了,立馬回覆道:“哎,這個提議不錯啊。要是能跟工業園合作,一些中小件就可以不走大貨,直接走快遞了。”
姚長安回道:“是啊,大貨車的好處是量大,速度也快,可是郵費也貴啊,而且中小件容易被大件積壓,丟包損壞。如果你專門針對中小件搞運輸,肯定可以搶佔市場的。比如家電,衣服鞋帽箱包,一些容易儲存的食品、家常的日用品等等。手機也可以嘛,貴重物品保個價就行了,運輸的時候小心一點。”
遊小龍來了興趣:“不錯不錯,這個領域我可以試試。姚長安,你可真行啊,咱們學校也有漢服社了,聽說他們穿的都是你家店裡的衣服。”
姚長安很是自豪:“哈哈,那是趙津幫忙介紹的。”
遊小龍有點羨慕:“呦,趙博士這麼好啊,甚麼時候也給我介紹介紹快遞的業務。”
奈何趙津正在忙著搞學術論壇的報告,沒看群。
遊小龍喊了好幾聲趙博士,也沒人理他,只好繼續跟彭澤和姚長安聊聊快遞的事。
姚長安聊了半天,抬頭一看,這對母子還在大眼瞪小眼。
只得放下手機,問道:“十點了,你們倆是想一晚上不睡覺在這裡耗著嗎?”
溫懷瑾無奈地看了眼自己老婆:“你剛顧著聊天沒聽見,我說她了,她不理我。”
姚長安無語了:“許阿姨,你怎麼能這樣呢?懷瑾上了一天的班,很累的,你以為他大晚上的跑過來是為了甚麼啊?你要不是他媽媽,他才懶得管你呢。”
許冬琴翻了個白眼:“他長嘴了,自己會跟我說。”
姚長安樂了:“他是長嘴了,你不理他呀,他說了有用嗎?”
“那也不要你管。”許冬琴現在後反勁兒上來了,一門心思要做個老叛逆。
姚長安嗤笑道:“誰想管你啊,要不這樣,明天你登報跟懷瑾斷絕母子關係,以後你的事我們就不摻和。今後就算你真的被人騙了被人甩了,你也挑不出我們的錯處,是你自己不聽勸的,我們已經盡力了。”
許冬琴深吸一口氣:“我為甚麼要聽你的?”
“你可以不聽啊,那你繼續找那頭死豬給你買金子去吧,沒人攔你。”姚長安冷笑一聲,立馬站了起來,“懷瑾,我們走,讓她繼續做她的豪門美夢去吧。”
溫懷瑾非常失望,跟著自己老婆往外走去。
大晚上的,許冬琴一個人在別墅這裡不安全,他便把院子門鎖上,把鑰匙從鏤空的不鏽鋼大門門縫裡丟了進去。
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眼坐在客廳裡的親媽,最後一次勸道:“你要是真的跟姓馮的結婚,那就是自取其辱。今後不管你是死是活,都別來找我,我沒你這樣沒腦子的媽。”
說罷,溫懷瑾上了車,揚長而去。
許冬琴一直枯坐到十二點,這才起身去院子裡撿起鑰匙,回房間睡覺去了。
這麼晚了,打車不方便,她只能在這裡湊合一晚。
還好東西都是全的。
一整晚過去,馮德貴都沒有給她打電話。
早起她拜託路過的前排鄰居幫她從外面開了門,鎖門離開後回到雨花的住處,洗臉刷牙,一個人寂寞地生活著。
正忙著,電話響了,多多的姥姥讓她去把多多接走過年:“這孩子一個勁地哭著要奶奶,我也沒辦法。”
許冬琴默默嘆了口氣:“知道了,我看看還有沒有機票。”
下午落地首都,去多多姥姥家接了孩子出來,許冬琴想了想,準備留在首都過個年。
就是不知道老二會不會歡迎她。
她打了個電話過去,溫枕瑜不耐煩地拒絕了她:“你來做甚麼?不知道我在沈傢什麼處境嗎?房子又是沈錦繡的,你帶著多多住過來像甚麼樣子。”
許冬琴無語了,明天就除夕了,她最疼愛的二兒子居然連過年都不肯她留下。
她忽然好傷心,好失望,忍不住控訴起昨天晚上的事來。
溫枕瑜聽罷,非但沒有安慰她,反倒是把她訓了一頓:“你是不是豬腦子?啊?不就是玩女人嗎?這很重要嗎?你都一把年紀了,難道你還圖他對你真心?我拜託你,動動腦子行不行?只要有錢給你,你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呢?”
許冬琴傻眼了,愣了半天才說道:“可是……可是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有聯絡我。”
溫枕瑜無語了:“人家那麼有錢,你還指望人家來哄你嗎?你有沒有搞錯啊?你去夜總會一鬧,人家不生氣的嗎?以後他在場面上還怎麼混?你還帶了姚長安過去?她能盼你好嗎?你要我說你甚麼好呢?你趕緊的,給馮家舅舅打個電話賠禮道歉。過完年趕緊結你的婚去。”
許冬琴有點搖擺不定,嘀咕道:“可是……可是他給我買的金子都是假的,14K的金包銀,他這是故意糊弄我的吧?”
“你又不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人家當然要防你一手。”溫枕瑜不甘心快到手的肥肉就這麼飛了,安撫道,“他比你大,又有糖尿病和心臟病,你就捏著鼻子忍一忍,忍到他兩腿一蹬,沒了,你不就熬出頭了?”
“那我要熬多久啊?”
“我問過醫生了,不出半年。只要他還是夜總會的常客,總有一天死在那裡。行了,趕緊找人賠禮道歉去,放著現成的闊太太不做,你是不是傻啊你?真結了婚他會不給你買真的?姿態放低一點,眼光放長遠一點,馮德貴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知道了嗎?”
“哦,好。”許冬琴掛了電話,真就被她二兒子忽悠住了,趕緊給馮德貴打電話賠不是。
馮德貴其實看不上這樣的老女人,要不是他外甥女一個勁的撮合,他才懶得跟許冬琴逢場作戲呢。
這會兒他住在酒店裡,懷裡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不知道有多享受。
不過……他也知道,年輕女人的肚量不夠大,也沒耐心幫他伺候孫子孫女。
雖然他不差錢,可以請保姆,可是保姆是拿死工資的,未必有多少真心。
反倒是許冬琴這種一門心思攀高枝的,願意做小伏低,上趕著討好他家的孩子們。
思來想去,他還是寬恕了許冬琴的胡鬧,勉為其難地哄了哄:“你也不容易,兩個兒子不對付,把你夾在中間受氣。行了,我不生氣了,等會我去你那裡吃年夜飯。”
“哎,好,那你來之前給我打電話。”許冬琴鬆了口氣,掛了電話,擔心多多在這裡礙事,只得去樓下的小賣部,給溫定方打了個電話。
溫定方把她手機號拉黑了,一直沒有放出來。
電話接通,她說她沒空,讓溫定方照看幾晚多多。
溫定方直接拒絕了:“誰家的野孩子?不認識。”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把這座機號碼也給拉黑了。
氣得許冬琴只好買了一堆東西,找店家借了個手機打了過去:“溫定方,你搞搞清楚,多多也是你孫女好吧!憑甚麼這麼多年都是我一個人帶著?你不是她爺爺嗎?”
溫定方懶得廢話,直接掛了電話,再次拉黑。
許冬琴無可奈何,只好找她侄媳婦幫忙。
許家小兒媳婦還算厚道,立馬從海城趕了過來,帶走了多多。
下午五點,年夜飯好了,許冬琴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她的第二春。
馮德貴卻出現在了一個花店裡面,他看著正在忙碌的馮心琳,問道:“閨女,我給你找了個後媽,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馮心琳對他愛答不理的:“我自己有媽。”
馮德貴無奈,畢竟這是他的私生女,沒有進過馮家的門,所以確實,這個女兒有自己的媽。
他笑了笑:“是我說錯話了,總之,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怕我一個人跟她吵起來,到時候不好收場。”
“誰啊?”馮心琳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轉身把花盆往店裡抱,快點打烊,她要回去吃年夜飯。
馮德貴幫忙抱了幾盆,等她鎖了門出來才說道:“許冬琴。”
“哈?”馮心琳愣住了,那不是姚長安的婆婆嗎?簡直不可思議,“我見過她,她兒媳婦叫姚長安,以前就住在我家樓上。”
“你認識?”馮德貴也有點懵,這麼巧的嗎?
馮心琳點點頭:“那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她可太好奇了,姚長安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也不管管自己婆婆,居然看上了她這個人渣老子?
她想了想,給姚長安去了個電話:“喂,嫂子,我有個事想跟你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