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被愛包圍(二更):哪怕遠在異鄉,也有老婆孩子努力哄他開心
對於一個只想不勞而獲的鳳凰男來說,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停止他貪婪的腳步。
除非死亡。
溫枕瑜到了許家舅舅的公司裡,很快孔雀開屏,勾搭了財務部門的副主管。
三十來歲的女人,剛剛離了婚,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溫枕瑜使勁渾身解數,哄得那女人心花怒放,很快決定跟他結婚。
奈何,女人上小學的兒子不樂意,趁著放寒假的時候,到他爸爸家裡告了一狀。
這不,男人跑過來鬧著要複合,溫枕瑜哪裡捨得到手的鴨子飛了,跟那男人推搡起來。
沒想到那男人帶了水果刀,情急之下,把他給捅了。
溫定方接到電話的時候,魂兒都嚇飛了。
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兒子,但也不想看到這個兒子年紀輕輕命喪黃泉啊。
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去海城看看。
許家舅舅的公司越做越大,已經把總部遷到了海城,從金陵過去很快。
溫懷瑾給他舅舅打了個電話,瞭解了一下情況,當即陪著他老子一起過來了。
倒不是他在意這個弟弟,而是他擔心他老子受刺激。
這種狗血的感情糾紛,肯定還有得鬧,到時候老人家受了氣,犯了病,沒有他在身邊是萬萬不行的。
這會兒父子倆已經趕到了海城的醫院,正在搶救室外面等待結果。
這時電話響了。
溫懷瑾掏出諾基亞:“喂?”
姚長安坐在沙發上,一邊吃橘子,一邊問:“你和爸爸到海城了?”
“到了。”溫懷瑾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只是擔心爸爸身體吃不消。”
“傻了吧你,我有甚麼好多想的。”姚長安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只是擔心,“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只怕那個女人的前婆婆有點難纏,你別把自己攪合進去。”
“放心吧老婆,我有數。”溫懷瑾很是內疚,快過年了,卻不能在家裡陪著老婆孩子,真是不稱職。
人生最無奈的就是,一個人不能掰成幾瓣兒使用,陪了身體不好的老子,就不能陪老婆孩子。
真想插上翅膀,等會就飛回去。
掛了電話,他扶著愁眉不展的老溫,勸道:“爸,要不你先回酒店吧,這裡有我,有甚麼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不用,我再等等。”溫定方默默嘆氣,老二是真的沒救了,整天只想著傍富婆,也不想想人家還有個兒子,這後爸是那麼好當的嗎?
真是蠢啊,一時恨鐵不成鋼,長吁短嘆的。
萬幸身邊還有塊“好鋼”,忍不住勸道:“大過年的,你走吧,我沒事,你媽等會就到了,我又不是沒人陪。”
溫懷瑾不肯:“你別逞強,你的身體我知道,真有點甚麼事的話,我媽除了會哭還會幹甚麼?”
那倒也是,溫定方默默嘆了口氣,還是大兒子好啊,知冷知熱的,這幾年一直惦記他的腰椎不說,還總逼著他去做體檢,一年兩次,不肯間斷,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高血壓。
明明這孩子工作也忙,家裡又有兩個娃娃要照顧。
這種多年的堅持,是一種潤物無聲的力量,做父親的自然能夠感受到孩子對他真摯的愛意。
不禁感到欣慰。
父子倆就這麼等著。
很快,走廊那頭傳來了女人的哭聲,一聽就知道,許冬琴來了。
溫定方一個腦袋兩個大,罵道:“哭甚麼哭?老二還沒死呢,你就這麼盼著他上路?”
許冬琴一愣,隨即哭得更兇了:“大過年的,你怎麼能說這麼晦氣的話?老二就不是你的兒子嗎?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呢?”
得,又開始了。
溫定方血壓飆升,趕緊催促道:“走走走,我們走,讓她一個人慢慢號喪去吧。”
許冬琴急了,趕緊攔著他:“你幹甚麼去?不準走!你個老東西,手機把我拉黑了不說,連新家都不讓我進去,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你了,你以為我會放你走嗎?”
溫定方不想跟她吵,他還想多活幾年,多陪陪成成和立立,只得繞開她,催促溫懷瑾走快點。
許冬琴卻越挫越勇,立馬追了上來:“不準走!給我把話說清楚!就算是離婚,你也要當面跟我說清楚,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不是早就不跟我過了嗎?你許冬琴多厲害啊,眼裡只有你的二兒子,我們三個全都是空氣!”溫定方冷哼一聲,堅持要走。
許冬琴氣急敗壞,一把將他扯住:“我厲不厲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恨我沒關係,大過年的,你不好詛咒自己的兒子快死了。沒有你這樣做老子的!”
溫定方無語了,給了溫懷瑾一個眼神,溫懷瑾趕緊扯開許冬琴的袖子:“走吧爸,我送你回去歇著。”
許冬琴氣死了,追上來還想再吵。
溫懷瑾猛地回頭,給了她一個冷厲的眼神,警告道:“我爸血壓高,不能生氣,你要是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我一定會跟你斷絕母子關係。我說得出就做得到,不信走著瞧!”
許冬琴愣在了那裡。
她不敢相信,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兒子,居然想跟她斷絕母子關係。
那眼神格外的冰冷,陌生,充滿了敵意,好像她不是他媽媽,而是他的生死仇敵。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扶著牆壁站好,抬頭看去,這對父子已經決絕地轉身離去,完全不給她辯解的機會。
她頹然地走到手術室門口,默默地等待著結果。
半個小時後,溫懷瑾回來了,他知道他爸不放心,只能由他代勞,過來等訊息。
跟死神搶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的時間一再拉長。
長到讓許冬琴發慌,忍不住嘀咕道:“怎麼還不出來,也不知道琪琪哄不哄得住多多。”
溫懷瑾沒理她。
她又喃喃自語:“琪琪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帶過孩子,不會跟多多吵架吧?”
溫懷瑾翻了個白眼,琪琪才沒有那麼幼稚,會跟一個小孩子吵架。
何況這個小孩還是她的親侄女兒。
他嚴重懷疑,他這個媽是假的,別人家的。
當然,這是氣話,但他真的希望有朝一日發現這個媽不是他的親媽,那他就不用這麼膈應這麼傷心了。
比愛錯了一個媽更可怕的是,沒愛錯媽,只是這個媽不愛他,僅此而已。
他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眼神渙散。
曾幾何時,他期待過這一幕,只不過,在裡面被搶救的人是他。
那時候弟弟已經回來了,媽媽整天不理他,他無數次的想要摧殘自己的身體。
他想著,如果他受了傷,進了搶救室,也許媽媽就會看他一眼了。
他不要多,一眼就行了,起碼證明她還是愛他的。
可惜他怕死,水果刀拿起來,對準手腕,才割了一個小口子,就痛得丟了刀子。
最終只能當做甚麼都沒有發生,只是默默地給自己消毒、包紮。
自己下不去手,那就讓壞人下手好了。
高考的時候,他義無反顧地填報了公安大學。
可惜他工作這麼久,受過的最嚴重的一次傷,就是腳崴了,身上有一點血口子。
那天晚上,他老婆二話不說,握著他的腳踝,咔嚓。
好了。
好了……
原來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需要他多說甚麼的,他只是走路稍微有點瘸而已,就一點點。
這種事放在他媽媽眼皮子底下,是絕對不會注意到的,然而他老婆注意到了。
他甚至都沒有開口,也沒來得及反應,他就被他老婆治好了。
沒有廢話,沒有煽情,只是最簡單的最樸實的一聲咔嚓。
他跟他媽媽錯位的關係,也在那一聲咔嚓之後,宣告瞭終結。
他再也不會期待親媽的回應,再也不會期待得不到的關心。
那顆心雖然千瘡百孔,卻早已被他的老婆和孩子填滿,再也不會漏風了。
在他們心中,他是英雄,是勇士,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他完全沒有必要,跑到不愛他的親媽跟前,去當那個沒有存在感的1/N。
而這個N,近似於無窮大,被老二獨佔。
耳邊依舊是那喋喋不休的聲音,五十來歲的女人,已經一隻腳邁進老年人的行列。
卻還是那麼幼稚,連自己的女兒都不瞭解。
溫懷瑾聽不下去了,冷喝一聲:“閉嘴!”
世界安靜了,真好。
似乎是有心靈感應,電話鈴聲及時響起。
溫懷瑾掏出諾基亞:“喂?”
“怕你一個人無聊,我們孃兒仨陪你說說話吧。”姚長安笑著招呼孩子過來,“你聽聽,立立會唱楓橋夜泊了,她自己哼的曲子。”
“哦?這麼厲害嗎?”溫懷瑾瞬間來了精神,洗耳恭聽。
話筒那頭傳來小姑娘清脆稚嫩的童聲:“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當爹的簡直不敢相信,忍不住誇道:“抑揚頓挫,感情豐富,真是立立自己哼的曲子?”
“對呀,聽到鋼琴的聲音了嗎,成成彈的。”
“是嗎?這麼厲害?回去讓他再彈幾遍,我喜歡。”
“沒問題,來,立立你給爸爸吹一首送別。”
這回輪到成成唱歌了:“長亭外,古道邊……”
背景裡是悠揚的笛聲,起承轉合的技巧雖然還有點生澀,但是聽得出來,小姑娘吹得很認真,小夥子也唱得很真摯。
當爹的知足了,哪怕遠在異鄉,也有一雙兒女努力哄他開心,也有善解人意的老婆牽掛他的喜怒哀樂。
他很幸福,昨日種種早已不值得掛懷。
兩個孩子表演完,又分別給他講了一段故事,都是孩子自己編的,還挺一波三折的,逗得他哈哈大笑。
最後姚長安又陪他聊了聊店裡的經營狀況,儘量讓他不寂寞,不無聊。
正聊著,手術室的門開啟了。
溫懷瑾卻沒動,依舊安靜地聽他老婆說著話。
他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
等到姚長安掛了電話,他才平靜地走過去問道:“醫生,甚麼情況?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