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現實恩怨(二更):所以我這裡的爸媽才死得那麼慘?
小靈通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姚長安沒想到自己居然猜對了。
這真的太難猜了,要不是小青菜的提示,她壓根想不到是他。
畢竟從小到大,被她比下去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這些人都要恨她嗎?
犯不著啊,恨一個人多辛苦啊,要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要在每一個比不過她的深夜,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還得絞盡腦汁把她拉下水,讓她跌落泥潭,風光不再。
甚至連她爸媽的喜好都研究得門兒清,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有身邊的人,離她很近,又從不表現出惡意,才能讓她放下戒心。
他甚至還會偽裝,看起來是個人畜無害的大好人,要不然,早就被發現了。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迎著溫懷瑾好奇的目光,姚長安準備告訴他真相,小靈通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姚長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你好,哪位。”
對面是破天荒的低姿態:“別告訴大哥,求你。”
姚長安平靜地看著身邊的男人:“哦,因為他是——”
溫枕瑜打斷了她:“求你。我可以提供陳家的其他罪證,讓他們徹底倒臺,一個不剩。”
姚長安不信:“你先爆點料我聽聽,等我核實了再決定要不要信你。”
“大哥現在在不在你旁邊?”
“不在,餵奶去了。”
“孩子不跟你們睡嗎?”
姚長安看了眼嬰兒床裡的孩子,無所謂地撒謊:“跟我媽睡。”
“那就好。”對面想了想,道,“江北有個陳家勖,他的前妻知道臺島那一支陳家在內地的情況,你可以去找她。”
“不認識,沒空,你要說就說,不說拉倒。”
“商行的汪寶真,名悅金融的蒲豪,繁城創投的……”
一連十幾個名字,都不是小人物,有些是臺島陳家的自己人,改了姓,讓人察覺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有的是他們家子孫過來後,聯姻的配偶。
這些人從事不同的行業,為的就是可以打通所有環節,裡應外合,把大宗陳家搞來的錢,名正言順地弄出去。
到時候臺島的那一支可以分贓,華爾街的那一支可以拿著錢進行更為便利的資本操控,錢生錢,利滾利,進而長期的穩定的一本萬利的做他們的食利階級,做人上人。
把這些打配合的人全部清算了,整個事情才能徹底告一段落。
姚長安聽罷,問道:“你告訴我這麼多,不拍我出爾反爾?”
“你會嗎?”
“為甚麼不?”
“對你沒好處。”
“能氣到你也算是一種好處。”
“你好好考慮,只要你不說,我保證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犯我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大嫂,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哥哥姐姐都是誰嗎?”
“怎麼,你想威脅我?”
“我哪兒敢啊,他們那麼護著你。大嫂,只要你答應我,適當的時機,我會告訴你的。”
至於甚麼才算適當的時機,當然全靠他一張嘴了。
姚長安沒有追問,現實裡她是獨生女,這幾個哥哥姐姐也許是她親戚家的孩子?
她目前只有個大概的猜測,沒辦法一一對上,畢竟最近這幾十年的中國人已經不怎麼走親戚了,她跟那些堂表親都不是很熟。
又懶得跟溫枕瑜囉嗦,便直接掛了電話。
雖然沒開擴音,可是溫懷瑾在旁邊都聽見了,他很好奇:“他為甚麼這麼害怕讓我知道,我到底是他的甚麼人?”
姚長安不禁感慨:“他害怕的不是被你知道你們的關係,而是害怕在你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
“為甚麼?他欠我人情?”溫懷瑾不明白,只能從邏輯上去推理。
姚長安靠在他肩上:“何止是人情,簡直就是農夫與蛇。”
“怎麼?”溫懷瑾摟著她,越發好奇了,“你不會真聽他的不肯跟我說吧?”
“怕你生氣而已。”姚長安不至於被溫枕瑜給拿捏了,她想了想,用相對溫和的措辭說道,“簡單來說,你爸是開公司的,你家還算有點小錢,有幾套房子出租,他們一家是租戶。”
溫懷瑾蹙眉,原來現實裡他不是溫枕瑜的親哥?不禁鬆了口氣,挺好的,不會被這種弟弟噁心到了。
於是他緊了緊臂彎,鼓勵姚長安繼續說下去。
姚長安摟著他,抬頭盯著他的雙眼。
城市霓虹在天邊閃爍,房間裡微光點點。
男人的眼神在閃閃發亮,他甚至有點高興。
也對,跟那種噁心人的玩意兒不是一個爹媽生的,確實值得高興。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答應我,不準生氣。”
“好。”溫懷瑾能想到的無非是對方不交房租,賴著不走,別的還能有甚麼呢?
姚長安看得出來他把事情想得有點簡單,不免有點心疼。
只得再次提醒:“你不準生氣,也不準打電話找他對質,更不準跑過去揍他!”
“好,我答應你,我可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一言九鼎!”溫懷瑾笑著應下。
姚長安這才說道:“他們租的房子,就在我家隔壁。他媽媽看起來挺熱情的,主動找我爸媽搭訕,一來二去,兩家處得還不錯。”
“原來你們是鄰居?”
“算是吧。他上小學的時候搬過來的,比我大一歲,但是他生日小,跟我是一屆的。他媽媽還讓他給我輔導功課,結果他每次都考不過我。不過他的態度挺好的,每次都主動表態,說要向我學習。兩家長輩也一直正常相處,他家沒了調料會找我媽借,我爸出差我媽在家夠不著換燈泡,也會找他爸爸幫忙。”
“聽著還算正常,不像是甚麼不對勁的人家。”
“是啊。所以你看,只看表象,誰知道他們這麼壞呢?後來他爸被裁員,我爸還幫忙介紹了新的工作,我媽有次切到了手指,他媽媽也陪著我媽媽去了醫院。他擔心我一個人在家,還問我要不要過來陪我,我沒同意,第二天他依然客客氣氣的,看不出來哪裡不高興了。自始至終,沒人把他們一家往壞了想。”
“那他們是因為他爸爸丟了工作,付不起房租,所以才跟我家產生了糾紛?”不然這不符合農夫與蛇的故事啊。
姚長安默默嘆了口氣:“不是。你爸爸就是那個裁掉他爸爸的老闆。你爸很能幹,首都有公司,老家也有分公司,一開始你爸很器重他爸,讓他爸在老家負責一個重要的專案,結果被他爸搞砸了。”
“那應該不算甚麼深仇大恨。他爸爸自己工作不稱職,沒道理怨恨我爸。”
“一開始大家都是這樣想的,直到幾年後,你爸爸發現他是你太爺爺私生子的孫子。你太爺爺是早年留洋的那批人,在國內有老婆孩子,去了國外,又談了一個。”
“那他是混血?”
“不是,談的也是留學生,中國人。只不過後來,你太爺爺回來支援國家建設了,他太奶奶留戀繁華,沒有回來。後來到了他爸媽這一輩,在國外混不下去了,這才跑了回來,想跟你們爭奪家產。”
“我爸的公司難道是靠祖輩開的?”
“當然不是,所以他們沒辦法名正言順的繼承,只能搞鬼。”
“怎麼搞鬼?”
“往你爸跟前塞女人,你爸不要,又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
“給你介紹女朋友。”
“……我怎麼完全不記得?”
“你又不是穿越的。”
“那我跟那個女人談了嗎?”
“聽說沒有。”
“我跟你認識嗎?”
“應該不認識。”
“奇怪,房子都買在隔壁了。居然不認識?”
“你爸媽早就去首都發展了呀,聽說一開始是住在我家隔壁的,後來才搬走的。你又比我大幾歲,可能你認識我,我不認識你。”
“也是大四歲?”
“嗯。”
“學的也是刑偵?”
“不,你搞無人機的。”
“???那你呢?”
“軟體。”
“那我們應該會有合作的機會。”
“對。不過我還沒有畢業。也幸虧我有一點點理工科的基礎,要不然我來這邊差點都畢不了業。”
那確實對上了,他成年後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正坐火車去上學。
他很好奇:“接著說,農夫與蛇到底怎麼回事。”
“你爸……”姚長安有點說不出口。
溫懷瑾猛地坐直了:“被他爸報復了?”
姚長安沒有回答。
溫懷瑾需要用盡全力,才能壓下內心的怒火。
即便在黑夜裡,也能看到他起伏不定的胸口,怒火燃燒的雙眼。
姚長安握著他的手,鬆開他的拳頭:“你爸爸傷了腦子,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還有希望醒過來。”
“他爸被抓了沒有?”
“誰都不知道是他爸爸做的,他爸爸還裝好人幫你們管理公司。他們一家也搬去了你家別墅裡,風光得很。聽我爸媽說,你媽媽受不住這個打擊,完全沒有心思管理公司,留在醫院照顧你爸爸。你對公司也不感興趣,全部精力都用來追查兇手了。”
“難怪你跟我在一起之後他就消停了,怕我為了你的事去查他?那他們一家有沒有得到制裁?”
“當然被制裁了,我聽我爸媽說,有人提供了關鍵證據,證明他爸爸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另外,現場也採集到了他爸爸的頭髮和面板組織,樣本本來丟了,又被找回來了。”
“辦案的刑警也被寫進書裡了嗎?”
“應該是張浩,還有一個愣頭青,不過他好像還沒有從綠島調過來,按照原來的結局,他們倆最後都跟你一起犧牲了。”
“那他為甚麼要把你爸媽寫死?”
“紅眼病吧。我爸媽事業順風順水,不像他們,蠅營狗茍的還竹籃打水一場空。真是沒看出來,平時挺和氣友善的一家。”
“也許不止。”溫懷瑾反握住她的手,“你也說了,你我的爸媽以前認識,有沒有可能,關鍵證據,是你爸媽幫忙搞到的?”
“所以我這裡的爸媽才死得那麼慘?”這回輪到姚長安生氣了。
她爸媽早年是從農村打拼上去的,剛到城裡的時候,也許得過溫懷瑾爸媽的照顧。
昔日友人遇害,雖然還有一口氣吊著,卻也半死不活了,依著她爸媽的脾氣,肯定是要幫忙追查兇手的。
只不過她在外地上學,有些事沒跟她說罷了。
難怪呀,難怪,難怪溫枕瑜這麼恨她!
要不是溫懷瑾的大手一直摁著她,她真想現在就打電話找溫枕瑜對質。
溫懷瑾勸道:“別找他,沒有意義了。另外……邢亞輝跟你的婚約,應該不是溫枕瑜自己想象出來的。”
“我沒有婚約啊,我不認識邢亞輝這種人。”
“不,我的意思是……”溫懷瑾低頭,眸子裡的怒火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慶幸,他提示道,“有沒有可能,你我的父母,早年開過甚麼玩笑,定下過甚麼娃娃親?”
而溫枕瑜不想讓他這個拐彎抹角的大哥如願,就編造了一個邢亞輝出來噁心人,既噁心他,也噁心姚長安。
姚長安非常支援這個推論,她有點意外:“那看來咱倆是天生一對?”
“也許是的。”溫懷瑾想了想,“要是能讓邢亞輝出來跟他狗咬狗就好了,明天我問問小鄭姐姐,邢亞輝的案子有沒有甚麼漏洞,那個蠢貨雖然蠢了點,但是放他去咬人還是有點用處的。”
也好,正好她約了小鄭姐姐見面,要幫陳秋雲把房子要回來。
第二天上午,夫妻倆一起去了咖啡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