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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擦肩:姚長英等了半天,終於從鋼鐵廠的檔案室裡,拿到了兩份職工資訊表。……

2026-04-10 作者:雪中立鶴

第22章 擦肩:姚長英等了半天,終於從鋼鐵廠的檔案室裡,拿到了兩份職工資訊表。……

姚長英等了半天,終於從鋼鐵廠的檔案室裡,拿到了兩份職工資訊表。

男的叫姚遠征,一九三九年生,犧牲的時候,職位是技術科科長,技術八級。

檔案管理員把這份資訊表拿給他的時候,特地多看了他兩眼,嘴裡發出一聲驚歎:“真像,你不會是姚工的兒子吧?”

姚長英不知道,他又看向另外一張表格,女人叫華衛萍,一九四一年生,犧牲的時候,職位是裝置科科長,技術八級。

兩人一共生育了五個孩子,前面四個孩子都有明確的姓名,第五個沒寫,只用小五代替,性別女,出生日期,跟方美玲說的對得上。

他盯著檔案上的照片,鼻子有點發酸,因為這個華衛萍,確實跟他現在的媽媽有五六分相似,說是親姐妹,是不會有人懷疑的。

他只是不明白,華衛萍怎麼跟他現在的媽媽不同姓呢?

難道這兩個姐妹,其中一個是送給別人家養大的?

可惜這從資訊表上也看不出來,畢竟華衛萍的父母一欄是空的。

所以,姚遠征的父母一欄,成了他能夠追蹤下去的唯一線索。

他掏出紙筆,記下姓名地址,包括那幾個孩子資訊,雖然他知道,他們被送養之後肯定改了名字,未必能找到,但他還是想盡力試試。

從檔案室離開後,他又拜託現在的廠長幫他找了幾個老職工打聽,那些叔叔阿姨看到他,都是明顯的一愣,直接問他是不是姚遠征的孩子。

至於姚遠征的五個孩子都送給了誰,他們是不清楚的,畢竟誰也不會敲鑼打鼓地把孩子送走。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華衛萍犧牲的時候還在坐月子,她是聽說廠裡出事了,特地從職工宿舍趕過來的,同事都攔不住。

好在,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在她闖進火場後不久,周圍的其他車間都保住了,唯一沒有保住的,便是他們兩口子的生命,和那五個孩子的未來。

等到火勢被大雨撲滅,這對夫妻便永遠的消失了,屍骨無存。

廠裡給了一筆令人咋舌的撫卹金,那筆錢是姚遠征的爸媽領走的,之後一大家子便沒了音訊。

一個好心的大叔提醒他:“孩子,這地方我去過,廠裡出事之後,我們都忙著清理事故現場和重建,等到我們終於有空去你爺爺奶奶家看看你們的時候,早就人去樓空了。”

“人去樓空?”姚長英握緊了雙拳,問道,“那您知道我叔叔伯伯在哪個單位工作嗎?”

“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來過廠區宿舍,我們也只是跟你爸媽閒聊的時候,知道你爸還有幾個兄弟。”大叔叼著煙,一臉的感慨。

姚長英又問:“那您認識我爺爺奶奶嗎?”

大叔深深地嘆息一聲:“認識,不過你爺爺奶奶跟你爸媽的關係不是很好,你媽生了五個孩子,他們可來沒有照顧過你媽媽,都是廠裡的同事照顧的月子。你媽媽只能把孩子背在揹簍裡來上班,好在那時候的老廠長心善,讓自己閨女幫忙帶了一陣子,後來再有孩子,就是大的帶小的了。直到你爸媽出事,我們一共就見過你爺爺奶奶幾次,每次都是過來要錢,跟討債的一樣,態度很不客氣。”

這就難怪他們領了撫卹金會人去樓空了,可能是怕廠裡的職工問他們五個孩子是怎麼安頓的。

不過那時候廠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也犧牲了幾十個人,大家的精力都在清理和重建上,還得分出一股力量來調查事故原因,肯定沒人有功夫盯著那兩個老東西。

姚長英陷入了深深的哀傷與憤怒之中,道謝後離開廠區,他便打了個車,直奔那個老地址而去。

到那一看,何止是人去樓空,連樓都不見了,他打聽了一圈,才知道眼前的金鵬購物中心,就是拆了曾經的那個小區建的。

他站在街對面,一時竟不知該何去何從,那種被時代洪流所裹挾的無力感,將他重重包圍,他像是一艘孤獨的小舟,被海浪吞沒。

沉默良久,最終他還是決定再努力一把,他找到了附近的街道辦,照著他記錄的名字,打聽那家人的去向。

可惜街道辦的年輕工作人員沒甚麼耐心幫他查詢檔案,直接讓他去派出所戶籍科調檔案。

然而他沒有證據,派出所不能配合他私自查詢幾十年前的檔案,最終只得不了了之。

天黑了,他很失望,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金鵬購物中心,失魂落魄地進了大門,百無聊賴地閒逛著。

曾幾何時,也許他就在腳下的這塊土地上哭著跟哥哥姐姐和妹妹分開,也許他當時還抱著妹妹不肯撒手。

雖然他才兩歲多,雖然他甚麼都不懂,但他一定會做點甚麼的,也許是哭著喊著要爸爸媽媽,也許是哭著喊著想回家。

也許哥哥姐姐也努力爭取過,不想分開,可是到最後,還是避免不了骨肉四散的結局。

他忽然好恨,恨那時的自己太小,甚麼也改變不了。

他就這麼恍恍惚惚的,走進了一家書店,他應該是被咖啡的香味吸引過來的,因為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正站在咖啡吧檯前,盯著面前的價目表。

吧檯工作的小陳問了好幾聲,見這個客人有點心不在焉的,便不催了。

這會兒見他回過神來,小陳便笑著問道:“同志,喝點甚麼?”

“黑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姚長英回頭坐下,茫然地打量著眼前的陳設,原來他進的是一家書店,環境還挺不錯。

吧檯這裡還播放著悠揚的古曲,大概是古箏一類的樂器,聽起來有種高山流水的灑脫與暢快。

隨著音符的起承轉合,他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一點,他端起剛上的苦咖啡,問道:“這邊可以借閱書籍?”

“可以的同志,不買也沒事。”小陳笑著回到吧檯後面,“要來點甜品嗎?”

“來個小蛋糕吧。”姚長英看了眼吧檯上的甜品選單,指了指那個小小的扇形梅子醬芒果蛋糕。

小陳笑道:“不好意思同志,這款賣光了,試試抹茶的這款嗎?這是剛推出的新品。”

“不了。”姚長英不喜歡抹茶口味的,看了一圈,指了指一款黑森林蛋糕,“就這個吧。”

蛋糕都是提前做好的,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擺在冰櫃裡出售,黑森林正好還有最後一塊,小陳開啟冰櫃,笑道:“真巧,再來晚點就沒有了,給,您慢用。”

姚長英笑笑,起身去書架那邊看了看。

這家書店還挺有想法,每一套書,都有一本拆了塑封的,可以方便買家翻閱,瞭解書裡的內容之後再決定買不買。

只是這麼一來,肯定免不了有人只看不買,多來幾次,也就蹭完一整本書了。

也不知道這家老闆怎麼想的,這麼做不吃虧嗎?

他拿起一本軍事類的雜誌,回來坐下,邊吃邊看。

正吃著,門口來了一個女人,喊道:“小陳,快,過來幫忙卸貨,新書到了。”

小陳是男同志,力氣大,趕緊出來幫忙。

店裡員工不多,新書來了,也只有三個人進進出出的忙碌著,姚長英顧著看書,沒有注意到其中一個女人,正是白天的時候在鋼鐵廠外面見過的那個。

等他吃完準備結賬的時候,那女人正在書架後面理貨呢,他喊了一聲,那女人顯然沒空,頭都沒回,喊道:“小陳,你去幫忙結一下賬。”

小陳趕緊小跑步來到收銀臺後面:“你好同志,一共六十九塊,您有會員嗎?有會員的話打八折。”

姚長英笑了,怪不得這家老闆捨得讓人蹭書看呢,原來秘訣在這裡。

他搖了搖頭,掏了一張一百的,找零後走到店門口回頭,頭一次看清了這家店的名字,新潮書局。

名字不錯,商業模式也挺新潮,年輕人應該會很喜歡。

已經晚上七點多了,他隨便在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準備明天再去小巷裡找那些年紀大的人打聽一下姚家的事情,後天再走。

他剛走不到兩分鐘,姚長安便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姐,上貨怎麼也不喊我呀,還是小陳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才知道的。”

說著便捲起袖子過來幫忙。

穆從意憐惜道:“喊你做甚麼,我又沒給你開晚班的工資,再說了,你不是要學車嗎?”

“學車急甚麼呀,我住得近,天天跑過來正好鍛鍊身體。”姚長安笑著在店裡轉了一圈,發現咖啡區的桌子上還有杯盤沒有收拾,便過去收了,再把桌子擦擦乾淨,這樣書架上的書需要騰挪的時候,不至於碰到這裡的杯盤碗盞。

這一忙就到九點多,穆從意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特地把她送到了樓下才走。

回到家裡已經十點多了,她弟肯定睡了,要麼就是在查崗,她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打了個電話過去。

“承恩啊,我去過鋼鐵廠了,廠裡的老人跟我說,她那個缺德鬼的爺爺奶奶,拿了撫卹金就搬走了。”

“那她叔叔伯伯呢?”

“都走了,連名字叫甚麼都不知道,不過我拿到了她爺爺奶奶以前的地址,你猜在哪裡?”

“不知道。”

“你說巧不巧,居然就在新道口。”

“甚麼?那完了,那邊全都拆遷了啊。”

“可不是嗎,我回來之後找了街道辦,甚麼也打聽不到。”

“算了姐,這都二十幾年了,誰還有耐心幫你找那些老檔案,你又不是警察。”

“要不我找小宋幫忙?”

“你可得了吧,小宋用甚麼名義去調人家的檔案?人家犯事兒了?證據呢?現在做事,甚麼不需要走流程,按規矩來?你別為難人家了。”

“哎,也是哦。那怎麼辦呢?就這麼算了?”

“別急,我認識她養父,說不定他們知道點甚麼,等我甚麼時候休假回去,找她養父談談。”

“行,不管怎麼說,這個妹妹我認定了。”

“嗯,我忙了姐。”

*

溫枕瑜昨天收到了一通電話,鋼鐵廠檔案室的人打來的。

他很慶幸,幸好他早就想到這一點了,提前打了招呼,有甚麼風吹草動,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甚至不需要動甚麼手腳,就能讓姚長英鎩羽而歸。

沒辦法,誰讓華衛萍這個女人是被送養的呢,她的親大姐倒是知道她的存在,長大後特地找到她,想要讓她認祖歸宗,可是她心裡有氣,不肯跟親生父母相認。

畢竟她的養父母死得早,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從小漂泊慣了,只看重自己的工作、丈夫和孩子,其餘人她根本不在乎。

這麼一個沒有根基的女人,上哪兒去查她的親屬關係?

姚長英必然一無所獲,只能按照他設計的劇情走。

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大哥為了調查一個跨省流竄作案的連環殺手,出差了,目的地正好是陝西。

這會兒溫懷瑾已經上了火車,跟張浩一起。

綠皮車搖搖晃晃,足足走了二十幾個小時才到。

兩人下車的時候,本地的公安已經在出站口等著了,一行人趕緊去了公安局。

兩天後忙完,溫懷瑾打了車票,準備回去。

距離火車發車還有五個多小時,他便跟張浩在本地轉轉,買點土特產甚麼的回去。

走到一家售樓處的時候,溫懷瑾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正在賠笑臉的邢亞輝,心中升起一朵巨大的疑雲,這貨不是跟老二在首都實習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老二騙了他?

溫懷瑾蹙眉,喊了一聲:“亞輝,你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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