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章 冒牌:姚長英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非常幸福。他有三個姐姐,

2026-04-10 作者:雪中立鶴

第21章 冒牌:姚長英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非常幸福。他有三個姐姐,

姚長英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非常完美,非常幸福。

他有三個姐姐,大姐溫柔嫻靜,說話柔聲細語,哪怕生氣了,也只是不理人,從來不會惡言相向;二姐是個假小子,做事風風火火的,張口閉口都是“別怕,天塌下來姐罩著你”;三姐雖然內向了一點,可她是個學霸,從小到大,她總是主動把自己的筆記借給他,哪怕他青春期叛逆,裝病逃課,三姐也會主動給他補課,還幫他瞞著小秘密,不讓爸媽知道。

爸媽對他更是關懷備至,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碰了。

只是他怎麼沒想到,他的幸福人生,在一九九七年的暮春,畫下了句號。

一切要從兩多個月之前,他在咖啡館邂逅的一對情侶說起。

那天他休息,約了朋友出來看電影,可是朋友不知道出甚麼事了,遲遲不見人來,他等到電影開場半個多小時才進去,沒看開頭,自然就理不清人物關係,看了半個小時就出來了。

時候還早,他便一個人去附近逛逛,給大姐買了她喜歡的卡通圖案的棉布,給二姐買了她喜歡的港臺武打片光碟,給三姐買了她喜歡看的絕版銅刻藏書。

準備回去的時候,天公不作美,好在他右手邊就是一家咖啡店,便進去喝點咖啡躲躲雨。

那對情侶就是在他後面進來的,兩人坐在鄰桌,客氣地衝他笑了笑。

萍水相逢,互相點頭示意,已經算是最好的教養和最大的善意,他也笑了笑,便是這一笑,他意識到了甚麼,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女生跟他媽媽有幾分相似,也有幾分大姐的影子,跟二姐三姐倒是不怎麼像。

他覺得是巧合,低頭繼續品嚐自己的咖啡。

準備離開的時候,這對小情侶起了衝突,吵得面紅耳赤的,他便勸了勸,一問才知道,兩人剛從外地過來,下了火車站找了酒店寄存了行李,就出來逛街了,沒想到錢包不見了。

姚長英從小泡在蜜罐里長大,自然不會懷疑這對情侶的說辭,想著兩杯咖啡也沒幾個錢,便幫著墊付了。

小情侶感激不盡,非要問他要地址,說改日上門還錢給他。

他不肯,兩人便一路尾隨著他,跟到了公交車站,還想跟他一起上車,非要跟到他的住處不可。

他琢磨著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再說這對情侶身上沒錢,上車買票肯定要掛相,到時候鬧起來,他肯定看不下去,只得退讓一步,約好了下個禮拜還在剛才那個咖啡館見面,時間是下午兩點。

小情侶見好就收,一個勁地道謝,目送他上了公交車。

他那車剛走,下一班公交車就來了,那對情侶也上了車,不知道是不是跟蹤他,他希望不是。

後來下車的時候他還特地看了眼,發現後面那輛過來的時候,小情侶並沒有下車,他這才鬆了口氣。

第二個禮拜天,他準時赴約,小情侶已經提前到了,還幫他點了杯咖啡,方糖和牛奶也都準備好了,因為不知道他的口味,就沒有給他加進去。

他坐下,把方糖和奶全部加進去,又額外要了三顆方糖,攪拌了半天,這才捧起了咖啡杯。

喝完咖啡,小情侶還了錢,又邀請他去看電影,看的還是他上次沒看開頭的那部,他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抵不過小情侶的熱情,答應了。

就這麼,一來二去的,他跟這對小情侶成了朋友,基本上每個禮拜天都有約會,不是去爬城牆,就是去逛公園,要麼去看兵馬俑,或者參觀博物館。

怎麼說呢,一句話形容,這對小情侶還挺招人喜歡的,熱情,大方,不做作,請客吃飯也從不摳摳搜搜的,當然,他不是佔便宜的人,下頓總是要請回去的。

總之,兩個多月的時間,足夠三個年輕人在友情的康莊大道上,齊頭並進地邁出去好幾個站點了。

就在他慶幸自己的善心換來了兩個不錯的朋友時,他的天塌了。

那天是那個女孩過生日,他也受到了邀請,去火鍋店慶祝。

吹蠟燭的時候,才發現那個女孩哭了,他趕緊問她怎麼了?

但見她坐在對面,隔著搖曳的燭光,淚光盈盈地看著他,雙手合十:“你可以滿足我的一個願望嗎?”

姚長英一頭霧水,道:“可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犯法的。”

女孩卻依舊啜泣不止,哪怕她男朋友不斷安撫勸慰,也無濟於事,他急了,勸道:“大家都是朋友,有甚麼事你說,沒事的,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女孩終於抬頭向他看來,擦了擦眼淚鼻涕,問道:“我可以叫你一聲哥哥嗎?”

“你比我小兩歲,按理說沒問題,可是你家裡沒有兄弟姐妹嗎?”姚長英沒有多想,他有三個姐姐,再多一個妹妹也沒甚麼,可是成年人哥哥姐姐的喊,總歸有點肉麻。

見他不答應,那女生哭得很厲害了。

他完全懵了,只得無助地看向她的男朋友,那個叫邢亞輝的小夥子。

邢亞輝默默嘆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得放了狠話:“這到底是鬧甚麼嘛,再不說我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那個叫方美玲的女生趕緊扯住了他的袖子,喊了聲哥。

姚長英鬆了口氣,問道:“終於願意開口了?說吧,是不是被同事欺負了?大城市嘛,總是魚龍混雜的,有幾個敗類也正常,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方美玲卻哭著撲進他懷裡,弄得他手足無措的,只得張著雙臂,一個勁的衝邢亞輝瞪眼睛。

邢亞輝卻苦笑道:“你就讓她好好哭一場吧,為了找到你,她這些年沒少遭罪。”

“甚麼?找到我?”姚長英一個腦袋兩個大,他不理解,“找我做甚麼?難道你們之前就認識我?”

“嗯。”邢亞輝默默嘆氣,“其實她是你親妹妹。”

“不會吧,我沒聽說我爸媽還有個孩子啊?”姚長英震驚得不行,趕緊推開方美玲,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她的臉模樣,又覺這話不能說得太過絕對,便問道,“你現在的爸媽都跟你說了甚麼?”

方美玲甚麼都說不出來,只一個勁地抱著他哭,最終是邢亞輝跟他講明瞭事情經過。

原來他不是他爸媽親生的,他應該叫他們姨媽和姨父。

因為沒有親弟弟,農村人的傳統觀念又必須有個男丁頂門立戶,所以三個姐姐接受了他的存在,並聽從爸媽的教誨,把他當親弟弟一樣看待。

原來他的親生父母早就死了,死的時候他才兩歲多點,他還有個剛滿月的妹妹,還有三個哥哥姐姐,都被送人了。

現在這個妹妹找過來,是因為妹妹的爸媽得了絕症,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便把她的身世和盤托出。

至於他們的哥哥姐姐在哪兒,邢亞輝為難道:“他們現在都成家了,並不想找弟弟妹妹,算了。”

姚長英將信將疑,一切來得太突然了,他需要時間消化,需要親自核實。

他雖然被爸媽姐姐保護得很好,但他還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先回去,找到內向的,最能藏得住事兒的三姐攤牌。三姐只比他大了一歲,特地等了一年,跟他一起上的學,知道的並不比他多。

他只好威脅三姐,他要找爸媽打聽,三姐終於開口,說她隱約記得,很小的時候家裡是沒有弟弟的,有天爸媽帶了個弟弟回來,說是養在鄉下姥姥家的,她就信了。

至於弟弟是不是親生的,她從來沒有任何懷疑。

沒轍,他只好去找最溫柔的大姐打聽,大姐果然藏不住事兒,眼淚刷的一下,豆子般砸了一地。

他確實是抱來的,他的親媽,跟他現在的媽媽是親姐妹,因為他的親生父母都死了,所以長輩們乾脆甚麼都不告訴他,免得他知道了傷心。

他確實還有三個哥哥姐姐,一個小妹,都送人了,不知道在哪兒。

事已至此,他無話可說,可是,小妹是怎麼找到他的?他的養父母,也就是他的親姨媽姨父都未必知道小妹的下落吧,要不然,大姐怎麼甚麼都說不出來呢?

可是他答應了大姐,不能找長輩追問,這會讓他們傷心,讓他們難過,他只能自己來鋼鐵廠核實當年的情況。

他請了三天的事假,好在長輩們都住在鄉下,他一個禮拜不回去都沒事。

這會兒他下了飛機,便打了個計程車,直奔鋼鐵廠而來。

司機是個熱情的大嬸兒,問他來這邊做甚麼,是出差還是探親訪友啊?

他想了想,問道:“嬸子,我聽說這邊的鋼鐵廠,二十年前出了一次爆炸事故,死了不少人,真的嗎?”

大嬸兒感慨道:“真滴呀,當然是真滴!恁不曉得有多哈人哦!報紙啊,廣播電臺啊,全都報道過這件事。那哈通通的煙哦,在江對面都能看見滴好吧!後來下了場大雨,火勢才控制住了。真是哈人得一比。”

“哈人?”姚長英沒聽懂。

大嬸兒趕緊換普通話:“就是嚇人的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外地的。陝西來的吧?聽口音像。”

姚長英點點頭:“嗯。”

他沒有再打聽甚麼,聽著太難受了。

車子停下,他站在廠門口,生平第一次理解了甚麼叫做近鄉情更怯。

正猶豫到底要不要過去,便看到一個女人氣鼓鼓地跑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說著甚麼缺德鬼,沒pi眼之類的糙話。

也不知道誰惹她了,看起來像個炸毛的老虎,很有點他二姐的派頭。

————————

哈通通,黑通通,司機大嬸兒說的是半方言半普通話的結合體。

穆從意:[托腮]表弟你聽我說,我平時是很有素質的一個美女子。

姚長英:[吃瓜]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