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約定:原主的養父母開篇不到三章就死了,到死都沒有透露過原主不是親生的。……
原主的養父母開篇不到三章就死了,到死都沒有透露過原主不是親生的。
直到葬禮現場,夏家叔伯過來鬧事搶佔家產,這才口不擇言說漏了嘴,即便如此,關於原主身世的線索也不多。
夏家長輩只知道她是劉克信從外面抱來的,至於抱的是哪兒的,誰家的,一無所知。
後來隨著劇情推進,原主終於從劉家姥姥口中得知親生父母失蹤的訊息,結合當時的新聞報道,以及鍋爐爆炸引起的巨大火勢,所有人都認為,那對夫妻必死無疑。
原主自己也接受了這個說法。至於她的哥哥姐姐們,早已不知被各自的養父母帶去了哪裡,她便沒有繼續探尋。
然而,作為一個血包,就算她自己不想追究這件事,作者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時不時就會弄幾個跟她長得相似的人出來吊胃口。
面前的這個軍人,對應原文,應該是原主養父母葬禮之後出現的。
原主當時被夏家長輩逼得整個人都崩潰了,為了保住家產,不得不來鎮上找邢亞輝複合,沒辦法,農村的宗法社會,註定了她必須找個男人過來頂門立戶,哪怕她本身並不認可這個觀念。
心事重重的她,擔心自己直接去邢家會談不攏這件事情,便來飯店裡找小舅媽幫忙。
原主的小舅舅是大裁軍時轉業計程車官,在鎮上供電所工作,小舅媽作為軍嫂,年輕的時候一直照顧家庭,沒有甚麼正經工作,後來原主爸媽開了飯店和商店,便把小舅媽喊過來幫忙,工資不是固定的死工資,而是按照合夥人的標準給的,每個月營收的一半都是小舅媽的。
所以小舅媽非常感激原主爸媽,自然不會惦記原主的家產。
看到原主過來,小舅媽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吩咐幫廚幾句,便帶著原主去了邢家。
因為心裡裝著事兒,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坐在門口那桌的軍人,就這麼擦肩而過。
等到這個軍人第二次出場的時候,已經是三年後原主家縣城房子拆遷的時候了。
那時他已經退伍了,在城鄉建設局工作,是動遷組的工作人員之一。
他懷疑原主是他的妹妹,奈何基因技術不能做親兄妹的鑑定,只能做一個判斷傾向性的全同胞關係鑑定。
這種鑑定具有極大的不確定性,因為兄妹雙方是從父母的基因庫裡隨機各取一半組合而成的,即便是親兄妹,也有可能因為共享的基因片段過少,而得出較為遺憾的結論。
即便增加遺傳點位的檢測,也只能得出一個傾向性的意見,不能作為準確依據。
後來的結果果然讓人大失所望,不過,因為這個軍人確實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妹妹,便跟原主交了朋友,並在拆遷補償的相關事宜上,給原主提供了不少幫助。
如果不是這個軍人,原主在三年後拿到的拆遷補償起碼要少一半。
而現在,因為姚長安的努力,劇情的偏差已經朝著不可預見的方向發展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今天跟這位疑似親哥的角色相見。
她只能笑了笑,問道:“出甚麼事了?”
軍人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道:“他偷我錢包。”
姚長安恍然:“需要報警嗎?派出所就在前面的那條街上。”
“好。”軍人從小偷懷裡搶出錢包,扭頭對同行的其他戰友說道,“你們先吃,我等會再來。”
說著便將小偷的胳膊摁在身後,往外走去。
姚長安跟上,閒聊道:“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穆承恩。穆桂英的穆,吳承恩的承恩。”軍人走在路的外側,下意識把裡側讓給了姚長安。
果然是他,姚長安笑著問道:“聽口音,你不是本地人。”
“南邊來的。”穆承恩總是忍不住扭頭看她,好奇道,“你叫甚麼?家裡幾個兄弟姐妹?”
“姚長安,舜帝的那個姚,長久平安的長安。”姚長安笑道,“沒有兄弟姐妹,家裡就我一個。”
那倒不奇怪,如果是抱養的,一個就夠了。穆承恩又問:“你看著比我小,上大學嗎?”
“小嗎?我21了,秋學期大四。”
“那你比我小,我24。”
“你是義務兵?”
“不,三級士官,升四級有點難,要是升不上去,再過幾年就退役了。”
“我不是很懂這個,為甚麼四級很難呢?”
“四級是中級士官的最高階別,算是士兵向高階士官過度的關鍵門檻,有名額限制。”
“升上去之後還有更高階別?”
“有五級六級士官,之後是三級軍士長,二級軍士長,一級軍士長。一級軍士長才是真正到頭了,那個太難了,全國才幾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兵王,享受師團級待遇。我有自知之明,沒那個本事,能努努力夠到四級就很不錯了。”
“那你加油,我瞧著你身手不錯,也有正義感,老天一定不會辜負你這樣的人。”
被一個陌生姑娘這麼誇讚,穆承恩多少有點難為情,下意識停下腳步,問道:“我要是做不到呢?”
“那也不丟人啊,起碼你努力過了。”姚長安笑著給他打氣,“生命在於過程,如果結果是自己想要的,那就再好不過了,如果不是,起碼無愧於心,這就夠了。”
“不愧是大學生,像個哲學家。”穆承恩笑了,好奇道,“你在哪裡唸書?”
“首都。”
“哦?清北?”
“不,我搞航空陀螺與慣性導航的。”
“航大的。”
“嗯。”
“這是王牌專業啊,分數線很高的,不比清北差。”
“嗯。”
“怎麼會學這個?”
“害,又不是我自己想學的,高考那年,我大舅給我爸媽瞎指揮一通,我就被趕鴨子上架了。好痛苦的,我不是很喜歡搞這個。”
“那你喜歡甚麼?”
“我啊,我喜歡自由。大二搞金工實習的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航空航天事業需要交給真正熱愛這行的人來做,我這種被強行塞進來的還是不要害人害己了。”
“那你總得找個適合自己的工作吧?要不趁著沒畢業,去別的院系聽聽課?”
“聽過了呀。”
“哦,怎麼樣?找到自己喜歡的專業了嗎?”
“都是三分鐘熱度。我感覺是整個教育體系的問題,從小到大都是圍著書本圍著試卷打轉,老師也沒有給我們培養過甚麼興趣愛好,爸媽又是農村人,根本不懂這個。等到自己上大學了,兩眼一抹黑。瞧這個也有點意思,看那個也還湊合,到頭來甚麼都學不長,甚麼都學不好。又不願意在本專業深耕,最後只剩迷茫。”
姚長安說的都是大實話,雖然這也是原主的痛苦,但她現在說的是自己真切的痛苦。
她在穿來之前,也是被家長強迫著填報了一個自己完全不喜歡的專業,上學跟上墳一樣痛苦。
穆承恩寬慰道:“那就慢慢來,慢慢尋找自己真正熱愛的行業。我有個同學也是這樣,被家裡逼著去學甚麼同聲傳譯,最後抑鬱自殺了。你千萬不要學他。不喜歡就不學,如果家裡不是揭不開鍋了,那就先找個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慢慢騎驢找馬,總有一天,會想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想做甚麼的。”
“看,你也是哲學家嘛!”姚長安笑著在派出所門口停下,“到了,我陪你進去吧。”
“好。”穆承恩依舊摁著小偷,兩人去報案視窗說明情況,很快,那小偷就被民警帶走了。
出來的時候,天空陰沉了下來,瞧著要下雨,姚長安招呼了一聲,趕緊往店裡跑。
快到店門口的時候,穆承恩叫住了她:“姚長安,留個聯絡方式給我吧,咱倆挺投緣的,又都在首都,做個朋友好不好?等我休息了去你學校找你玩。”
姚長安回頭的瞬間,天上噼裡啪啦的,開始往地上砸雨豆子。
她一把將人扯進店裡:“好啊,你等等,我去找我舅媽拿紙筆。”
等她寫完聯絡方式出來,穆承恩也把自己的準備好了。
首都軍區空降部隊,某師某團,姓名地址,郵編,以及部隊宿舍電話,全的。
姚長安趕緊把大學宿舍的電話號碼補充上去。
這算是她來到這個世界親自交下的第一個朋友吧?
她還挺開心的,等穆承恩跟戰友們結賬離開了,她還特地送了把雨傘給他。
回到店裡,小舅媽笑著問道:“新朋友?”
“嗯。”姚長安坐在空下來的桌子上,晃了晃手裡的紙條,“回頭拿給表哥看看,說不定他們今後有機會認識呢。”
說的是大舅家的表哥,不是小舅家的表哥。
小舅媽笑道:“那你好好留著,千萬別弄丟了,吃甚麼,麵條還是炒飯?”
“今天心情好,吃麵條吧,要很多辣椒!”
“好,很多辣椒!煎蛋要不要啊?”
“要的!小舅媽煎的蛋最好吃了!”姚長安笑眯眯的,看到小舅媽進了後廚,不知道跟爸媽嘀咕了句甚麼。
可能是在說,那個軍人跟她長得像?
爸媽先後從視窗回頭看了她一眼,全都面帶微笑,寵溺滿滿。
姚長安心中非常篤定,他們一定是在議論那個軍人。
等到爸媽端著飯碗過來坐下的時候,卻全都默契的閉口不談。
吃完飯,回到鎮上的新家,姚長安剛準備睡下,便聽到了玄關開門關門的聲音。
爸爸出去了,會找穆承恩嗎?不知道。
不管了,她把聯絡方式鄭重地謄抄在電話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