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結婚現場? 所以傑的夢想是和她結婚?……
伏黑甚爾離開,攔下夏油傑,小島遊鬆口氣。
她還沒問出津美紀母親的事,不能讓伏黑甚爾這麼早就被打死。
“快樂的事?”夏油傑的聲音變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看向小島遊。
那雙瞳孔彷彿在黑暗中凝重深淵,變得越來越渾濁。
屬於27歲的記憶再次翻湧。
被伏黑甚爾喚醒的殺意。
“你是想跟伏黑甚爾做快樂的事嗎?”
“所以你們才會約在這裡?”
“只有你們?”
隨著夏油傑沒有情緒的聲音,伏黑甚爾離開撞出的破洞再次被咒靈覆蓋。
“是嗎?”他問。
聲音變得輕柔。
最後一寸陽光被咒靈所吞噬,洞口消失,再見不到一絲天光,視線所及,廢墟被黑泥吞噬。
四周變成見不到光,也看不到邊際的特殊空間。
無數咒靈糾纏在一起,咒力形成扭曲,磁場發生變化。
小島遊敏銳察覺不對勁,餘光瞥向夏油傑,變成一張被黑暗籠罩扭曲的臉。
“傑?你還好嗎?”眸光微閃,察覺到他不對勁,小島遊準備抽身,但夏油傑卻摟著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
泛著涼意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緩慢扣上她的下頜,用力,聲音沙啞低沉,又透著奇怪且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是——想要被我觸碰嗎?”
手指的力道一點點加重。
“就這麼被我吃了,你也只會開心對吧。”透著溫柔但詭異的嗓音自耳畔響起。
地面來回遊蕩的黑色咒靈,時不時從陰影中顯露出醜陋的陰影。
病嬌?
小島遊歪頭看他,蜜色的唇翕合,聲音清脆而動聽:“是物理意義上的吃,還是生理意義上的吃?”
這個很重要。
見她問的認真,夏油傑輕笑,看到她那張臉,剋制不住的摧毀念頭油然而生,想要把她徹底變成自己的東西,揉入血肉之中,如同操控的咒靈,徹徹底底屬於他的存在。
覆蓋上她的唇,含糊不清的低語響起。
“都是。”他回答。
確認過眼神,這是純種病嬌,小島遊鬆手,準備從夏油傑身上下去。
雙腿剛從夾著他的腰胯鬆開,他的手先一步的托住她下落的臀部,額前的劉海掃過,如同雪後青松般淡雅的氣味,在廢墟中變得清晰。
“嗯?”她狐疑的看向夏油傑,委婉提醒:“掛在你身上不方便吧?”
“畢竟我還是第一次。”
“這個姿勢難度係數有點大。”
他的眼神還是冷冰冰的,但聽到她毫不羞澀的發言後,眼中的黑泥褪去一些,但身後依舊蔓延著,近乎化作實質的濃烈咒力。
脖子上傳來一片溼潤,酥酥麻麻,又帶著輕微刺痛。
被咬了。
本能的側身躲閃,被他空餘的手一把摁住後腦勺,託著她臀部的手往上顛了顛,彰顯出強勢。
微微用力,扣緊,能夠清晰感受到飽滿的沉甸感。
被啃著脖頸,小島遊並未抗拒,甚至中途還換了個能讓自己掛的更舒服的姿勢。
現在算甚麼?
算吃醋?
被咬住脖子,倒是不介意他再用力一點,但這個姿勢的話,小島遊還是有點難受,畢竟他的吻,委實和溫柔不相稱,用牙齒咬住,帶著野獸的本能。
“傑?換個姿勢怎麼樣?”
夏油傑沒有回應她的任何語言,只不過確實稍微放鬆了一下手臂。
溼熱的吻順著脖子來到耳後,舌尖劃過耳垂,往後仰去,叫人有了一種顛倒的既視感,小島遊想到自己之前是怎麼挑釁他的。
輕慢的舔舐後,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齒輕輕抵磨耳珠,手掌摁住她繃緊的腰,抬起腿,往內走去。
在牆壁上穿行的咒靈散發著陰冷氣息,周遭的視線變成渾噩的黑色
夏油傑含住她的耳垂,耳鬢廝磨,聲音低沉:“不是想要嗎?”
誠實顯然是小島遊最大的優點。
手臂環繞住他的脖頸,在他幽暗眼神中,尾音變得輕快,拂過他的耳邊時令人心癢,意味深長道:“不會放過你的喲~”
說著,她提起胯。
夏油傑愣了兩秒。
被她似有若無的親吻勾起欲,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就像是步入梅雨季,會給人帶來一種渾身不適的粘稠感。
她蹭了蹭夏油傑的脖頸,細軟的長髮掃過他的臉頰,白嫩的脖頸向上揚起,聲音歡快的決定:“那我們快一點開始吧~~”
夏油傑眼中陰暗的情緒剎那間褪去些許,但依舊深不見底。
門上都是咒靈,粘稠到黑漆漆的咒靈,靠近能夠聽到陰冷的、如同來自於地獄的黏糊聲音。
從善如流,抱住她往屋內走去。
被咒靈掩蓋的寂靜中聽不見任何聲音,腳底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潭,往前走去,腳步打破平靜水面,漸蕩起一圈圈的水波紋,耳邊響起了滴水聲。
牆上到處都是醜陋的咒靈。
“你是我的。”低語的呢喃響起,陰翳的眼注視著她。
小島遊倒是不覺得眼前的夏油傑很危險。
伸出手臂,以動作代表回答。
明亮柔軟的眼睛彎起,白皙的手臂微微用力,彼此間的距離被拉近。
毫無阻礙的擁吻。
她慵懶的仰起頭,親吻他的唇瓣,舌尖撬開他的唇齒,夏油傑眼神驟然幽深,骨節分明的手掌力量十足,把坐在他腿上的傢伙牢牢禁錮。
大片垂落的青絲覆蓋在他的手臂,烏木香伴隨著濃烈的玫瑰香。
深不見底的眼眸閉上,反客為主。
難以抗拒的氣息撲面而來,越來越燙,整個人帶著細微的戰慄。
肩膀上披著的屬於他的高專校服不知何時掉落,鬆鬆垮垮破爛的襯衫映入眼簾。
雙手從容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要從哪裡~開始品嚐~”她湊近問,唇瓣亮晶晶的。
門被開啟。
黑漆漆的屋子裡被咒靈吞噬的只剩下一張床。
俯身在她耳邊,低低的喘息性感而酥麻。
手指從下襬繞到她的腰上,或輕或重的順著側腰鯊魚肌往下按:“就從這如何——”
小島遊眼眸閃了閃,往後仰去,夏油傑順著她的力道,同時跌入柔軟的被褥中。
擁抱的姿勢並未分開,她主動伸手。
感受到超乎尋常的熱情和恐怖,小島遊愉悅道:“確實很熱情呢~~”
夏油傑僵硬了下,但小島遊並未給他退卻的機會,覆上他的唇,撬開他的牙齒長驅徑入。
含羞帶怯顯然也不是夏油傑的個性。
僅僅是停頓一秒,身體重如千金,溺斃在海中,整個人沉沉往下浸去。
來不及吞嚥的津液順著嘴角溢位,心跳聲變得緩慢,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語言,死寂中多了沉重的呼吸。
緊接著,每一聲都帶起某種強烈的情緒,夏油傑眸色越發暗沉,濃郁如深不見底的深潭,熟練的掌握了節奏,遊刃有餘。
他們在屋內。
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
沒有一絲阻礙的觸碰,觸碰到如同綢緞一般絲滑的觸感。
而夏油傑的陰沉情緒依舊沒有消失,如影隨形的惡意,空間被割裂,濃郁的惡念蔓延,席捲過每一寸神經。
“唔——”
他發出一聲悶哼,瞳眸變得越發陰暗深邃,像是躲在暗處的野獸,背脊挺的筆直。
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又像是抵達極限時的急剎車,叫人剋制不住的渾身緊繃。
夏奈伸手揉了下,叫他渾身一軟。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燦爛的笑了起來,附在他耳畔,聲音乖巧:“我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吧~”
慢條斯理的形容:“會感覺快樂不是嗎?”
與聲音一致的,是她嫻熟的動作。
額前的劉海落在她的臉上,掃過臉龐時有點癢。
悶哼起。
小島遊看向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他,眼神十足的無辜。
“不是我的錯喲~”
情緒在失控,夏油傑的理智早就繃斷,此刻看到她,眼中的昏暗情緒變得越發明顯,最近卻微微上揚,帶著陰沉又明媚的詭異姿態,發出一聲悶笑。
“只是這樣——還不行。”
低沉陰鬱的聲音從胸腔響起,禁錮著她腰肢的手臂收緊,另一隻手緩慢撫摸上她的臉頰。
不行。
還不行。
遠遠不夠。
內心無法掩飾的空洞,像是有無盡的風吹過破了洞的胸腔,得到的不是滿足,而是虛無。
原本還能忍受,可一旦擁有過,貪慾就會像惡念,開始肆無忌憚的瘋漲。
夏油傑垂眸,眼神絲毫沒有變得清明,反而向著更深的黑暗沉入。
哪怕最後的結局還是死亡。
一起死吧。
既然這麼喜歡他的話,一起死吧。
溫柔到叫人聽不出一絲陰霾的嗓音響起:“一起——下地獄吧。”
“下地獄?”小島遊渾身卡的有點難受,他是解放了,那她呢?
她還被吊在這,上不上,下不下的!
迫切等著對方下一步動作,結果等來的卻是下地獄宣言?
“在下地獄之前,好歹讓我吃飽再說吧。”非常不滿這傢伙光吃不幹活的行為,索性可以自食其力。
小島遊拉著他的手,抗議道:“你知道我現在的狼狽情況嗎?”
夏油傑也不惱,明明眼神還是陰沉到流露不出任何情緒,卻又被她的主動很好的安撫。
似有若無的烏木香讓他無法下墜。
他站在萬千咒靈之中,又像是漂浮在海面之上。
無數咒靈從海底翻湧,伸出無數隻手,如同一根根觸手,試圖把他拖入深不見底的海中,睜開眼看到的是碧空如洗的蒼藍天空,像極了悟瞳眸的延伸。
多麼漂亮。
想要去觸碰,伸出手,卻發現他與天空的距離是那麼的遙遠。
“咕嚕——”
水面的平靜被打破。
觸手驟然收力,他的身體開始往下墜,雙腿先一步沉入水中,平衡被打破,身體失衡。
“唰——”
雙目逐漸空洞,鼻腔被水淹滅。
一圈圈的水波紋漸蕩起,水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說——”
另一道聲音響起。
“只顧自己的話~”柔軟的手拉住他下沉的身體。
在天空與大海之間的距離,一道虛影緩緩凝成實質,他的手被拉住。
手指一點點插入他的指縫,嚴絲合縫的扣住。
那張臉逐漸變得清晰。
夏油傑忽然生出想要清楚看看她的念頭。
“傑——你想要去哪裡?”她問。
想要把他拖入水中的觸手上長出一根根樹枝,縱橫交錯,在他身下,形成了一片由樹枝誕生出的孤島。
將他下沉的身體託舉上。
頭顱被托出水面,半身依舊沉浸在黑水之中。
他看到了那張明媚漂亮的臉。
漂亮的唇一張一合:“你想要去哪裡傑?”
【你想要去哪裡?】
十八歲的他。
【你想要去哪裡?】
二十七歲的他。
【你想要去哪裡。】
現在的他。
“我想……要去哪裡?”
說著,夏油傑對著小島遊露出一個扭曲而病嬌的笑容:“既然這樣,你會來地獄尋找我嗎?”
還沒等小島遊理解這傢伙在說甚麼,夏油傑的意識變得天旋地轉,世界隨之天旋地轉。
“砰——”
意識再次化作虛無,俯身徹底栽倒在小島遊身上。
小島遊敏銳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夏油傑不對勁。
這樣的場景,未免也太熟悉了一點吧?就算要暈,麻煩讓她吃飽了再暈啊!
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傑?”
“傑?”
小島遊摁住夏油傑的肩膀,感受到他身體超乎尋常的熱量,此時此刻,沒有關心夏油傑的念頭,只有這件事荒唐的二次出現的震驚!
不是,和她做是有毒嗎?!
為甚麼夏油傑又暈了!!!
……
同一時間,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早由監督三人,在排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買到了限量甜品。
五條悟超級開心。
“這一家可是超級難買,就算付一萬日元的代購費,都經常買不到的程度。”拿出其中一個草莓塔,一口咬下去,綿密甜膩的奶油豐盈在口腔,一抿即化,再加上草莓的顆粒感和淡淡的酸味,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膩。
大滿足!
看著五條悟渾身冒紅色小花花的樣子,早由監督拎著甜品袋子,拿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麼甜的蛋撻,忍不住感嘆:“五條君真的很喜歡吃甜食啊。”
家入對甜食是一點熱愛都沒有,完全不感興趣。
此刻只想回學校休息。
“現在可以回學校了吧?”她把手上的甜品袋子遞給五條悟,拿出手機看了下簡訊。
而下一秒。
一股空前強大的咒力席捲而來,五條悟和家入硝子都同時抬起頭。
連咒力弱小的早由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力量。
汗毛直立,彷彿是獨自面對一級以上咒靈,渾身打顫,猶如置身冰天雪地:“怎、怎麼回事。”
“咒靈。”五條悟恢復冷靜,細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蒼藍之瞳注視咒力席捲的方向,擋在硝子和監督面前,三兩口把甜品吃完,拇指抹了下粘在嘴角的奶油。
語氣隨隨便便,帶著年少輕狂的從容:“嘛,順帶幹個活也不是不可以。”
“我、我開車帶你們去!”早由監督好歹也是身經百戰,還是恐懼,但不至於喪失行動力。
“來不及了。”五條悟對著兩人道:“你們先叫監督控制場面。”
把甜品塞給硝子,不忘叮囑一句:“幫我保管一下。”
說完,整個人縱身一躍,眨眼消失在原地。
“砰——”
“砰!”
“砰砰砰——”
“啊啊啊啊!”
“啊!地震嗎?”
“發生了甚麼!”
街市左右的商鋪內,所有的玻璃應聲而碎,引發大面積騷動。
“早由前輩!”硝子冷靜的拿出手機撥通夜蛾老師的電話,早由也拿著手機開始回報,同時不忘叮囑硝子:“保護好自身安全。”
“是!”
引發大混亂的始作俑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一片黑漆漆,由咒靈構築的“異空間”,小島遊抽出法杖,把法杖定在原地,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面露痛苦的夏油傑,表情要多陰沉有多陰沉。
“叮鈴鈴——”
“叮鈴——”
隨著法杖定格在原地,淨化的氣息四散開,咒靈驚恐褪去,法杖所在之地,露出原本的建築模樣,地上掉著那件屬於夏油傑的高專校服。
小島遊看到那件校服,若有所思。這是……剛剛被她扔下的校服?
也就是說,現在其實還在酒店內部?
撿起地上的高專校服,高專校服某種意義上來說擁有防禦屬性,小島遊穿上。
法杖立在原地,好歹阻止了咒靈打算進一步侵蝕的狀態。
她坐回床上,盯著昏迷不醒的夏油傑,看向四面八方醜陋的咒靈。
“欸——這些該不會是傑的咒靈吧?”升起這個念頭,小島遊隨手捏起一隻襲擊她的咒靈,扭曲的身體上長滿了尖銳的牙齒,如同螺旋。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
隨手捏爆。
咒靈並未死去,而是化作黑色的咒力,重新融入黑泥之中。
“數量還真是多,這傢伙到底吞噬了多少咒靈?”
“同樣的事情發生兩遍,實在是太過分吧?”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吐槽做到一半,物件昏迷,小島遊嚴重不爽。
“想要解決這些咒靈,最快的辦法就是把傑叫起來吧?”小島遊反應過來。
回過頭,對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彷彿只是在睡覺的夏油傑,用著輕快的語氣:“白雪公主需要被王子吻醒嗎?”
“雖然劇情很老套啦,但是看在你是夏油傑的份上,滿足你——”
話音剛落,原本只在咫尺間的夏油傑消失不見。
小島遊的眼神瞬間沉寂。
法杖立在原地,她往前走去,本該是床所在的位置空無一物。
而法杖下端,也再次被咒靈的力量所覆蓋,再也看不見酒店原本的模樣。
“咒靈的力量……在變強。”小島遊呢喃,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狹小的黑色圓瞬間變得寬闊,各種泛著猩紅之色的扭曲建築出現。
顛倒的樓梯上站著被頭髮遮擋,看不見臉的女人。
“咔——咔——”
剪刀的聲音在空曠中響起:“我美嗎?”
“我美嗎?”
“我美嗎?”
是傑的咒靈,裂口女。
“吼——”
抬頭往上,顛倒著的柱子上盤旋著類似於龍的咒靈。
“是虹龍。”
虹龍猛地朝一處黑暗飛去,消失不見。
緊接著,又出現淅淅瀝瀝的雨聲。
“妾身好冷。”
“妾身好冷。”
撐著雨傘,遮擋住面容的女子站在虛幻的橋上,聲音柔美:“妾身好冷啊。”
雨女!
意識到甚麼,小島遊盯著在虛幻和真實中來回變換的建築和咒靈,倒吸一口冷氣:“……領域?”
不是,這是傑在覺醒領域?
好傢伙,覺醒領域是打算把她獻祭了嗎?
內部的磁場發生變化,外部同樣也被咒靈吞噬殆盡,自然形成了一種類似於“帳”的特殊地界。
“哇哦——”
抵達咒力暴動地點,五條悟站在酒店對面的那棟大樓,抬手搭在額頭,注視被咒靈覆蓋的酒店,六眼的視角來說,這棟大樓被各式各樣的咒力覆蓋,顏色很雜,力量也很雜。
而這股班雜的力量之中,還有屬於夏油傑的力量。
只不過他看不見夏油傑到底在哪裡。
是咒力在暴走。
“還真是奇觀~”
整棟樓都被咒靈吞噬,由於咒靈數量太多,形成了空間扭曲,如同黑色潮水覆蓋整棟大樓,牆體表現出現一個個漩渦狀。
從裡面吐出一個個昏迷不醒的人類。
“不愧是傑,這種情況下,還記得把普通人吐出來。”五條悟往下看了眼,在大樓之外躺著不少昏迷的人。
吸入過量的咒力殘穢,目前處於昏迷,醒來之後會持續一段時間的身體疲軟。
雖然咒力在暴走,但傑還維持理智?五條悟不太確定。
“總不能是,夏奈真的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導致傑一怒之下咒力暴走?”難得腦洞大開。
五條悟站在對面樓,做起熱身運動,嘴裡吐槽著:“還真是會惹麻煩,結束之後絕對會被夜蛾罰寫檢討,一萬字起步!”
“哈哈哈哈——”
熱身結束,五條悟單腳跨上護欄,手搭在膝蓋上,俯身看去,一整個被咒靈和咒力包裹的扭曲磁場呈現眼前。
衣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看向對面扭曲的大樓,那股扭曲的咒力撲面而來,感受到空前的危險,五條悟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還是超級自信:“嘛,要是把咒靈全部殺死,傑一定會炸毛吧?”
說完,腳一用力,雙手插兜,站在欄杆上,朝著大樓抬腿跨去。
風從下往上吹。
大樓內部,漩渦中伸出漆黑的觸手,把五條悟團團圍住,瞬間吞噬。
“就讓我來拯救傑吧~~”
歡脫的聲音消失。
趕來的早由監督和夜蛾眼睜睜的看著五條悟消失在大樓之中。
“不要進去,先把無辜的人送出去。”夜蛾抬手擋住早由,控制眼前的情況,讓剩餘監督和窗開始工作。
硝子走到昏迷的人身邊,開口道:“我也來幫忙。”
而此刻的大樓內部,已經完全成為異度空間的存在。
“砰!”
數不盡的咒靈。
從低階的四級,到三級,再到二級,一級,甚至數只特級。
這裡面的構造和酒店完全沒關係。
沒有方向,也沒有時間,像是超大型迷宮。
“傑?你在哪裡?”
漫無目的的行走。
“哇嗚嗚嗚——哇嗚嗚嗚——”
小孩子的哭聲。
不遠處,一個孩子蜷縮在角落,剛好擋在了五條悟的必經之路。
“人類?”五條悟沒有走過去。
小孩發出害怕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哥哥、哥哥救救我。”
“啊——”突然綻放出愉悅笑容:“好呀~~~”
小男孩激動的站起身,作勢要往他的懷抱跑去。
下一秒。
腹部炸開一個大洞。
五條悟保持手勢,站在原地沒動,瞬發的【蒼】一閃而過。
小圓墨鏡滑落鼻樑,蒼瞳璀璨而明媚:“我的眼睛可是很好喲。”
聳聳肩,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不忘說完整句話:“你身上咒靈的咒力超級明顯的說。”
腹部炸出窟窿的咒靈又化作黑泥,融入四周的黑暗。
蒼瞳往後瞥了眼。
心中做出判斷:被殺死的咒靈不會徹底死亡。
這裡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五條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咒靈,甚至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沒有終點的黑暗。
“傑——”
“傑,你這傢伙在哪裡?”
“再不出來的話,我可是要生氣~”
“打你屁股喲~”
亂七八糟的喊著,五條悟繼續往裡走,一直保持無下限,有點頭痛的摁了摁腦袋。
糟糕,到底過去多久了?
“三天。”
“已經過去三天了。”
大樓之外。
無數窗密切監控著咒力越發活躍的大樓。
某個負責的監督對夜蛾說道:“目前咒力沒有對外擴散的跡象,但不保證會一直持續這種狀態,必要時候,我們得往裡面派遣咒術師。”
夜蛾冷靜的點點頭,面色凝重。
穿著西裝的窗負責人思考了下,問道:“夜蛾老師,您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甚麼嗎?”
他們從未見到過這麼混亂的咒力。
簡直就像是一口氣出現幾千只咒靈,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光是惡念就足以讓一般咒術師無法動作。
隨便進去的話——絕對會死。
“不知道。”夜蛾聲音依舊沉著穩定,看向樓內,餘光瞧見連禪院家和加茂家的人都出現,更別說五條家。
總監部、三大家族、京都校長樂嚴寺。
還真是嚴陣以待。
“能聯絡的到九十九由基嗎?或許她會知道。”夜蛾回答,又說道:“夏油和五條已經進去,所有的普通人都被夏油的咒靈送出來,目前裡面到底是甚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
窗的管理者聞言沒有繼續追問。
再次把視線投入那棟扭曲空間內的大樓,撐起的帳籠罩在大樓之外,風聲都變得灼熱,所有人都在嚴陣以待。
一旦——
一旦裡面的咒靈全部跑了出來。
災難。
絕對是滅世級別的大災難!
……
“噠——”
“噠——”
由咒靈的力量構成的扭曲空間,人的感官會變得非常模糊。
像是過了很久,又可能只是一瞬間。
加上殺不完的咒靈,身體和精神的疲憊在持續不斷的車輪戰中到達巔峰。
五條悟從進來開始一直保持著無下限。
神情從一開始的輕鬆逐漸變成冷峻。
是故意在刷他的疲勞值嗎?由於六眼的緣故,他對咒力的運用非常精確,可以達到“消耗小,恢復快”,趨向於無限咒力的程度。
但大腦的疲憊值會隨著無下限的釋放而一直升高。
到最後,他大機率不是被殺死,而是由於大腦過載死亡。
這麼看來的話,如果一直進行持久戰,會很危險。
要試試赫嗎?迄今為止沒有成功過,和反轉術式一樣,【赫】也是負面的力量進行正向的運用。
明亮的蒼藍之瞳在一片昏暗之中,變成唯一的光亮。
“叮鈴鈴——”
清脆的金屬鈴鐺聲突兀響起。
沉重的意識隨之清明,五條悟的思考被打斷,往前走的動作戛然而止,半個身體被黑暗所覆蓋,語氣變得不耐煩:“這回又是甚麼?”
變遲鈍了,他竟然沒法有東西靠近自己。
“我現在可是很生氣,會乾脆的把你們全都碎屍萬段——”
陰沉的面孔一點點轉動,蒼瞳之中只剩冷意,手臂抬起,拇指和食指扣住,對準聲音來源,咒力凝聚,紅色的光在指尖閃爍起。
“悟?”熟悉的聲音打斷釋放。
從拐角處出現拿著法杖的少女。
“夏奈?”看清來人,五條悟皺起眉,不確定對方是咒靈的虛影還是真的夏奈。
片刻,六眼做出判斷,五條悟放下手,“啊,真的是你啊。”
“看到你我才覺得驚訝。”小島遊走過去,隨手揮動法杖,錘死試圖襲擊她的咒靈,上下打量看起來很疲憊的五條悟,問道:“一直保持無下限?”
“是啊。”五條悟隨手甩出一發蒼,射爆暗處的咒靈,抱怨道:“傑這傢伙,到底有多少咒靈啊!”
“他吃過的咒靈,比我吃過的大米都快多了。”
同樣發出吐槽的還有小島遊,在一眾醜陋的咒靈中看到大帥哥,一直不吃五條悟顏值的小島遊,此刻都覺得他帥的發光。
自帶聖光的那種。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五條悟也稍微鬆口氣,但還是沒有關閉無下限。
小島遊指了指:“那邊走,我估摸著,應該是傑的領域吧。”
話音剛落。
往前走的五條悟僵硬回頭。
不可置信:“甚麼?!”
“傑的領域?”
“你是說,傑那小子開領域了?!”
可惡!
對自己領域還沒有苗頭,被夏油傑搶先一步,作為青春期的少年,當然會感覺有種被比下去的不爽:“既然這樣,我就比他先學會反轉術式吧。”
“開領域?”小島遊表情微妙,“這明顯是領域暴走。”
“啊,也就是說,傑沒有掌握?”同樣感受到不對勁,意識到傑的狀態不好,五條悟收回嬉鬧的表情,餘光瞥向小島遊,突然沉默。
小島遊掃他一眼:“你這是甚麼眼神?”
兩人走到某個螺旋向上的樓梯上,樓梯扶手更像是某種腐肉,散發著惡臭的同時,時不時露出一張張嘴,樓梯表面也像是不明生物,鼓動間,能夠看到類似於癩蛤蟆的醜陋表皮。
“你的外套,是傑的校服吧?”他問,語氣非常肯定。
小島遊扯了扯外套:“這個啊,確實是,裡面的衣服被傑扯壞了。”
“……”這句臺詞很糟糕吧?就算是五條悟,也會覺得臺詞糟糕。
四周的咒靈變得更暴動。
像是失控,比之前的攻擊更強。
兩人不得不快步往前跑去。
地面也變成肉類的觸感,踩下去,跟著往下凹陷。
“所以你們倆到底發生了甚麼,能讓傑的咒力大失控?”大概是碰到熟人,五條悟又恢復成那個囂張散漫樣子,雙手插兜,原地抬腿踹飛襲來的刀具,對著遠處的咒靈,來了一發瞬發的蒼,緊接著腦洞大開。
“不會是你這隻偷腥貓找野男人被傑抓了個正著~~~”
充滿玩笑的口吻。
小島遊沒說話。
見她沒反駁,五條悟的語氣驟然變得詭異,“……真的?”
“當然不可能啊。”不可能承認這種事,小島遊超認真:“我可是純愛黨,而且就算偷腥,也不可能找個已婚渣男吧?”
“很可疑~~~”
“一點都不可疑。”
這個時候吵起來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小島遊抬起手指,插入頭髮,往後掃去,露出那種帥氣又漂亮的面孔,此刻他們已經站在了一處四面崩塌的平臺,漂浮在空中的碎石無處不在。
“這邊走。”她補充一句。
順著樓梯往上跑,樓梯搖搖欲墜,無數咒靈在黑暗中湧動,末端的樓梯開始崩塌。
兩人踩著掉落的肉塊往上躍起。
“首先我們得找到傑,他現在大機率陷入昏迷,得把他叫醒。”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五條悟還有心情調侃。
小島遊甩開法杖,尾部插入崩塌的檯面,崩塌的趨勢逐漸變得可控。
“這裡只有兩個小矮人。”她糾正。
“一般來說,領域是對自我術式的認知,以及結界術的掌控。”說著,小島遊開始結印,“不過傑這個很顯然是領域崩塌,他的內心秩序在走向崩塌。”
“甚麼?”五條悟無法理解,當然會無法理解了,畢竟在他的視角里,傑是那個會為了保護普通人,而犧牲自我的“偉大傢伙”。
目前尚處於可控狀態,小島遊看向無法理解的五條悟,開口道:“嘛,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青春期可是思想驟變的時間段。”
五條悟捏著下巴,陷入沉思:“所以他為甚麼會崩潰?”
“難道真的是因為不行?”
“還是上次遊戲輸給我?”
“所以我們要做甚麼?”
結印結束,崩塌暫停,累到虛脫,小島遊靠在法杖旁邊,面色疲倦,喘著氣:“超度吧。”
“欸?已經判死刑了嗎?”五條悟吐槽。
“心靈上的巨大打擊,往往是從細微的若無其事開始。”小島遊自顧自的說道:“在成年人看來並不是值得在意的事,比如被告誡:要讓讓弟弟妹妹。”
“亦或者,想要告白的時候被搶先一步。”
“再比如,晚上回家時錯過了最後一班電車。”
“一點點積累,逐漸變成無法控制的怨念。”
“不過說起來,人生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就是一團慾望而已,慾望滿足,就會空虛;慾望不滿足,就會痛苦。人生就像是擺鐘,在空虛和痛苦中來回搖擺。”
五條悟愣住,緊接著吐槽:“這是變成哲學頻道了嗎?”
緊接著,五條悟又快速道:“意義甚麼的無所謂啦,現在要怎麼把傑打醒?”
他要狠狠揍那個傢伙。
“你覺得傑的崩潰是從哪裡開始?”小島遊問。
五條悟啞然。
他知道嗎?不,他並不知道,因為傑一直都很正常。
“走吧。”休息了會兒,感覺恢復的差不多,當然,她再不開始,傑就真的玩完了,小島遊揉了揉脹痛的腦袋,重操舊業:“開始吧。”
沒反應過來,五條悟疑惑問:“去哪裡?”
“當然是——”
小島遊站在五條悟身後,平臺下方的黑暗中浮現出一道法陣,陣眼爆發出刺眼的亮光,以至於五條悟不得不用手擋住眼睛。
收束與爆發。
“去拯救傑崩塌的內心~~”歡快的聲音響起。
五條悟感覺自己在失控,不停往下墜落,咒力消失。
被白光籠罩。
身體往下墜落,直至咒力完全消失,五條悟瞪大眼:“喂,我說!”
“砰——”
“砰。”
“咚——”
世界在一片凌亂中歸於沉寂。
“夏奈。”
“夏奈——真是的,你還要睡到甚麼時候啊。”
溫柔而充滿無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能夠感受到溫柔的風。
在刺眼陽光下,小島遊睜開眼。
“知了——知了——”
蟬鳴聲聒噪。
小島遊頭痛欲裂,睜開眼,看到滿是溫柔的傑,清風吹起窗簾,夏油傑的氣息近在眼前。
“睡迷糊了嗎?”他伸出手,搭在她額頭上,語氣無奈,抬手把她額角的碎髮別入腦後。
“傑?”小島遊有點疑惑。
這麼快就鎖定目標人物了?
說起來,傑的內心……是不是太明媚了一點?
不動聲色的看他,發現他穿的是一套黑色男性日式禮服,五條悟不在這,屋內的擺設陌生又熟悉,像是高專,又不像是她所熟悉的高專。
“等下就是我們的婚禮,還有甚麼遺漏的嗎?”
“遺漏……”話音剛落,小島遊驚恐抬頭,等等,婚禮?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著重得要死的白無垢!
不是,夏油傑的崩潰難道是和她結婚!?
有沒有搞錯啊!
難道,他恐婚?
“你這小子如果是因為想著和我結婚,所以內心秩序開始崩潰,我可是會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哦~”從不內耗,小島遊滿臉燦爛的說出超級可怕的臺詞。
夏油傑眨眨眼,疑惑不解:“你在說甚麼?”
“恐婚的不是你嗎?”
哈?
所以難道是因為她恐婚,所以傑內心的秩序開始崩塌?
太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