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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150章 第 150 章 ……

六月中旬, 馮文慧一家五口從火車站出來,深市的熱氣撲面而過。

高慎行揹著最大的包袱走在前頭,高謹言牽著高美滿,高仲平拄著柺杖跟在馮文慧身側, 她扶著他, 一步一步走得穩當。

火車站出口處, 一個年輕姑娘舉著塊硬紙板,上頭寫著“歡迎馮文慧女士一家”,看見一行五人出來, 小跑迎上來:“您好,請問是馮文慧女士吧?我是知覺影視行政部的小宋,專門來接你們的。”

馮文慧趕忙應聲:“哎, 你好你好,我是, 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小宋一邊說著一邊幫她接過手裡的一個布袋子,“我們公司的車等在門口,你們跟我來就好了。”

一行人往出站口走,小宋帶他們走向一輛麵包車,馮文慧一家五口有些拘束地上了車, 他們一家還沒坐過小車呢, 幾人上車後都忍不住捏了捏屁股下的椅子。

小宋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笑著道:“馮老師,公司給您安排了員工宿舍, 三室一廳,在國貿大廈後面的家屬樓裡,離公司很近, 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馮文慧連聲說好:“真是麻煩你們了。”

小宋搖頭:“不麻煩,公司的宿舍都是現成的。”

一旁高美滿趴在姐姐腿上,鼻子貼著車窗往外看,忽然指著路邊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喊:“媽媽你們看,是孫悟空哎!”

馬路周邊依然掛著不少齊天大聖的海報,畢竟是票房破十億,在華國、亞洲甚至是北美都算得上頂頂厲害的電影,還是從他們深市走出來的,深市政府可不得大肆宣揚。

一路到了宿舍樓,小宋領著他們上了三樓,掏鑰匙開了門,側身讓一家人先進去。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客廳擺著沙發茶几,靠牆一臺電視機,三間臥室裡都鋪好了床鋪被褥,廚房的灶臺擦得鋥亮,鍋碗瓢盆齊全,冰箱裡還放了不少水果和飲料。

小宋把鑰匙遞給馮文慧:“馮老師,這是鑰匙,冰箱裡有些吃的,樓下食堂也開著,您拿這個工牌去刷就行,不用付錢。明天上午九點您到國貿大廈二十一層報到,會有人帶您的。”

馮文慧接過鑰匙和工牌,攥在手心裡,點頭:“好,謝謝你,小宋。”

“您客氣了,那您一家先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小宋走後,門合上,高美滿頭一個跑進去探,推開最裡面一間臥室的門,扒著門框驚呼:“媽媽,這個屋子好大啊,床也好大。”

高謹言跟在後頭,挨個屋子看了一遍,走回客廳的時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媽,這屋子有三間臥室呢,比咱家整個房子都大。”

高慎行把行李放在客廳地上,彎腰拉開冰箱門看了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蘋果、橘子等不少水果,還有飲料汽水,他拿出一瓶汽水轉頭問馮文慧:“媽,我能喝嗎?”

“喝吧,人家給我們準備的。”

高仲平拄著柺杖在客廳裡慢慢走了一圈,用空著的手摸了摸沙發扶手,又看了看頭頂的日光燈管,半天才開口:“這宿舍,比我們縣裡好多人家的正房都敞亮。”

馮文慧也走向廚房門口往裡瞧了一眼,灶臺是煤氣灶,乾乾淨淨的,旁邊掛著抹布和圍裙,她在清原縣的家裡燒的還是蜂窩煤爐子,做一頓飯滿屋子煤煙味。

“媽,這是他們公司的員工宿舍?”高謹言坐在沙發上,手摸著沙發墊子,嘴裡都是驚歎,“員工住的都這麼好?”

馮文慧點頭:“人家是全華國最大的影視公司,你看報紙上寫的,光去年一部齊天大聖票房就好幾個億,錢多著呢。”

“怪不得,”高慎行喝了一口汽水,被冰得嘴裡嘶了一聲,把瓶子遞給妹妹,“美滿你也喝。”

高美滿捧著汽水瓶子咕嘟咕嘟灌了兩口,打了個嗝,那可愛樣子把一家都逗笑了。

高仲平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把柺杖靠在扶手邊,看著馮文慧:“文慧,明天演員面試的事你心裡有底嗎?”

馮文慧在他旁邊坐下,想了想開口道:“說有底是假話,我以前哪面試過演員啊,寫劇本還行,挑人這事我沒幹過。”

“你寫的人物,你最清楚甚麼樣的人能演。”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真坐到評委席上,我怕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高謹言聽了在旁邊安慰道:“媽,幾十萬字的劇本你都寫出來了,面試幾個演員還能怕?而且你的劇本你最瞭解人物,肯定能行的。”

馮文慧被女兒說得笑了:“你倒是會寬慰人。”不過心裡也放鬆了些。

馮文慧這回到深市來,主要是參加《蜀山修真學院》的最終演員選拔,前段時間全國海選的時候,知覺影視打電話過來,說她是編劇,對自己寫的人物和故事最熟悉,最終選演員的時候需要她到場把關。

她接到電話的時候愣了好半天,她以為劇本賣出去了就跟她沒關係了,怎麼拍、找誰演,那都是公司的事,她一個賣了版權的作者,哪還有甚麼話語權,輪不到她,但沒想到知覺影視說,她這個原作者有最終人選的一票決定權。

以前就聽人說過,知覺影視這家公司跟別的影視公司不一樣,編劇的地位很高,當年知覺影視剛成立的時候,沈知薇就搞了個萬元獎金的劇本大賽,轟動全華國,後來公司裡頭一直堅持“劇本是一劇之本”的方針,編劇在劇組裡都是說得上話的。

馮文慧以前也只是聽說過,如今輪到自己身上,才真真切切地覺出了分量,她當然高興,她花了好幾年心血寫出來的故事,當然不希望被人改得面目全非。

加上知覺影視包了一家人來回的路費,包住宿包伙食,不需要他們自己掏一分錢,馮文慧便想著,大女兒大兒子們剛高考完正好閒著,仲平的身體也好了許多,乾脆趁暑假全家一起來深市看看,見見世面。

去年馮文慧拿著知覺影視給的五萬塊版權費,帶著丈夫去省城醫院看癱瘓的腿,住院治療了幾個月,花了將近兩萬塊的醫藥費,出院後又做了大半年多的康復訓練,如今他已經能拄著柺杖慢慢行走了。

而且小女兒高美滿的哮喘病也換了更好的藥,發作的次數比以前少了許多,一家人的日子跟一年前比,像是換了個模樣。

*

第二天上午八點,馮文慧從宿舍樓出來往國貿大廈走,到了二十一層工作人員接待了她,她見過林副總聊了一會兒天后,被帶進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會議室中間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礦泉水、筆記本和一摞厚厚的資料,馮文慧的名牌放在正中間的位子上,上邊寫著“編劇馮文慧”。

旁邊已經坐了一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精瘦,下巴稜角分明,正翻著面前的材料,看見馮文慧走進來,他擱下資料主動伸出手:“想來你就是馮老師吧,久仰了,我是何良達,這部戲的導演。”

馮文慧趕忙伸出手握了一下:“何導演你好,久仰久仰。”

何良達以前是京市第二製片廠的導演,在廠裡拍了好些年戲,幾年前跳槽到知覺影視。

來了知覺影視之後如魚得水,連著拍了好幾部片子,去年拍的一部古裝權謀劇拿了白玉蘭獎,在業內名聲正響,這回拍《蜀山修真學院》,沈知薇親自點的將,把專案交給了他。

“馮老師,您的劇本我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何良達笑著說道,“劇本很紮實新穎,比我之前見過的劇本還要厲害,馮老師的編劇功底很了得啊。”

馮文慧聽了連連擺手:“何導過獎了。”

會議室又陸續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副導演伍平生,另一個是製片人柳遠弘,兩人紛紛和馮文慧打過招呼。

大家紛紛在自己的位置坐好,幾句話聊下來,大家都熟悉了起來,馮文慧心裡的緊張也少了些。

*

九點整,面試正式開始,這次全國海選最終有一百多人勝出,而馮文慧他們需要在這一百多人之中選出包括主角在內的二十多個角色。

面試一開始馮文慧還有些拘謹,不太敢發言,可何良達每次都會扭頭問她:“馮老師,您覺得怎麼樣?這個孩子符合嗎?”

幾輪下來,馮文慧漸漸找到了門道,劇本是她寫的,沒有人比她對自己的角色更瞭解,因此面對每個面試的人,他們表演的效果能讓她看出和她心裡的角色合不合適,漸漸地她也熟練了起來。

一整個上午,他們面試了二十來個人,選出了幾個配角,但是主角還一個沒有定下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何良達端著盒飯坐到馮文慧旁邊,開口道:“馮老師,面試很枯燥吧,哎,這主角還一個沒定下來呢。”

“還行,”馮文慧搖頭,“主角確實很難選。”

這個劇本,有五個主角,路歸,一個孤兒,打小沒爹沒媽,爺爺奶奶在他七八歲的時候也相繼去世了,之後便養在了不待見他的大伯家裡,村裡的人背地裡說他天煞孤星,剋死了自己全家人。

按理說這麼個身世的孩子該自卑陰鬱才對,可路歸是一個天性善良、心大、萬事不愁的少年,別人罵他他就嘿嘿一笑,被堂兄弟打罵也會打回去,哪怕之後會被打得更狠,但是依然像個頑強的打不死的小強。

十五歲那年,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鴿飛到他面前,叼著蜀山修真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路歸看了一眼,便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瀟瀟灑灑地出發了。

陳有餘,家裡排行老五,上頭兩個哥哥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一家子祖祖輩輩都是修真者,可家裡孩子生了太多,家裡也沒富裕到哪兒去,他排名中間,可以說是被忽視那個,但是每每搞出的樂子、惹出的糗事,想讓他被家裡人忽視都難。

夏聽蟬,家裡是普通人家,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她自己也是個學霸,本來考上了重點高中,結果收到了蜀山修真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好奇心加上父母開明支援,她便來到了修真世界,聰明又較真,凡事講道理。

霍去塵,十大修真世家霍家的嫡系少爺,打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天賦過人又家底豐厚,進學院之前已經修到了入門期巔峰,在同齡人裡屬於碾壓級別,傲嬌、好面子、嘴硬心軟。

何米粒,她家幾代人都有一個獨特天賦,能跟動物交談,還沒入學呢就收了一隻靈寵,長得跟豬差不多,圓滾滾的,名叫大福,隨了主人,能吃是福,能睡更是福。

這五個人湊在一起,開啟了他們修真學院打打鬧鬧的生活。

*

下午面試繼續,走廊裡等候的人明顯少了些,馮文慧也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翻著手裡的登記表,跟何良達低聲聊著。

“三十七號那個女孩子不錯,演夏聽蟬挺合適的,你覺得呢?”何良達開口道。

“外形是符合,可我總覺得她太安靜了些,”馮文慧想了想開口道,“夏聽蟬表面是個安靜的學霸,可她有一股勁,也不像是表面那樣乖乖女,有時候比其他人更大膽出格。”

何良達點點頭:“那再看看。”這次演員選拔,最終人選確定權在編劇身上,哪怕他這個導演也要退居第二。

伍平生在旁邊翻著下一批的名單:“接下來三十八號,男,十五歲,競選路歸,名字叫楊白江。”

馮文慧看了看手裡的資料,上面附著楊白江海選時的照片和簡歷,照片上的少年倒是濃眉大眼。

何良達朝門口的助理喊了一聲:“請三十八號。”

*

門外走廊裡,楊白江攥著自己的號碼牌坐在椅子上,聽到助理喊“三十八號請進”時渾身一緊,條件反射地蹦了起來回了聲“到。”

旁邊楊國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別緊張,就跟平時一樣,沒甚麼大不了的。”

周秀芹伸手幫兒子把領口正了正:“別有太大壓力,海選我們都過來了,就跟之前海選面試那樣表現就行了。”

楊白江聽了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往會議室走去。

他推開門進去的時候,看到對面長桌後頭坐著四個人,中間一個是四十來歲的女人,兩鬢有些白髮,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她兩旁坐著三個中年男人。

楊白江嚥了口唾沫,走到桌前站定,鞠了個躬:“各位老師好,我叫楊白江,今年十五歲,來自慶陽市。”

“你競選路歸這個角色?”何良達率先開口問道。

“是。”楊白江點頭。

馮文慧低頭看了一眼簡歷,抬起頭來打量了他幾秒,然後從桌面拿起一段劇本內容遞給他,開口道:“好,楊白江同學,那你給我們演這一段,就演路歸剛入學不久,誤闖了學院後山禁地,被地縛靈追殺的那場戲。”

楊白江伸手接過來:“好的。”說著他便低下頭看起劇本來,這段劇本內容不多,就幾百字。

這段戲是《蜀山修真學院》裡的一場重頭戲,馮文慧寫這個劇本的時候,和《問天》這部修真劇設定有些不同,她在修真者的世界裡加入了妖魔鬼怪等邪物,地縛靈、厲鬼、山魅等,這些東西是修真人士需要拔除的物件,也是學院弟子日後要面對的真實威脅。

幾分鐘後,楊白江把劇本琢磨完,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各位老師,我準備好了。”

“行,那你開始演吧。”馮文慧開口道,其他人也抬眼看向他。

頂著四個人的目光,楊白江呼了口氣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隨即他縮起脖子,眼珠子左右亂轉,嘴裡嘟嘟囔囔道:“完了完了完了,這是甚麼鬼地方,怎麼越走越黑了,我就是想找個廁所啊,誰把廁所修到後山去了,這學院的人腦子有坑吧。”

楊白江邊走邊吐槽,忽然身子一僵,看著不遠處的東西,眼珠子瞪大,歪了歪腦袋,嘴巴大張:“乖乖,我的老天,這是甚麼鬼東西?白白的飄來飄去的,難道是被單成精了?”

他的表情活靈活現十分有趣,伍平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馮文慧也眼睛一亮地看著面前這個少年的表演。

緊接著,楊白江臉色大變,轉身就跑,跑的時候兩條腿邁得又快又亂,踉踉蹌蹌的,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嘴裡喊著:“別追我別追我!冤有頭債有主我沒惹你啊,被單精!對不起打擾了,我走還不行嗎!”

他撞到了旁邊一把空椅子,摔了個趔趄,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頭髮都散了,一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朝身後虛虛揮了幾下:“去去去,我都說了我不好吃,你看看我,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咬一口全是骨頭,你去追後面那個胖的吧。”

馮文慧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如出一轍的滿意,她心裡也很滿意,這孩子表演中把路歸的神韻給準確地抓住了,遇到危險時候的心大、自帶搞笑的吐槽天賦,那種自帶幽默屬性的路歸被他這段表演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會兒過去,楊白江演完了,站在原地喘著氣,他抬眼看著評委席,心裡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馮文慧對楊白江笑了笑:“演得不錯,楊白江,你怎麼會想到這樣表演?”

楊白江撓了撓頭:“其實我看劇本那裡寫路歸遇到危險第一不是跑,而是吐槽,我就覺得他應該是個心很大的人吧?嘿嘿,可能跟我平時有些像,然後我就自己琢磨這樣演了。”

馮文慧聽了,看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三人都頷首,她便開口道:“好的,謝謝楊同學的表演,你先回去等通知,通知會幾天後告知你。”

“好的,謝謝老師們。”楊白江聽了鞠了個躬,轉身往門口走去。

門關上之後,會議室裡何良達開口道:“馮老師,您覺得這個小孩怎麼樣?”

馮文慧點了點頭,想了想措辭:“他演得不錯,有路歸的感覺,路歸的可貴之處在於,身世很慘可心態很好,剛才這個孩子,他站在那裡表演的時候,我感覺就像是路歸從書裡走出來。”

何良達拿起筆在楊白江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圈:“我也有同感,今天競選路歸的有六個人,這小孩演出來的是最有感覺的。”

伍平生在旁邊也開口說了一句:“長得眉目清朗,討喜。”

柳遠弘翻了翻手裡的登記表:“後面還有幾個競選路歸的沒面試,我們等看完再比較?”

馮文慧點頭:“行,繼續,麻煩請下一個進來。”

*

走廊裡,楊白江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腳步還有些發飄。

楊國華和周秀芹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看見兒子走出來,同時站起來迎上去。

“怎麼樣?”周秀芹急切地開口問道。

楊白江撓了撓頭:“評委說讓我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周秀芹皺起眉頭,“這到底是選沒選上啊?”

“不知道,就說讓等通知。”

周秀芹聽了又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們評委臉色在你表演的時候怎麼樣,高興還是不高興?”

楊白江回想了一下:“還好,幾個評委老師臉色都正常。”

周秀芹聽了還是摸不著頭腦,嘀咕:“甚麼叫正常,這是行還是不行啊?”

楊國華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開口道:“應該有可能。”

“你怎麼知道?”周秀看向他,滿腹疑問。

“我剛才在走廊裡坐了一上午,看到好幾個出來的孩子臉色不太好,跟家長說評委告訴他們‘很遺憾這次不太合適’,直接就落選了。白江這種讓他回去等通知的,沒有直接落選,說明評委覺得行,可還沒最終拍板,可能是還得跟其他競選同一個角色的人做比較。”

周秀芹聽了,眉頭鬆了些:“那就是有可能選上?”

“有可能,”楊國華想了想,“反正我們住宿知覺影視全包了,不花我們的錢,就在深市多待幾天等結果,跑了這麼老遠來不差這幾天。”

楊白江在旁邊點頭:“對,我們等著通知唄。”

周秀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兒子,嘆了口氣:“行,那就等。”

*

五天過去,楊國華一家三口住在知覺影視公司附近的一間招待所裡。

這幾天沒事做,楊國華便帶著妻子和兒子在深市轉了轉,安達廣場、深南大道等,楊白江頭回來南方,甚麼都覺得新鮮,可逛著逛著心裡又惦記面試的事,嘴上不說,人有時候走著就出神了。

周秀芹看在眼裡,嘴上寬慰他:“等通知就是還有戲,別多想。”其實心裡自己也沒底,她比兒子更看重這次面試,如果不行,他們之後回去要琢磨能讓兒子幹些甚麼。

這天上午,楊國華正在招待所房間裡看報紙,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招待所前臺的服務員敲門喊:“楊先生,楊先生,有您電話!”

楊國華連忙擱下報紙,趿著拖鞋跑到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機旁邊,他們之前把招待所前臺的電話號碼留給了知覺影視,說有訊息往這個號碼打,而也只有知覺影視知道這個號碼,這個時候有人找他,那很大可能就是知覺影視了。

楊國華呼了口氣,拿起聽筒:“喂,你好,我是楊國華,你是?”

“您好,請問是楊白江的父親楊國華先生嗎?”

“是是是,我是。”

“楊先生您好,我是知覺影視選角組的,通知您一個好訊息,經過我們最終評審,楊白江同學入選了《蜀山修真學院》路歸這個角色。”

楊國華攥著聽筒的手緊了緊,有好一會兒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喂喂喂,楊先生?您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楊國華的嗓門一下子拔高起來,“我兒子楊白江入選了是吧?!”

“對,您兒子楊白江入選了路歸這個角色,後續會有工作人員跟你們聯絡簽約的事宜……”

“好好好,我知道了,謝謝,謝謝你們!”

楊國華掛了電話,攥著拳頭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房間跑。

推開房門的時候周秀芹正坐在床沿上給楊白江縫釦子,楊白江歪在另一張床上翻從招待所借來的雜誌,兩個人聽到聲音同時抬頭看向他。

楊國華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一下才激動開口道:“白江,你選上了!”

楊白江手裡的雜誌倏地掉在了床上:“爸,你說甚麼?真的假的?!”

“真的!剛剛知覺影視那邊打來了電話,說你入選了,演路歸!”

周秀芹手裡的針線也停住了,眼睛倏地瞪大:“老楊,你說甚麼,快,再說一遍!”

“入選了,嘿嘿,我們孩子入選了路歸這個角色!”

“啊啊啊!”楊白江從床上蹦了起來,一把抱住了楊國華的胳膊,嘴裡喊著:“真的假的?爸你沒聽錯吧?”

“我耳朵沒毛病,人家說得清清楚楚!”

周秀芹把針線擱到床上,也站了起來,眼眶紅了:“真選上了?”

“選上了!”楊國華再次重重點頭。

周秀芹走過來,一把攬住兒子的腦袋,嘴唇抿得緊緊的,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好,好。”

楊白江被媽媽箍著腦袋,臉貼在周秀芹肩頭上,嘴還在咧著笑,聲音悶悶的:“媽,你別哭啊。”

“我沒哭,我高興。”周秀芹鬆開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嘴裡嗔道,“誰哭了。”

楊國華站在旁邊看著妻子和兒子,鼻子也酸了,這孩子從小讀書不行,當父母的操碎了心,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老天給他開了另一扇窗,他伸手拍了拍楊白江的後腦勺:“好好幹。”

楊白江用力點頭:“嗯!”

招待所走廊裡,服務員探頭探腦地朝他們房間望了一眼,看見一家三口又笑又哭的,縮回腦袋自言自語道:“這家人怎麼了,中彩票了?”

楊國華聽到,回頭揚起大大的笑容:“我兒子人生中了大彩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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