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營養液加更
港島, 東方酒店宴會廳,今天一個富商在此舉行宴會,宴會異常熱鬧,大家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宴會一角, 羅啟昌手裡晃著半杯香檳, 整個人陷在一張沙發裡, 像是一團發了酵的麵糰硬塞進了不合大小的模具中,看起來異常滑稽。
“我同你們講,現在做生意, 膽子要大,步子要快。”羅啟昌把杯子裡的酒一口悶了,大手一揮, 臉上志得意滿,“現在的內地, 就是個遍地黃金的地方, 彎腰就能撿錢,只要你會變通,會找門路,那錢就像流水一樣往口袋裡鑽。”
羅啟昌這段時間可謂是風生水起好不得意,他深市那個服裝廠就僅僅靠著一件文化衫就給他攬了大把鈔票, 說是個下金蛋的金雞也不為過, 廠裡的生產線就像貔貅的肚子,只進不出,日夜不停地“吞”進布料, “吐”出的可全是真金白銀。
圍坐在他周圍的幾個老闆,聽了眼睛裡都冒著綠光,他們可是聽說了這羅啟昌最近可是在內地發大財了。
“羅老闆, 聽說您最近在深市那個製衣廠,生意火得不得了啊?”一個男人湊上前,滿臉諂媚,“我聽我有個在深市跑運輸的親戚說,您那廠子的貨車,每天排著隊往外出,把路都給壓壞了呢。”
“真的假的?每天出貨不停?羅老闆,看來你真是發大財了啊!”
“羅老闆發財了可不要忘了兄弟啊,你最近做甚麼生意這麼快來錢?”
“哪裡哪裡,也就混口飯吃。”羅啟昌擺擺手,享受著眾人的恭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都是託了那個甚麼知覺影視的福,他們拍的那個電視劇火得一塌糊塗,我不過是幫他們做做周邊,誰知道那些大陸仔那麼好忽悠,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給件衣服就掏錢,也就一件白布印幾個字就賣得火熱,真是人傻錢多。”
“那是羅老闆眼光獨到,抓住了商機。”另一個商人嘴上恭維著,“不過聽說那個知覺影視的老闆是個女的?還在找律師告你?”
“哈!說起這個我就想笑。”羅啟昌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那個叫沈知薇的大陸妹,還真以為自己在內地拍了兩部戲就是個人物了?想告我?嘿,前兩天還找了工商局的人來嚇唬我,說甚麼版權侵權,呸!也不去打聽打聽,我羅某人在港島混的時候,甚麼場面沒見過?拿幾張廢紙就想讓我關門?做夢!最後那些人還不是灰溜溜地走了,我現在的廠子依然好好的呢。”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我和你們說,這做生意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甚麼版權不版權的,只要能換成錢,那就是好東西,她沈知薇辛苦拍戲,我羅啟昌在後面數錢,這就叫‘借雞生蛋’,還是無本萬利的那種!”
“是是是,羅老闆說得對。”另一個商人也附和道,“內地那些人,就是人傻錢多,我看吶,咱們也可以學學羅老闆搞點這種周邊的生意,那個電視劇我也看了,裡面有些臺詞還挺有意思的,印在茶杯上、毛巾上,肯定好賣。”
周圍的人聽了,心思都活絡起來,“羅老闆這招高啊!我也早就眼紅那個電視劇的熱度了,正想著要不要也搞點東西賣賣。”
“我看行,反正天高皇帝遠的,他們也管不著。”
“還是羅老闆有魄力,帶著兄弟們一起發財啊!”
一時間,恭維聲、討教聲將羅啟昌團團圍住,他得意洋洋地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只要有利潤,蒼蠅就會聞著味兒叮上來,沒人會在意甚麼規則甚麼道德,只有裝進兜裡的港幣才是真的。
宴會廳的另一側,鍾永堅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穿越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個被圍在中間的羅啟昌身上。
“鍾生,那個羅啟昌最近確實跳得歡,連帶著不少小老闆都動了歪心思,都想分知覺影視的一杯羹。”身旁的高助理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鍾永堅輕輕搖晃著杯中的冰塊,“呵,這羅啟昌也就得意幾天,他真以為沈知薇那個女人是好惹的?”
“您的意思是沈小姐那邊會有動作?”高助理好奇問道。
鍾永堅喝了一口酒,笑道:“等著看吧,沈知薇可不是那種吃了虧會往肚子裡咽的人,之前在《深港情緣》談判桌上就能看出來,這女人看著溫溫柔柔的,手段可不軟,她怎麼可能會讓羅啟昌這種人在她面前跳。”
*
就在羅啟昌講得唾沫橫飛,準備把自己當年的“光輝歲月”再添油加醋地吹噓一番時,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並,讓靠近門口的人下意識地停住了話頭轉頭看去,等看到來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是,這人怎麼也來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步子邁得不緊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客廳那麼悠閒。
男人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高等法院制服的人。
看到那兩個制服人員,其他人心裡更是打鼓,怎麼連法院的人都來了,看來是有熱鬧看了。
“那不是查安倫嗎?”人群中不知道誰低呼了一聲。
這個名字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油鍋裡,瞬間激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維港之鯊?他怎麼會來這種商業聚會?”
“別傻了,你看他那架勢,像是來喝酒的嗎?那是來咬人的!”
“誰這麼倒黴被他盯上了?我看他後面跟著執達員,這是要給人當場派票啊,這麼囂張?”
“有人要完了,這瘟神要是出現在誰的宴會上,準沒好事,聽說被他盯上的人,最後連底褲都賠光了。”
查安倫像是沒聽到那些議論似的,視線在宴會廳轉了一圈,抬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角落裡,原本圍在羅啟昌身邊聽得津津有味的幾個老闆,看到查安倫直直地朝這邊走來時,臉色都瞬間變了。
他們像是見到了瘟神一樣,不著痕跡地想往旁邊躲,同時心裡打鼓,這查瘟神怎麼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了。
羅啟昌正背對著大門,沒看見來人,只覺得周圍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剛想發火問這幫人怎麼不聽了,就感覺背後像是被甚麼東西盯上了似的。
他疑惑地轉過頭,正好對上查安倫看過來的視線。
羅啟昌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一凝,作為在港島混跡多年的商人,他當然認得這張臉,這張經常出現在財經版面和法庭新聞上的臉,這張讓港島商人又恨又愛的臉,恨的是被他盯上,愛的是作為他僱主。
“羅啟昌先生。”查安倫停在他面前,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宴會廳裡,可以說是落針可聞:“我是查安倫,代表內地知覺影視製作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沈知薇女士。”
羅啟昌聽到“沈知薇”三個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樑骨爬了上來。
他強撐著面子,笑呵呵道:“原來是查大狀,久仰久仰。不知查大狀找我有何貴幹?是不是沈老闆想通了想跟我談合作?要是談生意,改天去我公司,咱們慢慢……”
“羅先生誤會了。”查安倫抬了下眼皮,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執達員,“我今天代表沈女士過來不是和你談生意的,是來通知你,你的生意到頭了。”
一名執達員順勢上前一步,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遞到羅啟昌面前。
“羅啟昌先生,這是香港高等法院剛剛簽發的臨時禁制令。”執達員的聲音公事公辦,“根據該命令,自即刻起,法院會凍結你名下所有銀行賬戶及資產,同時,禁止你及你名下的任何公司,在香港境內再生產、銷售、展示任何涉及‘知覺影視’版權的侵權產品,直至法庭另行判決。”
“甚麼?!”羅啟昌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那份文件被他一把拍落在地,“凍結資產?敢凍老子的錢?!你們瘋了嗎?憑甚麼?就憑內地那個大陸妹的一面之詞?這裡是香港!是有王法的地方!”
他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指著查安倫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姓查的,你別以為你是大狀就能亂來!小心我告你誹謗!我羅啟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給你們的權利封我的錢?”
查安倫並沒有躲閃,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飛濺過來的唾沫有些嫌棄,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了擦臉,那動作極具侮辱,讓羅啟昌的臉是又紅又白的。
“羅先生,注意你的言辭。”查安倫慢條斯理地收起手帕,“這份禁制令是高等法院大法官基於充分的表證據簽發的,你有權在七天內提出抗辯,但在法庭撤銷命令之前,如果你敢動賬戶裡的一分錢,或者再賣出一件盜版T恤,哪怕是一張貼紙。”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慢條斯理,說出的話卻極氣人:“那就是藐視法庭,在港島,藐視法庭是可以直接入獄的,我想羅先生應該不想去赤柱監獄裡過下半輩子吧?”
這一番話下來,宴會廳裡可是炸開了鍋,剛剛還聚在羅啟昌身邊的幾個老闆現在更是恨不得退個幾里遠,嘴上唸叨著真晦氣,他們剛剛還差點想跟在羅啟昌身後喝點湯呢,沒想到沒幾分鐘這人就被法院找上門了,資產還被凍結查封了。
“真是晦氣,還好沒答應跟著他做生意。”
“那個知覺影視的沈知薇真狠啊,剛剛那個羅啟昌還嘲笑人家是大陸妹,沒想到人家轉頭就找上了查大狀,看來這次這羅啟昌可是踢到鐵板了。”
羅啟昌看著那份害羞公章的禁制令,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回沙發裡,臉色煞白,腦子嗡嗡作響,他的資金一旦被凍結,他的資金鍊立馬就會斷裂……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眼神有些渙散,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內地看起來拿他毫無辦法的女導演,居然能在港島給他這麼致命的一擊。
就在羅啟昌還沒從禁制令的打擊中回過神來時,宴會廳門口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他跑得太急,甚至撞翻了一位侍應生手裡的托盤,香檳杯稀里嘩啦地碎了一地,酒液潑灑在地毯上,迅速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男人顧不上週圍人異樣的目光,一路小跑直直地衝到羅啟昌面前,帶著哭腔喊道:“老闆!出大事了!全完了!”
羅啟昌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回了點神,看著手下這副狼狽樣,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呼在他腦門上:“哭喪呢!甚麼完了?老子還沒死呢?”
雖然他現在離死也不遠了,但他完全不相信自己會落得這麼個下場,一定是假的,對了,他還有倉庫還有商店……
“真的完了。”那男人捂著腦門,也顧不上疼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剛才……就在剛才,一大幫海關的人衝進了我們在觀塘和葵涌的三個倉庫!還有咱們在旺角的那幾家鋪面,也被海關給圍了!”
“你說甚麼?”羅啟昌的聲音霎時變得尖利,像是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雞。
“海關的人說咱們涉嫌走私和侵犯版權,手裡拿著搜查令,見箱子就封!咱們那十幾車剛從深市運過來的貨,連車帶貨全被扣了!還有賬本,咱們藏在保險櫃裡的那些假賬本,也被他們翻出來了!”
那經理說到最後,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那帶頭的阿sir說了,這是重大刑事案件,要對公司法人也就是老闆您,提起檢控,老闆,咱們這次是真的栽了,怎麼辦啊老闆!”
羅啟昌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悶得喘不上氣,海關,那可是比法院還要難纏的主,法院最多是封錢,海關那是直接抄家啊!
而且一旦涉及到走私和假賬,那就不是坐牢那麼簡單了,那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與此同時,九龍,觀塘工業區的一處舊倉庫。
幾輛刷著海關標誌的深藍色警車停在門口,警燈閃爍著紅藍交替的光。
倉庫的大門已經被海關人員強行撬開,鐵卷門扭曲地掛在半空。
幾十名身穿制服的海關人員正在裡面忙碌著,他們有條不紊地將一個個紙箱搬出來,撕開封條。
“這一箱全是劣質文化衫,沒有產地標,沒有合格證。”
“這批是貼紙,印刷模糊,全部扣押。”
一名高階督察站在倉庫中央,手裡拿著對講機:“A組彙報,一號倉庫清點完畢,查獲涉嫌侵權服裝兩萬件。B組,繼續搜查夾層,我有線報,他們那裡藏著一批走私進來的電子元件。”
幾個工人模樣的男子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他們只是羅啟昌僱來看倉庫的,哪裡見過這陣仗,早就嚇得把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阿sir,我們只是打工的,甚麼都不知道啊!那都是羅老闆存在這兒的,我們只是個看門的啊!”
“對啊,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只是個打工仔啊!”
“閉嘴,有事沒事回局裡審過再說。來兩人,把這些箱子封條。”
“不可能……不可能!”經理的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羅啟昌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歪,整個人滑到了地毯上,“海關不能查封我的東西……”他完了,全都完了!
此時的宴會廳裡,早已不是剛才那副歌舞昇平的景象,音樂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看熱鬧的咳嗽聲。
“嘖嘖,這回羅胖子算是徹底完蛋了,法院加海關,這套組合拳打下來,神仙也救不了他。”
“還好剛才我沒答應跟他合夥,不然這會兒進去喝茶的就多我一個了。”
“那個知覺影視的沈總真是個狠人啊,不聲不響的,一出手就是殺招,以後要是跟知覺影視做生意,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千萬別惹這個女閻王。”
不遠處,鍾永堅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出鬧劇,嘖嘖稱讚不已:“後生可畏啊,以前我們也恨那些盜版,但也只是罵幾句或者最多發個律師函,沒想到沈知薇不動聲色,出手這麼快狠準,直接釜底抽薪,這魄力,港島多少老江湖都比不上。”
“鍾生,看來您的這位合作伙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啊。”旁邊一位影視公司的老闆也有些感慨地附和道,“以前咱們圈子裡被盜版搞得頭疼,也沒見誰有這麼大魄力,直接跨界動用海關去抄底。”
另一位影視公司的老闆也接話道:“咱們以前那是顧慮太多,總想著和氣生財,結果縱容了這些吸血鬼,沈導演不一樣,她是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你如果不惹她,她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但如果你想動她的乳酪,那就得做好連本帶利吐出來的準備,看來我們以後和這位沈總合作可要提著點心了。”
鍾永堅搖頭不贊同這話,開口說了句公道話:“能跟人家沈總合作還是很好的,你們看我上次和人家合作那部《深港情緣》,可是讓我賺得盆滿缽滿的,你上趕著合作可能人家還不稀罕呢。”
“這倒是。”其他影視公司聽到他提到《深港情緣》,那是眼紅到滴血啊。
靠著這部劇這鐘永堅的影視公司可是大賺了一筆,還在東南亞、東亞等地區擴大了影響力,不僅把他死對頭南洋兄弟影視公司遠遠拋在身後,甚至還隱隱有成為港島第一影視公司的趨勢,可不是讓他們羨慕得眼紅。
“鍾生,你可得向我引薦引薦沈總啊,我也有影視資源想跟她合作呢。”
“還有我,可也別忘了我啊。”
“好說好說。”
*
羅啟昌在地上癱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更加丟人現眼,他在經理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了起來,“走!快走!”
兩人狼狽地穿過人群,跌跌撞撞地向宴會廳大門走去,一路上,那些原本對他點頭哈腰的商人,此刻要麼轉過身假裝看風景,要麼投來鄙夷的目光,沒有一個人上前幫一把。
這就是商場,最是現實,也最是殘酷,前一秒能把你捧上天,後一秒也能把你踩在泥裡。
然而,羅啟昌剛推出那一扇雕花木門,一陣刺眼的白光就如同閃電般劈了過來,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咔嚓咔嚓咔嚓!”快門聲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一聲聲刺耳的聲音。
十幾名早就收到風聲的狗仔記者,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圍了上來。
他們手裡舉著長槍短炮,話筒不要命地直戳到羅啟昌的臉上,幾乎要塞進他的鼻孔裡。
“羅生!羅生!聽說你的公司剛剛收到高院禁制令,海關也查封了你的倉庫,請問是否屬實?”一個記者大聲搶聲道。
“有人爆料你長期利用港商身份在內地製售假冒偽劣產品,坑害消費者,對此你有咩解釋?”另一個女記者擠在最前面,手裡的話筒差點砸在羅啟昌腦袋上。
“羅老闆,聽說你這次可能會面臨三年以上的監禁,你的家人知不知道?你會不會申請破產?”
“你現在面臨破產清算,會不會選擇跳樓來逃避債務?”
“聽說你在外面包養的情婦剛剛捲款跑路了,羅生你對此有甚麼想說的?”
“羅生,有人說你這次是因為動了太歲爺頭上的土惹來的禍,風水大師都說你今年是大凶之兆,你會不會考慮去黃大仙廟拜一拜?”
……
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一個比一個刁鑽,根本不給羅啟昌任何喘息的機會。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著,把羅啟昌那張蒼白驚恐的臉照得毫髮畢現。
“讓開!都給我讓開!”羅啟昌揮舞著雙手,試圖擋住那些鏡頭,但他那點力氣在如狼似虎的狗仔面前根本不夠看。
一隻話筒不小心戳到了他的嘴角,疼得他“嘶”了一聲,不知是誰的腳踩在了他的皮鞋上,用力碾了一下,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無可奉告!我叫你們滾啊!”羅啟昌歇斯底里地吼著,但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那些記者狗仔根本不管他此時的狼狽樣,不停地閃著相機拍下他的醜樣,問題也是越來越犀利。
羅啟昌氣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一股眩暈感湧上腦袋,天旋地轉,“呃……”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兩眼一翻,那個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推倒的牆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一聲悶響,地板都彷彿震了一下。
“哎呀!暈倒了!羅啟昌暈倒了!”
“快拍!快拍特寫!這就是明天的頭條!”
狗仔們非但沒有散開,反而更加瘋狂地往前擠,鏡頭對著那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胖子一陣狂拍,從各個角度記錄下這一刻的醜態,有人甚至為了找個好角度,踩上了旁邊的花壇。
*
不遠處,街道邊上,查安倫和林玥並肩站著。
“嘖嘖,這下羅先生就要成為港島的大紅人了,真是羨慕啊,”查安倫嘴上說著羨慕,語氣卻帶著一股辛災樂禍,“林小姐,這些狗仔是你們找來的?”
他沒想到這知覺影視公司還找了狗仔過來,這樣用不了明天,羅啟昌的醜態就會出現在全港新聞的報道上,這知覺影視公司看起來下手比他還狠啊,連條褲衩都沒給羅啟昌留。
林玥瞥了他一眼,挑眉:“怎麼,查大狀不覺得好戲應該有更多觀眾看到才是好戲嗎?”
查大狀笑眯眯點頭:“林小姐說得對。”哎,沒想到這知覺影視公司的人這麼有趣,很合他胃口啊,他也是個不嫌事大的主,“林小姐,午餐一起?”林玥沒搭理他最後那句話,而是從包裡拿出另外一張十萬塊的支票,遞給他:“這是剩下的律師費,接下來的刑事訴訟,還要麻煩查大狀繼續跟進。沈總說了,我們不僅要他賠錢把他家底賠光,更要讓他把牢底坐穿,讓他成為所有想動知覺影視歪心思的人眼裡的那個典型。”
查安倫接過信封,也不看,直接揣進西裝內袋裡:“放心,收了錢,我就會把這活幹漂亮,林小姐真的不一起吃個午餐?我平時的邀約可是很難的。”
林玥沒搭理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個拿著相機的下屬:“剛才羅啟昌暈倒的照片,拍清楚了嗎?”
“拍清楚了,林總。”下屬晃了晃手裡的相機,“連他翻白眼的樣子都拍到了,絕對高畫質。”
“很好。”林玥嘴角微勾,“馬上洗出來傳真給沈總,她說她要把它裱起來,掛在辦公室裡辟邪。”
查安倫聽了,忍不住搖了搖頭感慨道:“你們知覺影視的人真是比我還瘋狂啊,特別是你們那個沈總,雖然沒見過面,但光憑几通電話就能把人算計到這個地步,那是女諸葛啊,現在就連暈倒的照片都不放過,嘖嘖。”
林玥瞥了他一眼,“我們沈總厲害著呢。”說完,抬腳往一邊的車走去,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哎哎,林大美女真的不賞個臉吃個午餐?”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大狀,人家林小姐車門都關了,那是拒絕的意思。”跟在查安倫身後的一個助理實誠地提醒道。
“收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