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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62章 第 62 章 ……

深市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國貿大廈二十八層的落地窗上還掛著幾滴未乾的水珠,折射著窗外的城市景觀。

沈知薇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著,經過半個月的時間, 公司基礎部門已經建設完畢, 但也有更多事等著她決策。

“沈總, 這是我擬定的藝人部、經濟部架構方案,您過目一下。”林玥走過來,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遞給沈知薇, “目前內地還沒有‘經紀人’這個概念,不像港島那邊已經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經紀人制度,而且大部分演員也都還端著國營廠的鐵飯碗, 覺得那是正經單位,咱們這種私人公司在他們眼裡就是‘草臺班子’, 要挖人得下猛藥。”

沈知薇接過文件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薪酬體系、分成比例以及藝人培養計劃,條理清晰,資料詳實。

她滿意地點點頭:“猛藥我們有,我們給出的薪酬待遇按劇集片酬計算,哪怕沒名氣的人掙得也會比國營製片廠多,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林玥,你這方案做得不錯,特別是這個‘藝人分級制度’, 很有前瞻性。”

“那是自然,我在港島看了那麼多家公司,這套模式是最成熟的。”林玥自信地笑了笑, 拉開椅子坐下,“不過沈總,光有制度不行還得有人,港島那邊的經紀人我已經聯絡了幾個,都是在其他影視公司被排擠或鬱郁不得志的,但業務能力沒問題,只要錢給到位,他們願意北上,至於內地這邊……”

她頓了頓,把計劃說出來:“我覺得我們得自己培養,我打算招一批腦子靈活、嘴皮子利索的年輕人,哪怕沒經驗只要肯學,到時候讓港島那邊的經紀人帶一帶,也能很快上手。”

沈知薇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就按你說的辦,老帶新是個不錯的方法,能快速培養一批經紀人,另外,關於那個星探的事,人來了嗎?”

“來了,在外面候著呢。”林玥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這人有點意思,以前是個狗仔,專門蹲點拍明星緋聞的,據說為了拍一張照片能在垃圾桶邊蹲三天三夜,他自稱有一雙‘慧眼’,能一眼看出誰有紅的潛質。”

“讓他進來。”沈知薇放下文件饒有興致地說道,她對這狗仔倒有幾分好奇,她也打算成立一個星探部門,一個公司需要挖掘出源源不斷的新人,才能長久發展下去。

門被推開,一個脖子上掛著個相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起來三十多歲,個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一雙眼睛卻賊亮,進門先是滴溜溜地把辦公室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沈知薇身上。

“沈總好!我是孫大飛,您叫我大飛或者小孫都行!”孫大飛咧著嘴笑,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沈知薇並不反感這種眼神,幹這一行,沒點觀察力是不行的,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聽說你以前是做狗仔的?為甚麼想來做星探?”

孫大飛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把相機往桌上一放:“沈導,實不相瞞,做狗仔雖然刺激,但那是遭人恨的活兒,也沒有甚麼前途。”

“還有我別的本事沒有,就只有一雙利眼,看人最準,我能在人堆裡一眼看出誰身上有那股子‘星味兒’,嘿嘿,沈導,我看過您拍的《苗小草》和《深港情緣》,您選人的眼光那是真毒,馮立愛、蘇曉芸,那都是璞玉,我就想著跟著您幹,把那些蒙塵的璞玉都一一挖出來,那才叫本事!”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看法?”沈知薇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這人其他不說,這一張嘴也是張巧嘴,或許還真能矇騙,哦不,勸說到一些人。

孫大飛嘿嘿一笑,指了指剛進門送水的行政小妹:“就拿剛才那個小姑娘來說,長得是挺清秀,但眼神太散沒聚光,這種人演不了戲,頂多拍個掛曆,但您看林總……”他轉頭看向林玥,“林總這氣場這眼神,要是去演那種職場女強人或者豪門闊太,絕對一演一個準,都不用化妝!”

林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誇!絕對是誇!”孫大飛趕緊擺手,“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質,星探就是要發現這種特質,沈導,您給我三個月時間,我保證給您挖出幾個好苗子來,要是挖不到,您不用趕我走,我自己捲鋪蓋滾蛋!”

沈知薇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笑了笑:“好,我就給你三個月,底薪三千,挖到一個有潛力的獎金、分紅另算,林玥,帶他去辦入職。”

這個年代港島白領月薪也是三千到五千之間,孫大飛之前在報社做狗仔月薪也是這麼多,還不說沈總還給他算了分紅。

孫大飛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燈泡,猛地站起來鞠了個躬:“謝謝沈導!謝謝林總!您就瞧好吧!”

送走了孫大飛,林玥關上門,回頭對沈知薇說:“這人雖然油滑了點,但確實有點眼力見。對了沈總,藝人部門簽約那邊,我們已經簽下了從國營製片廠出來以及從港島那邊過來的幾個藝人。”

自從知覺影視公司發出藝人簽約資訊後,不少內地和港島的藝人都有興趣過來洽談,畢竟有沈知薇這個“點石成金”、每一部劇都能捧出大明星的厲害人物坐鎮,誰不想過來碰些運氣,也許下一個像周啟明蘇曉芸那樣紅遍亞洲的人就是他們。

沈知薇聽了點頭:“藝人這方面也要把關,不能甚麼人都籤進來,也要把藝德考慮進去。”

雖然這個年代對藝人的藝德沒有甚麼要求,這個年代的藝人不說道德層面的就是在違法犯罪層面的也不少,但沈知薇不管其他影視公司怎麼決策,在她的公司,她不需要這種人。

林玥聽了點頭沒有反駁,她雖然剛開始聽到沈總把藝德這個條件加進去,還規定這是需要重點考慮的還有些訝異。

畢竟不論是在港島和內地,這種藝德有虧的演員明星依然大紅大紫,有不少影視公司捧著,但一想沈總這樣要求也沒有錯,長此以往公司文化也更加健康,能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也能規避不少風險和損失。

“對了,蘇曉芸那邊已經談妥了,她今天下午過來簽約。”

“行,她來的時候直接把她帶到我辦公室來。”沈知薇開口道,她沒想到自己公司籤的第一個大明星會是蘇曉芸,也沒想到她有魄力從國營製片廠出來。

下午兩點,蘇曉芸準時出現在了沈知薇的辦公室。

沈知薇走過去,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曉芸,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被廠里拉著去跑了不少活動。”蘇曉芸接過水杯說道,她不像周啟明影視簽約在港島的私人公司,她籤的是內地的國營製片廠。

內地的國營製片廠經營模式跟私人影視公司完全不一樣,演員拿的是死工資,不管是影視分成、廣告等其他商務活動,演員都沒有分成,除了一些廠裡給的福利,比如分房子和一些獎金,所以她不像周啟明那樣在這幾個月賺得盆滿缽滿。

再加上在國營製片廠,她感覺自己的出路、機會不多,廠裡的運營模式對於現在發展得越來越快的社會相對來說有些落後。

她考慮了很久,看到沈導演成立了私人影視公司以及招聘演員時,為了前途,她咬咬牙毅然決然從國營製片廠辭職。

甚至為此和廠裡決裂被罵忘恩負義,還賠了不少錢,把她這些年賺的錢全賠進去了,甚至家裡人也不理解,她最後還是頂著巨大壓力走了,不管其他人怎麼說,她要為自己的前途考慮。

她看著沈知薇堅定道:“沈導,我是來投奔你的,希望你不要嫌棄。”

沈知薇聽了有些哭笑不得:“曉芸你是不是對你的紅沒有深刻了解,你現在可是紅遍全亞洲的女明星,你能來可是我們公司的榮幸,有你在我們公司的名氣更大。”

蘇曉芸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搖頭:“沒有沈導你我也不可能那麼紅,是沈導你一手把我捧紅的。”

沈知薇沒有再就這個問題多說甚麼,關心道:“你合同看過了嗎?有甚麼不明白的地方儘管問林總。”

蘇曉芸點頭:“我看過了,林總解釋得很清楚,只是沈導,我真的值得公司花這麼多錢籤我嗎?”

當看到合同分成時蘇曉芸說不震驚是假的,她籤的合約是四六分,公司四她六,按她現在的名氣拍一個廣告五萬,她就能拿到三萬,那完全是她這些年掙到的錢,還加上她因為《港島情緣》爆火所掙到的錢的總和。

“你值得。”沈知薇肯定地點頭,“按你現在的名氣非常值得,不要妄自菲薄。”

“好,謝謝沈導。”蘇曉芸感激地點頭,“我一定會好好幹。”

“好了,我們公司可是要靠你掙錢的,你現在是我們公司的一姐。”沈知薇打趣到,然後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蘇曉芸:“這是公司對你的未來規劃,簽約後,我會安排一個經紀人帶你,芬姐,之前是港島某影視公司的經紀人,業務熟練,由她來處理你工作和生活上的大半事。”

“好。”蘇曉芸點頭,拿起那份計劃書,上面詳細列滿了影視資源等工作安排,甚至連她的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她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溼潤:“沈導,我一定好好幹,給公司掙大錢!”

“噗嗤。”沈知薇再次被這傻姑娘逗笑,“行,我相信你。”

*

處理完蘇曉芸簽約的事,沈知薇又馬不停蹄地召開了高層會議,議題只有一個:編劇。

她腦子裡雖然有各種各樣的影視點子,但是如果一家公司只靠著她一個人琢磨劇本,不說她會不會累死,單單這沒有百花齊放的劇本,她這公司也不可能長久,而且她相信這個年代的人的想象力創作力依然是無窮的。

她也讓林玥招聘了不少編劇,但一些老牌編劇都在體制內,輕易不出來,其他的一些編劇滿意的也極少,她琢磨著不如就在全國舉辦一個編劇大賽,來篩選人才。

沈知薇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手裡拿著一隻馬克筆,在上面重重地寫下了幾個大字——【首屆“知覺杯”全國劇本徵集大賽】。

“辦劇本大賽?”坐在下首的鄭立軍問道,他現在也在導演部掛職了導演。

“對。”沈知薇看著下屬們繼續道,“既然我們招不到滿意的編劇,不如就在全國上招,透過這次劇本大賽總能找出一些好編劇,到時簽約進公司再進行系統培訓。”

“沈總這個法子好。”林玥聽了眼睛一亮,點頭認同,“透過這個大賽可以讓那些編劇自發找上門來,哪怕大海撈針也總能撈到一些好的。”

沈知薇看大家沒有異議又繼續道:“此次大賽會選出前十名,學歷不限、題材不限,只要劇本好就能入圍,另外設立獎金,從一等獎獎金一萬元到逐漸遞減,第十名為兩千元,並承諾簽約成為公司專職編劇,劇本優先投拍,如果劇本被翻拍成影視還有分紅。”

“一萬?!”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吸氣聲。

在這個普通人工資只有幾十塊、一百塊的年代,一萬元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在小城市買套房了。

“對,就是一萬。”沈知薇肯定地點頭,“我要讓全華國有才華的人都知道,才華是可以變現的而且很值錢,我們也不跟他們談甚麼情懷,只談錢!想來沒人能拒絕錢的誘惑。”

“沈導,你這獎金,要不是我文采不好,我也想投稿試試了。”一名技術部的總監笑道。

他這話一出大家也笑了起來,同時非常認可地點頭,這麼豐厚的獎金,他們要是會寫劇本,他們也想參加了。

林玥適時開口道:“沈總,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聯絡全國各大報紙刊登宣傳,把這活動宣傳開來?”

“對,公關部的李總監,這事由你們部門負責,聲勢要大。”

李總監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士,是由林玥從一個報社挖來的,之前在報社是一名編輯,最會和媒體報社、文字打交道,她點頭:“沈總,沒問題,我們部門會立刻聯絡報社進行宣傳。”

*

三天後,一場關於“萬元劇本”的風暴,隨著郵遞員綠色的腳踏車,迅速席捲了全國的大街小巷。

在這個“萬元戶”異常稀奇的年代,一個劇本獎金就有一萬元,那程度不可謂不震撼,大街小巷頓時議論紛紛。

在京市的電影學院宿舍裡,幾個即將畢業的學生正圍著一張報紙激烈討論。

“一萬塊!這沈知薇導演是瘋了嗎?咱們畢業去製片廠,一個月才幾十塊錢!”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瘋甚麼瘋?這叫魄力!”另一個長髮的男生把菸頭按滅在飯盒裡,“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咱們在學校學的那些知識,到了製片廠根本沒地兒施展,全是論資排輩,猴年馬月才能出頭?但在沈導演這兒,只看本子不看人,這才是咱們出頭的時候!”

“對!我也要投,我那個關於知青返鄉的本子,壓箱底好久了,正好拿出來試試。”

深市,一條破舊的巷子裡,蕭明遠手裡提著半袋發蔫的青菜,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出租屋走去。

他今年二十九歲,原本應該是一個生命力勃勃的年紀,現在卻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鳥窩,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邊。

本來他是中文系畢業的高材生,原本分配在老家的文化館寫材料,但得罪了人,在那文化館幹不下去了,毅然辭職南下深市闖蕩,想著按自己得筆桿子總能掙一口飯吃。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耳光,他的小說投遍了雜誌社都石沉大海,帶來的錢也快花光了,現在只能靠給路邊的小廣告公司寫文案勉強餬口。

路過巷口的報刊亭時,老闆正拿著一份《xx市日報》在看,嘴裡嘖嘖有聲:“乖乖,一萬塊錢獎金?這寫個故事能換套房啊?”

“甚麼一萬塊?”蕭明遠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

“喏,你看,這個甚麼‘知覺影視’搞的劇本大賽。”老闆把報紙遞給他,“說是徵集電視劇劇本,一等獎一萬塊,還給拍成電視劇。”

蕭明遠接過報紙,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佔據了半個版面的廣告,“知覺杯全國劇本大賽……不限題材,不限學歷文憑……尋找好的劇本……”

他的手開始顫抖,死死盯著那一萬元和改編影視劇的字,知覺影視?那不是拍了現在紅遍大江南北的《深港情緣》,沈知薇導演的公司嗎,聽說她最喜歡用新人。

他想起自己床底下那個裝滿手稿的紙箱,想起那些個不眠之夜裡流淌在筆尖的人物悲歡,那些被退稿信判了死刑的故事。

“老闆,這份報紙我要了!”蕭明遠從兜裡掏出僅剩的幾枚硬幣,拍在攤位上,抓起報紙就往回跑。

回到那間只有十平米的陰暗出租屋,他把報紙平鋪在唯一的桌子上,那張桌子的一條腿還是用磚頭墊著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那個宣傳廣告,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一萬元……拍成電視劇……”他喃喃自語,眼淚不知不覺地滴落在報紙上,暈開了那行黑色的鉛字。

他猛地拉開床底下的紙箱,翻出那一疊疊厚厚的手稿,那是他寫了好幾年的故事,關於一群在城市打拼的小人物合租發生的小故事,之前那些編輯都說這題材沒個完整主題,東拼西湊的完全拍不出來,拍出來也沒人看。

“拼了!”蕭明遠咬著牙,拿起那些稿件,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試一試,為了這一萬塊,更為了證明他蕭明遠寫的文字不是廢紙!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海市。

位於x區的一棟老洋房裡,午後的陽光透過彩色的玻璃窗灑在打蠟的木地板上,留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謝書君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她手裡捧著一份當天的《文匯報》,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個佔了半個版面的宣傳廣告上。

她今年三十四歲,雖然眼角已經有了細微的魚尾紋,但面板依然白皙細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書卷氣,只是那雙原本應該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卻寫滿了猶豫和掙扎。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旁邊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皮是深藍色的絲絨,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只有邊角處被磨得有些發白,顯示出主人經常翻閱它。

自從看了《苗小草回城記》,謝書君終於鼓起勇氣,和那個總是貶低她、甚至在外面養女人的丈夫離了婚,帶著女兒謝玉瑩搬回了這棟父母留下的老宅。

雖然生活無憂,但夜深人靜時,那種對未來的迷茫和自我懷疑,依然像潮水一樣侵蝕著她,她真的除了做個家庭主婦就一無是處了嗎?她真的就像丈夫說的那樣沒點用處?

“媽媽,你在看甚麼呀?”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放學了的謝玉瑩揹著書包跑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

謝書君慌亂地合上報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甚麼,瑩瑩放學了?餓不餓?李嫂子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

謝玉瑩並沒有被轉移注意力,她放下書包,湊到謝書君身邊,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那份報紙:“我看到了,是那個拍《苗小草》的沈導演哎,她在找會寫故事的人!”

謝書君捏著報紙的手一緊,低聲說道:“是啊,她在找編劇。”

“媽媽,你不是最喜歡寫故事嗎?”謝玉瑩指著桌上那個藍色的筆記本,“你每天晚上都在寫,寫了好多好多本,我覺得你寫的故事比電視上演的還要好看!”

“瑩瑩,別亂說。”謝書君苦澀地搖了搖頭,“媽媽寫的那些都是些沒用的東西,你爸爸以前說過,我寫的都是無病呻吟,沒人愛看,也沒人會要。”

前夫的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她的心裡,那個男人不僅背叛了婚姻,更是在精神上長期打壓她,讓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只配做一個依附於他的家庭主婦,雖然她鼓起勇氣離了婚,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自卑卻像陰影一樣揮之不去,久而久之,她對自己也產生了懷疑。

“媽,爸爸他就是個小人,他說的話不算數!”謝玉瑩氣鼓鼓地說道,緊緊抓著謝書君的手臂,“媽媽,你忘了苗小草嗎?沈導演拍的苗小草,她也不被家裡人喜歡,但她最後靠自己過上了好日子,你也一樣,你不比苗小草差,你會寫故事,媽媽,你寫的故事我每天都偷偷看哭了呢,我是媽媽的粉絲哦。”

謝書君愣住了,看著女兒那雙誠懇的眼睛,她沒想到女兒私底下會偷偷看她的故事,還是她的小粉絲,她心裡一暖,雖然知道或許女兒是在哄她,但是看到有人會喜歡自己的文字,她不可謂不觸動的。

“可是,萬一選不上呢?”謝書君的聲音有些躊躇,“萬一別人覺得我寫的很爛呢?”

“媽媽,你要相信自己!”謝玉瑩看著媽媽的眼睛認真道,“就算選不上就選不上唄,反正寄封信又不要多少錢,媽媽,你就試一次嘛!就當是為了我,我想看媽媽寫的故事變成電視劇,讓全班同學都羨慕我!”

謝書君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又轉頭看向窗外,院子裡的那棵玉蘭樹開了花,潔白的花瓣在風中微微顫動,雖然柔弱卻傲然挺立。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拿起了那個藍色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跡,寫著一個標題——《北平廿四戲子》。

這是她寫了五年的故事,講的是在那個風雨飄零的民國時期,一群小人物戲子的家國情懷。

“好。”謝書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媽媽試一次。”

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信紙,擰開鋼筆的筆帽,“尊敬的沈知薇導演:您好。我叫謝書君,是一個普通的單親媽媽,也是您忠實的觀眾……”

鋼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個安靜的午後,宛如春芽破土的聲音,無聲卻帶著一股向上的、不畏的氣勢。

謝玉瑩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媽媽寫字,她覺得,此刻的媽媽比任何時候都要美麗,都要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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