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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36章 第 36 章 ……

“你認識馮盼娣?”

馮耀宗狐疑地開口, 視線落在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女人。

女人的左臉靠近額頭的地方有一道疤痕,足有一指長,哪怕已經結痂癒合,仍皮肉外翻留下一道凸起的肉疤, 加上她那雙看人陰惻惻的雙眼, 十分瘮人, 哪怕是馮耀宗幾個大男人也有些發怵。

“呵呵。”何青箐扯起嘴角,聲音尖利地笑了幾聲,“怎麼不認識?我以前和她待同一工廠住同一個宿舍。”

“不過人家現在成了大明星, 呵,大明星。還有那個沈知薇。”

何青箐心裡那個恨啊,憑甚麼以前一個個都不如她的, 沈知薇、馮盼娣,現在卻一個個都過得比她好。

她原本以為沈知薇那個蠢女人拍出的東西不過是一坨屎, 她等著她栽一個大跟頭, 哪知道人家拍的劇現在全國爆火,她還一躍成為了全國有名的沈大導演。

就她,就沈知薇那個沒有腦子的女人,居然還能被人叫一聲大導演?!她憑甚麼!

最讓她心裡不平衡的是那個馮盼娣,以前在宿舍不過是一個只會埋頭工作的死木頭, 現在居然也一躍成了大明星。

她天天看著報紙上報道她們, 觀眾們擁護她們,她心裡的那個恨便與日俱增,再加上她因為沈知薇丟了工作, 再因為她和吳方海打了一架,臉上也毀了容,心裡可謂恨毒了她們。

她一眼就看出馮耀宗他們是甚麼人, 絕對不是他口中說的那馮盼娣的好家人,而且和馮盼娣當了幾年室友,她從來沒看到她和家裡聯絡過,反而避之不及,所以馮盼娣和家裡關係一定極不好。

但這正中何青箐下懷,她恨不得給馮盼娣添堵,甚至讓她和沈知薇身敗名裂。

馮耀宗他們對視了一眼,他們當然聽出了這女人話語裡對馮盼娣的恨意,但這關他們甚麼事,管他是馮盼娣的好友還是敵人,只要能幫他們找到馮盼娣那死丫頭就行了。

“行,我們就信你一回。”馮耀宗點頭,“馮盼娣在哪裡?”

何青箐瞥了他們一眼:“跟上。”說著就率先走在前頭,也不管他們會不會跟上。

“大侄子,我們真要跟著這女人走嗎?她的話可信嗎?”馮德旺有些猶豫和忐忑,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信她能怎麼辦?我們又不知道馮盼娣在哪裡。”馮耀宗嗤了一聲繼續道,“況且我們幾個大男人還能怕她一個女人不行?”

“就是,二叔不要磨磨蹭蹭的,趕緊跟上來。”馮耀祖也不怕那個女人,他們幾個大男人人高馬大的,就算那女人想耍甚麼心眼,只需要一個就能把那女人制服。

*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何青箐把他們帶到一個沒人的小巷子,也不管他們會不會走,轉身往另一條小巷子裡走去。

“大哥,這女人真的沒問題嗎?”馮耀家看著那女人只留下一句話,就把他們扔在這裡了,心裡有些忐忑。

“能有甚麼問題。”馮耀宗看了一眼這小巷子,除了沒人四通八達,就算那女人是騙他們的打劫的,他們也能有路逃跑。

這邊何青箐把那四人丟在小巷子裡後,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座小院前敲門。

“誰啊?”院裡響起腳步聲,不一會兒那木門就被從裡面開啟,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前,看到站在門口的何青箐驚訝道:“何同志,你有事嗎?”

這何青箐他認識,也是住這片衚衕的。

以前這何青箐在衚衕里名聲很好,有一份紡織廠的工作,長得也算清秀端正,為人也溫柔客氣,一度是衚衕里名聲最好的姑娘,有很多人給她相親。

徐萬鵬之前也和這何青箐相過親,不過人家沒看上她,他還遺憾了一段時間。

哪知道最後這何青箐在廠裡搞破鞋被工廠辭退了,不僅如此,聽說還和一個男人在廠門口打起來,毀容了,一瞬間這何青箐就成了衚衕裡各家唾棄的人,聲名狼藉。

徐萬鵬暗自慶幸之前和她沒有相成,要不然自己也會搞得一身腥,現在看這女人居然來找他,皺眉不耐,他想不到他和她除了那次相親還有甚麼交集。

徐萬鵬眼神防備地看著何青箐:“何同志,你敲我家門有甚麼事?”

何青箐豈會感受不到男人嫌棄的目光,她心裡恨得咬咬牙,這男人擱以前她還看不上,沒想到現在倒嫌棄她來了,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她扯了下嘴角:“徐同志,想不想搞一個大新聞。有關大演員馮立愛的。”

徐萬鵬聽了眼睛一亮,現在焦北市誰不認識因一部劇爆火的馮立愛,他作為一名娛樂報社的記者當然想報道這大明星,特別是有關她的私事。

但這馮立愛自從爆紅之後都很低調,除了接受幾個官方報紙採訪後,很少再接受其他報紙的採訪,更輪不上他們這種小報社了。

不過徐萬鵬有些狐疑地看著何青箐,並不是很相信她的話,她一個小老百姓去哪裡認識到人家大明星,懷疑地問道:“何同志,你認識馮立愛?”

何青箐對上他那,她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高攀上人家大明星的目光,氣得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馮立愛,不,應該叫馮盼娣,在拍電視劇前,和我一樣是紡織廠的女工,我們還是一個宿舍的室友。”

“她家的親人現在找了過來控訴她,不守孝道不贍養父母,嫌貧愛富。”

“怎麼樣,徐同志,這算不算一個大新聞?”何青箐嘴角的笑意帶著猙獰的快意,“你們這些娛樂報紙不最喜歡這種大新聞嗎?現在馮盼娣的家人可是找了過來。”

徐萬鵬聽了臉上的懷疑瞬間消失了,嘴上立刻帶著討好的笑意:“何同志,你這可是大新聞啊!那馮家人在哪裡?”

何青箐看著男人瞬間變得諂媚的神情,心裡只覺得鄙夷,但她還需要利用他來達成目的,便按下不快嘴上道:“跟我來。”

“好好。”徐萬鵬心裡樂開了花,這可是個大新聞啊,“何同志你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拿些東西。”

說著徐萬鵬快步走進屋裡,拿了一個攝像機和一個本子出來,“好了。”

馮耀宗他們在原地等了幾分鐘,就看到那女人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戒備地看著那兩人:“這男人是誰?你這女同志不是說帶我們去找馮盼娣嗎?”

“敢騙老子,是不是想找死?!”馮耀祖橫眉豎眼大聲道。

何青箐好像沒看到他們幾人的怒火,冷冷道:“就你們這幾人還想找到馮盼娣?我給你們找了一個幫手,娛樂雜誌的記者。”

“既然馮盼娣現在成了大明星,人家想躲你們是易如反掌的事,想要她現身,那就給她搞個新聞,逼得她不得不現身。你們不是說她嫌貧愛富不贍養父母嗎,那就在報紙上說,到時候馮盼娣自然會乖乖找上你們。”

“幾位同志你們好,你們是大明星馮立愛也就是馮盼娣的家人嗎?”徐萬鵬聽了何青箐的話,他說這女人為甚麼要給他一個大新聞,原來是對那馮盼娣恨之入骨啊,恨不得搞臭人家的名聲。

但他沒甚麼內疚之感,他現在只要想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他們報社的報紙一定會被賣爆,他的獎金也穩了。

“我是焦北市《娛樂一週刊》的記者徐萬鵬,這是我的證件。”徐萬鵬把隨身攜帶的記者證翻出來遞給那幾個男人,等他們接過去繼續鼓動道,“如果你們真的是馮盼娣的家人,且說的這些事是真的,那麼我一定會把她刊登在我們報紙的頭版頭條。”

徐萬鵬面不改色地吹噓道:“我們報社可是焦北市最大的娛樂報社,影響力大著呢!等報道一登,到時候馮盼娣一定會自己乖乖找上門來。”

讀過幾年級的馮耀宗接過那男人遞過來的記者證看了起來,上面是印有他說的那個報社的公章,但他也不知道真假,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你說的方法可行?馮盼娣真會自己找我們?”

徐萬鵬扶了下眼鏡,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蠱惑道:“這位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報紙的厲害,如果這件事報道出去,那麼馮盼娣的名聲就會變得臭不可聞!那些曾經喜愛她的觀眾轉頭就能把她罵死,而為了她自己的事業考慮,她能不出面跟你們談和?”

這個年代名聲可是很重要的,何況是“不孝”這個大帽子扣下來,馮盼娣一定會被廣大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馮耀宗他們聽了商量了一下,現在他們也無計可施,便點頭接受了那位記者的採訪。

“嗯,你們說馮盼娣她已經有好幾年沒回去了?”徐萬鵬拿出筆記錄著,“你是馮盼娣的父親……那馮盼娣為甚麼會離家?”

這話一落,馮德旺有些支支吾吾,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但被問到反而說不出口了。

徐萬鵬筆尖一頓,聊了這麼久,他當然知道這些人話裡水分不少,他語氣放緩,顯得推心置腹:“大叔,我們是娛樂報紙,不是那些官方媒體,跟你們說句實在話,我們只在乎這新聞有沒有爆點,所以那些對你們幾位不太體面的事,我們保證一字不提。”

他們是不是個品德敗壞的人觀眾們並不想知道,但馮盼娣這個大明星的“品德有虧”卻是大家感興趣的事。

馮德旺他們聽到這些話鬆了一口氣,便如實地把他們讓她嫁人的事說了出來。

徐萬鵬聽著心裡唾棄這一家人,但手下的筆記得飛快。

等採訪完,徐萬鵬的筆記本里滿滿好幾頁都是他們對馮盼娣的控訴,“好了,幾位同志們,明天我們報紙就會刊登你們的採訪,用不了幾天馮盼娣就會自動找上你們的,等著好訊息吧。”

馮耀宗一行人聽了喜形於色,彷彿已經看到馮盼娣被他們拿捏住,乖乖掏錢“封口”的美好未來。

“等下。”站在一旁的何青箐看著他們繼續道,“這還不夠,你們知道大字報吧?明天一早,你們就拿著控訴馮盼娣的大字報到焦北電視臺去,把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這部劇是在焦北電視臺播出的,他們那邊肯定跟馮盼娣有聯絡,透過他們能更快找到馮盼娣。”

馮耀宗他們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馮德旺更是抖著腿擺手道:“不,不行的,俺們不能做這樣的事,會被抓進去的。”

這大字報那是早幾年才興的,現在可早不興這個了,再說他們可沒有這膽子做這樣的事。

收拾東西的徐萬鵬手一頓,打了個寒顫,這女人這計真毒,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計謀。

何青箐嗤笑一聲,滿臉鄙夷地看著他們:“不把事情鬧大,還指望著馮盼娣會搭理你們?去電視臺貼大字報怎麼了?你們說的是事實,只要佔著理,他們能把你們怎麼樣?法子我告訴你們了,愛幹不幹。人家馮盼娣現在可是大明星,這會兒指不定在吃香喝辣逍遙快活呢。”

馮耀宗幾個兄弟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那剛剛升起的一些害怕全都消散了,是啊,馮盼娣那死丫頭現在吃香喝辣的,他們不把事情鬧大,怎麼把那死丫頭逼出來?

“行,明天我們就去電視臺貼大字報!”

何青箐看到幾人應下,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這次看那馮盼娣還怎麼翻身,轉身叫住準備離開的徐萬鵬:“等下。徐同志,你那篇新聞採訪是不是應該一併帶上沈知薇導演?”

說到“沈知薇導演”五字,何青箐頗有些咬牙切齒,繼續道:“你想,這導演選了這麼個品德有虧的人當女主角,聽說這女主角還是沈導演一言敲定的。加上那導演現在的名氣,你這新聞是不是更有價值?”

徐萬鵬雖然覺得何青箐這女人狠毒,但不得不說她這話很有道理,再扯上那位沈導演,他這採訪一定會更吸引眼球,一口應下:“還是何同志考慮得周到,沈導演居然選出這麼一個女主角,我們觀眾也是有權質問的。”

何青箐聽到他的話,這段時間積鬱在心口的惡氣似乎消散了不少,她已經能看到明天報紙登報後,馮盼娣和沈知薇那兩人被人人喊打的情形。

*

第二天,焦北電視臺,衛副主任和錢副主任正坐在吳主任的辦公室裡,和吳主任商量他們電視臺要不要撥款投資沈導演的新劇。

昨天寰亞公司的人說要投資沈導演的新劇時,吳主任心中也是一動,琢磨著他們電視臺要不要也跟著一起投資。

但這在他們電視臺是沒有先例的事,以前他們撥款投資拍攝的影視劇,都是由國營製片廠的導演來拍攝的,而且是公對公撥款。

如果現在他們電視臺投資沈導演的新劇的話,那就是公對私撥款,畢竟沈導演不是國營製片廠的導演。

“學農,建國,你們覺得我們電視臺要投資嗎?”吳主任坐在辦公椅上,對著對面的兩位下屬詢問道。

衛學農也知道吳主任的糾結所在,思索了一會兒開口道:“主任,這不是沒有先例的事,前年中央電視臺就撥款投資過一位海歸導演的新電影。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想來是可行的。”

錢建國也接話道:“吳主任,我也覺得可行。這幾年國營製片廠重組了不少,按未來的方向,像港島那邊私人的影視公司和導演會越來越多。”

吳主任聽了兩位下屬的話點頭:“你們說得對,那我們電視臺也出些資金投資,學農,這件事就由你來跟沈導演洽談。”

“好。”衛學農一口應下。

吳主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行,要沒別的事,你們就各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吳主任抬眼說了聲:“進。”

“吳主任,有人在我們電視臺下面鬧事。”進來的下屬滿頭大汗道。

原本站起來準備離開的衛學農和錢建國聽到這話也停下了腳步,皺眉異口同聲道:“誰會在電視臺鬧事?”

早幾年倒是有人到電視臺鬧事,但這些年隨著政策明朗,已經沒有人過來鬧事了,再說他們是電視臺又不是政府,鬧事怎麼會鬧到他們電視臺來?

“主任,你們先看一下這份報紙。”那名下屬把手中拿著的《娛樂一週刊》放到吳主任的辦公桌。

吳主任拿起那份報紙看了起來,報紙頭版頭條,一道黑色的醒目標題:“忘本!苗小草女主角馮立愛棄養父母,家人泣血尋女!”

旁邊配著自稱馮立愛父親馮德旺以及其他堂兄弟涕淚橫流的控訴採訪,字字句句都在指責“著名演員馮立愛”成名後忘本棄家,嫌棄農民出生的父母,對貧病的父母不聞不問,只顧自己享樂。

文章末尾,筆鋒一轉,又將矛頭隱隱指向了“一手發掘併力捧此等品德有虧之人的著名導演沈知薇”,質疑其任人唯親,眼光堪憂,是否能為觀眾帶來真正有德藝的演員。

吳主任的臉色隨著閱讀越來越沉,他將報紙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胡鬧!簡直是一派胡言!”

衛學農和錢建國看到吳主任發了那麼大的火氣,也湊上前拿起報紙快速瀏覽,越讀眉頭也越皺越緊。

錢建國指著報紙道:“這《娛樂一週刊》不就是那個專門捕風捉影、最愛登些演員緋聞私事的小報!他們哪裡弄來的這些?”

“現在不是追究報紙資訊來源的時候,”衛學農面色凝重,“主任,下面鬧事的人恐怕就是衝著這報紙上的內容來的。”

這報紙一登,鬧事的也緊隨其上,簡直是一環扣一環。

“走,下去看看!”吳主任霍然起身,臉色鐵青地朝門外走去,衛學農和錢建國連忙跟上。

還沒走到電視臺大門,遠遠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隔著玻璃門,便能看見門口圍了黑壓壓一群人,站在前頭的幾個男人異常醒目,手裡分別舉著一塊紅布,上面用濃墨寫著大字。

“控訴逆女馮盼娣忘恩負義!嫌貧愛富!不認爹孃!”

“馮盼娣你成名享福,爹孃餓死不管!”

“焦北電視臺,你們捧的演員就是這種德行?”

……

馮德旺站在中間,佝僂著身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哭訴:“各位父老鄉親們,我是馮盼娣她爹,我千里迢迢過來尋女,是因為她老母親生病臥床在家,死前想見一見這親閨女……盼娣啊,你的心咋這麼狠吶!現在成了大演員了,就連爹孃都不認了!我知道我只不過是個地裡刨食的莊稼漢,所以讓女兒沒臉了,爹也不圖甚麼,只求閨女能回去看她老母親一眼……”

馮耀宗他們也哽咽地出聲附和道:“想我們二叔,一把屎一把尿地把閨女養大,有甚麼好吃的都緊著她,哪想到這親閨女發達之後,就連親爹都不認了!”

“我們原本也不想過來找她的,哪怕我們只是個鄉下漢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但是我們二伯母生病了一直唸叨著親閨女,迫不得已我們這位從來沒有出過遠門的二叔,只能千里迢迢來尋女。”

馮德旺兩鬢斑白,面板黝黑,臉上的皺紋刻著經年勞作的風霜,一看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莊稼漢。

這麼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現在哭得聲淚俱下,頓時就博取了圍觀群眾的一大片同情。

圍觀的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嗡嗡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哎喲,真的假的?馮立愛,就是演苗小草那個特別靈的女主角?看著不像那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報紙上都登了,還有看看這老父親說的話,還能有假?”

“嘖嘖,真是紅了就忘了本,連爹孃都不養了,這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她爹看著多可憐啊,這女的心腸忒硬!”

“沈導演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怎麼用了這麼個人?”

“也難說,說不定是家裡人胡攪蠻纏呢?聽說馮立愛之前是叫馮盼娣的,這名字看著就是重男輕女的家庭,也許馮盼娣有苦衷呢……”有那圍觀群眾弱弱地出聲質疑道。

但這話被此時氣憤填膺的群眾們堵了回去:“胡攪蠻纏能鬧到電視臺來?還上了報紙?而且你看看那老叔多可憐啊,哪裡像撒謊的!我看八成是真的!”

“呸,真是沒想到啊,好好的一個姑娘,戲演得不錯,人品咋這樣。”

……

各種猜測、惋惜、鄙夷、懷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湧向電視臺的大門。

不少路過的人也紛紛駐足觀看,對著那醒目的大字報和哭喊的馮家人指指點點,還有人試圖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些,電視臺前的人是越圍越多。

電視臺保衛科和聞訊趕來的工作人員正在努力維持秩序,但是面對情緒漸漸被煽動起來的圍觀群眾,顯得有些吃力。

吳主任看著這混亂的場面,聽著那些不利於馮立愛和沈知薇的議論,臉色變得黑如鍋底。

他目光掃過馮家四人,最終落在在那些刺眼的紅布標語和表演得聲情並茂的馮德旺幾人身上。

錢建國湊近他,低聲道:“主任,這樣鬧下去影響太壞了,是不是先讓保衛科的人把他們……”

吳主任抬起手製止了錢建國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簡單驅趕解決不了問題,這顯然是有人蓄意將事情鬧大,利用輿論來施壓。

報紙已經出了,大字報也貼到了電視臺門口,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任何不當的處理都可能被進一步曲解,反而坐實了對方的指控,也會讓圍觀的群眾更加氣憤填膺,造成進一步的衝突。

“去,把帶頭喊話的那幾個請到接待室。”吳主任對身邊一個機靈的下屬吩咐道,聲音壓得很低,“客氣點,就說電視臺領導請他們過去了解情況,至於圍觀群眾先勸離,記住不要發生任何衝突!”

說完,他神色凝重地望了一眼外面群情激奮的場面,轉身對衛學農和錢建國沉聲道:“這事不簡單,背後肯定有人指使。學農,你立刻聯絡馮立愛和沈知薇導演,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她們。建國,你去查查這個《娛樂一週刊》和那個叫徐萬鵬的記者。”

“好。”衛學農和錢建國連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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