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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

2026-04-10 作者:三來喜

第33章 第 33 章 ……

焦北的夏天, 是那種毒辣辣的熱,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上,把馬路烘得直冒油,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嘶吼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但這麼悶熱的天氣也敵不過這幾天人民群眾心中澎湃的勢氣, 這幾天報紙的罵戰他們是打得淋漓盡致, 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把那些看不起他們的導演罵得龜縮著不敢出來了。

焦北電視臺,三樓最東頭的辦公室裡,一臺綠色的老式落地扇正搖頭晃腦地工作著, 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嗡嗡”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機械摩擦的“咯吱”響。

衛學農坐在辦公桌前,翻看著這幾天的報紙, 一邊看一邊笑得樂呵,那表情比喝了冰鎮酸梅湯還舒坦:“沒想到啊, 群眾的力量, 那是真真的排山倒海。”

桌上那一摞報紙,是這幾天的戰果。

《焦北日報》、《電視文藝》、《大眾生活》,甚至連那不起眼的娛樂小報,版面上都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鉛字,那字裡行間冒出來的廣大群眾的火氣, 比這外頭的大太陽還毒辣, 直把張廣仁幾個導演燒得焦頭爛額。

還是群眾的唾沫更有力量,聽說張廣仁幾個都氣得住院了,經過了這麼一遭, 那幾位導演不僅在圈裡成了笑柄,在全國老百姓眼裡都已是聲名狼藉。

“沈導演,你那專訪還要繼續刊登嗎?”衛學農放下報紙, 看著對面的沈知薇詢問道。

前幾天沈知薇錄製了一個專訪,打算刊登在省日報上回擊張廣仁他們幾個,沒想到還沒等他們這邊出手,人民群眾先自發寫信登報罵了回去,那一通亂拳打得老師傅們暈頭轉向,那罵戰轟轟烈烈地持續了好幾天。

沈知薇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確良短袖襯衫,那一頭捲髮已長了不少,因天氣悶熱,被她隨意地挽了個髻在腦後,幾縷散發垂在耳邊,被風扇吹得輕輕拂動,哪怕是在這樣燥熱的環境裡,她看起來依然是清清爽爽的,帶著股鎮定自若。

“為甚麼不登?”沈知薇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語氣不急不緩,“總不能觀眾們在前頭為我衝鋒陷陣,我躲在後頭不出聲,他們既然都衝著我來了,那我就得有個態度。再說了,有些話,不僅僅是說給那幾位導演聽的。”

她心裡清楚,自己一個新人導演第一部劇就能取得這麼亮眼的成績,不僅張廣仁那幾個導演看不慣,圈裡暗戳戳嫉妒著的,只怕大有人在。

否則,單憑張廣仁那幾個起初也不會鬧得出這麼大的動靜,一定有人在背後推助波瀾,她也需要在圈裡表明個態度,她不是那種怕事的人,讓那些想要搞事的人掂量掂量。

衛學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原本想著既然勝負已分,大可不必再痛打落水狗,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也是為人處事的中庸之道。

而且那幫現在雖然灰溜溜戰敗但根基依然還在的導演們,畢竟比她在圈裡浸淫多年,哪怕現在一朝失勢,人家依然還有根基,他想著何必再拋頭露面,不如愛惜羽毛明哲保身,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但他看著沈知薇那雙眼睛,坦蕩澄澈,沒有一絲那種所謂“圓滑”的濁氣,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子敬意,他忘了,一味的尋求中庸忍讓,何不是給別人再次欺負你的理由。

“行。”衛學農一拍大腿點頭,“既然沈導演你要登,那我們就登,是應該跟觀眾表明自己的態度。明天,我們就把你的專訪登在省日報頭版頭條。”

倒是他狹隘了,人家沈導演一看就是個性情中人,也不是那怕事的人,這沈知薇要是那種畏首畏尾的人,也拍不出《苗小草回城記》這般敢想敢幹的劇來。

*

清晨的焦北市,還沒等到日頭完全升起來,那股子熱氣就已經開始從地縫裡往上鑽,在這個以煤礦為主的大省,盛夏的暑氣顯得格外難耐。

印刷好的省城日報被一輛輛送報紙的綠色吉普車,送往省內各市甚至省外。

《北朔省報》最大版面便刊登了沈知薇的專訪,版面正中,還附上了一張沈知薇的大幅黑白照片。

照片是在錄音棚裡拍的,她坐在高腳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嘴角微微勾起,直視著鏡頭,眼神明亮。

買到報紙的人們,第一時間就被那張照片吸引住了。

“嗬!沒想到沈導演這麼年輕,還長得這麼俊!乖乖,比明星還好看哩!”

“看看沈導演的眼神,多麼清明有力,怪不得能拍出苗小草這樣的人物!”

而在照片的左側,赫然是一行醒目的黑體大字標題:《文藝屬於誰?——專訪青年導演沈知薇》。

在標題下方,引用了一句加粗的語錄,那是大領導在某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我們的文藝是為甚麼人的?是為人民的。”

文章不長,沒有那種聲嘶力竭的辯解,也沒有那種陰陽怪氣的嘲諷。

它就像是一杯放在井裡泡過的白開水,在這個燥熱的夏天裡,慢慢地潤過每個人的喉嚨,通體讀完另人全身舒暢。

“我知道,這幾日關於《苗小草回城記》的爭議很大。有前輩批評我不懂藝術。對此,我並不想做過多的爭辯。藝術的標準從來不是單一的,它沒有一把固定的尺子,只能量出一種長短。”

這文字讀起來,彷彿能看到沈知薇就坐在那裡,語氣平和地娓娓道來。

“有人說,苗小草太‘潑辣’,不符合傳統的溫良恭儉讓。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想要把日子過好的人。她的‘潑辣’,不是無理取鬧,而是一種生存的智慧,是一種生命力的迸發。如果連活下去的權利都要為了所謂的‘美德’而讓步,那這種美德,未免太過虛偽和殘忍。另外,作為人,不管你是女人還是男人,都不應該被定義,沒有規定說男人應該怎麼樣,女人更應該怎麼樣。男人可以拼事業,女人依然也可以,婦女可以頂半邊天。”

某紡織車間,幾個女工異口同聲地讀著這段話,眼眶有些溼潤。

“沈導演說得好,這種道理,我也是到了這個年紀才咂摸透。”有個大姐有些感慨地說道,她看向身旁幾個年輕女工,“就像沈導演說的那樣,我們女人也可以拼事業,我也是嫁人了之後才懂,手裡有了經濟權腰桿子才硬,說話也才響亮!所以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管以後是婚前還是婚後,都車輕易丟了自個的事業。”

“好。”幾名年輕女工紛紛點頭,她們深有體會。

比如之前她們還沒工作時,在家裡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能掙錢了,家裡人有甚麼決定都會徵詢她的意見。

公交車上,搖晃的人群中,一個穿著工裝的小夥子正擠在角落裡看報紙,旁邊的大媽伸過頭來:“哎,小夥子,念兩句聽聽,沈導演在報紙上是怎麼說的?”

這一句話落下,原本有些嘈雜的公交車都安靜了下來,大家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小夥子。

幾天前也許還沒有甚麼人知道沈知薇導演,現在只要看過報紙的人,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小夥子頂著眾人的目光,忍不住站了起來,這比他第一天領工資的時候還要緊張興奮,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我也聽到了很多觀眾的聲音。這讓我非常感動,也讓我更加確信了一件事:真正的藝術作品,不是擺在象牙塔裡供人膜拜的神像,而是要走進千家萬戶,走進老百姓的心坎裡。大領導曾經有一句話‘文藝要為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群眾喜歡看的才是好作品’。觀眾,只有觀眾,才是文藝作品最終的評判者。大眾喜歡的,老百姓看了能笑、能哭、甚至破口大罵,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作品。那些脫離了群眾、高高在上的所謂‘高雅’,終究會因為缺乏土壤而枯萎。”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叫好聲。

“沈導演說得好,觀眾喜歡看的才是好作品!管他高雅不高雅!”一位大叔拍掌叫好。

那大媽也使勁拍了下大腿:“就是,我們看電視劇是為了娛樂放鬆自己,又不是去研究知識考啥子大學?甚麼土不土高不高雅,我們說好看,那才是真的好看!”

“就是!還是大領導說得對,文藝是為人民服務的!”前頭司機師傅也回過頭插了一嘴,臉上掛著汗珠子,笑得暢快。

這篇文章,就像是一記不重卻有力度的悶鼓,敲在了這幾日喧囂的尾聲上。

它沒有去扒那些導演的隱私,也沒有去攻擊他們的人格,而是站在了一個更高的維度,人民的維度,把這場爭論畫上了一個句號。

京市,《人民日報》的編輯部裡,主編看著北朔省日報的這篇稿子,手裡夾著的煙都燒到了手指頭才驚覺,他甩了甩手,吸了一口冷氣,卻沒顧得上喊疼,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菸圈。

“這女同志厲害啊。”他感嘆道,“這一手太極打得,不僅把對方的力道卸了個乾淨,還順勢站到了道德的制高點上。以後誰再拿苗小草的價值觀說事兒,那就是跟‘為人民服務’過不去,這帽子誰敢戴?”

說著,他眼睛裡湧起讚歎之意,這沈導演雖然年紀輕輕,但不僅有實力,還會審時度勢,這樣的人往往走得最遠。

他把那份報紙遞給站在辦公桌前的人:“小陳,明天你也撰寫一篇文章,就以‘藝術作品的發展不應脫離群眾’為主題。”

這些年國家大力發展影視文化,上頭領導的指示也很明確,文化要多樣性符合時代發展,不能脫離人民群眾,沈導演這也算是踩中宣傳線上。

他不覺得她只是好運,也許人家已經早有籌謀,所以應對此張廣仁導演們不慌不忙,也才敢發表那樣的文章,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好。”小陳編輯點頭應下。

之後《人民日報》便發表了該文章,雖然通篇沒有提到張廣仁幾個導演以及沈知薇導演,但大家一看文章,顯然是認可沈知薇導演說的“文化作品不能脫離人民群眾”的觀點。

人日這篇文章一出來,就相當為這件事情一錘定音,張廣仁幾個導演真是沒話說了,他們總不能再跳出來反駁,他們也不是傻,還看不出來上頭的調性。

*

七月的天氣酷暑不已,沈知薇家後院,開春時,沈知薇找人打理了一下後院,種上了不少植物,也移植了幾棵大樹。

現在到了夏天,紅的粉的白的花開滿整個後花園,加上鬱鬱蔥蔥的樹木,哪怕是夏天也有一絲涼意,消散了酷暑。

沈知薇還在樹蔭下襬了幾張躺椅和一張桌子,甚至在一棵大樹下搭了一張秋千,安安最喜歡每天傍晚來這裡盪鞦韆。

沈知薇也很喜歡這個鞦韆,每次劇本劇情想不出來的時候,就過來蕩幾圈,看著遠處的山,煩躁的心緒便漸漸平穩下來。

“來,你嚐嚐這個芒果刨冰。”沈知薇從冰桶裡拿出冰鎮著的芒果刨冰遞給坐在她旁邊的陸柯然。

“好。”陸柯然自然地接過來,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吃了起來,帶著芒果香甜的綿密沙沙感,眼睛都亮了,點頭:“很好吃。”

陸柯然很佩服沈知薇,一雙巧手不僅能做出很多好吃的甜點,還發明瞭不同種類被她稱之為奶茶的飲品,也難怪她女兒念慈天天唸叨著來安安家。

剛開始陸柯然有些社恐,每次都是把女兒送到安安家後自己便先回去了,等到了時間又過來接女兒。

然後沈知薇每次都熱情地邀請她吃甜點和發明的奶茶飲品,其實沒人知道陸柯然還有個小吃貨的屬性,在她的美食攻勢下,陸柯然漸漸地送女兒過來後都會在她家待一會兒,慢慢地待著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現在已經能和沈知薇很自在地相處,兩人也成了好朋友。

這還是陸柯然第一次交到朋友,在大西北的時候,因為她不怎麼出門,周圍的鄰居都把她當做茶後飯談,導致她更加不愛出門了。

和沈知薇相處的時候,對方不會拉著她滔滔不絕,甚至有時候還會在旁邊寫劇本暫時忘記她的存在,要換成其他人或許會覺得受到了怠慢,但陸柯然反而覺得這種相處模式很舒服,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會忘記她,有好吃好喝的都會給她準備一份。

“你那邊張廣仁他們幾個導演的事算解決了嗎?”陸柯然關心地問道。

她也是最近才發現她這段時間在家很喜歡看的苗小草那部劇,是她身邊這位好朋友拍出來的,也知道了她被幾個導演攻擊的事。

“嗯,解決了,人民日報發了文章,算是定了性。”沈知薇吃了一口冰沙,側過頭看她笑眯眯道,“還有,謝謝你在報紙上為我說話。”

陸柯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謝,其實我人微言輕,也幫不上甚麼忙。”

“陸柯然!”沈知薇把手裡的刨冰放在桌子上側身認真地看著她。

“怎,怎麼了?”陸柯然刨冰也不吃了,有些緊張地看著她,懷疑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有些著急和不安,她很喜歡沈知薇這個朋友,不想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知薇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你才不人微言輕,你可是有名氣的兒童作家呢!在我心裡你可厲害了。而且你幫了我大忙,由你出面,我後來聽說很多家長也寫信給教育局,說張廣仁他們拍的電視劇毒害學生,哈哈,聽說他們還被教育局約去談話了呢。”

沈知薇也是和陸柯然交上朋友後才知道她是一名兒童作家,她是很佩服她的,她一直覺得能寫出兒童文學作品的人才是真正厲害的人,畢竟作品能讓兒童喜歡和感受到溫暖,是比寫成人作品更難的事。

陸柯然聽到她誠懇的話語嘴角彎了起來,“阿薇,你也很厲害。”

兩人相視而笑,沈知薇笑道:“如果以後我能拍你的作品就好了,等我賺大錢就拍你的作品。”

“好啊。”陸柯然也笑道,“我把影視版權便宜賣給你,能讓你拍我的作品是我的榮幸。”

“嘿嘿。”沈知薇躺在躺椅上再吃了一口冰沙,視線望向前方,安安和念慈兩個小朋友正在小泳池裡玩水,而李兆延和趙連成兩個大男人正在一棵大樹下生火烤全羊。

小小的小羊犢是趙連成拿過來的,他說在大西北生活了那麼多年,烤全羊是他的拿手好活,給大家露一手,李兆延便給他打下手。

一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音響起,沈知薇有些感慨,沒想到有一天,小說裡男主一家和反派一家竟能這樣和睦融洽地相處著。

“可以吃了。”趙連成轉身對他們喊了一聲,然後爽朗地對李兆延笑道,“你這烤全羊的手藝看起來比我還老道啊!”

說是打下手,李兆延實則也分擔了大部分活計,趙連成一眼就看出來,這人烤全羊手藝可能不在他之下。

李兆延走到旁邊的水管洗手,神情自然道:“知薇喜歡吃。”

自從之前沈知薇吃了一次李兆延烤的羊排後,就喜歡上了,李兆延便時不時給她做,有時空閒的時候還會做一次烤全羊。

“那你跟我一樣很疼媳婦。”趙連成聽了對這位新認識的朋友印象更好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不愧是能和我做朋友的,都是疼媳婦的人!”

李兆延洗手的動作一頓,直起身,神色有些複雜難言地看著他。

“呃,你這麼我看幹甚麼,像看傻子似的?”趙連成感覺自己受到了一擊。

“好了嗎?”沈知薇和陸柯然給兩個孩子換了衣服,牽著他們的手走了過來。

“給。”李兆延把切好的羊腿遞給她。

“謝謝。”沈知薇接了過來,吃了幾口不斷點頭,“好吃。”

這一頓烤全羊,他們兩家最後吃得肚子都圓滾滾的,因為開心,四個大人還喝了點酒。

特別是趙連成拉著李兆延一起喝酒,一個常年在西北生活的大漢子,喝起酒來是一碗碗的,李兆延也不甘示弱,兩個大男人最後都拼起了酒。

沈知薇和陸柯然無語地看著那兩個幼稚鬼,無奈地相視一笑。

晚飯散場後,送走陸柯然一家,沈知薇轉身,就看到自己一個人靜坐在客廳的李兆延。

安安已經被張嫂子帶到樓上睡覺去了,客廳只有他們兩人。

沈知薇走過去,彎腰低下頭湊近他端詳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喂,李兆延你是不是喝醉了?”

男人聽到聲音慢半拍地抬起頭看她,臉有些紅紅的,眼睛也不像平時那麼清明,幾縷過長的頭髮耷拉在他眉間,透出一種不同於平常的溫順。

沈知薇一時玩心大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別說男人平常看起來硬邦邦的,沒想到髮絲這麼柔軟,手感異常好。

“好了,起來吧,我扶你上去。”

沈知薇的手落下拉起他的手,原以為男人不會聽使喚,不料男人順從地站了起來,走起路來還算穩當,這讓她鬆了一口氣,能走路就行,她還以為他醉得不能走路了,要不然這麼一個大男人她扶上去也費勁。

沈知薇搭了一把手半扶著男人往二樓走去,來到他的房間推門進去。

男人的房間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簡潔到近乎空曠,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沙發,裡邊就沒有甚麼東西了。

沈知薇一路扶著他走到他床邊,男人聽話地坐在床上,好在他穿的是拖鞋不需要她幫忙脫。

她收回手,見他只是坐在那裡半闔著眼,便又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喂,你現在就躺床上休息吧。”

就看到男人抬起了頭,因為這個動作,沈知薇的手滑落落在了他唇邊,不小心碰到他的唇,她動作一下子僵硬了,垂下眼目光落在男人臉上。

不得不說小說作者給了大反派一副好的相貌,男人長著一副勾人的桃花眼,喝了酒此時眼尾有些紅,鼻樑高挺,流暢的下顎線,不像男主那種是這個年代認可的正統的帥氣,倒是有後世那種花美男的俊美。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也許是美色當前,也許是今晚她也喝了酒昏了頭,沈知薇鬼使神差地彎下身吻了上去,直到嘴唇貼上他的嘴唇停留了幾秒,沈知薇才猛然驚醒,懊惱自己居然鬼迷心竅做了這驚天動地的事。

她心裡一慌,連忙就想站直身子退開,然而,就在她企圖退開的電光石火間,那原本懶散搭在膝上的手,驟然抬起,一隻鐵臂牢牢箍住她的腰身,勁瘦有力,只稍微施加了一點力道就阻止了她逃開的動作。

“你……”沈知薇一低下頭,就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雙眼,眼神清明,哪還有一點醉意的樣子。

“沈知薇。”李兆延仰起頭定定地看著她,喉結滾動。

沈知薇臉頰倏地湧上一股熱氣,有被抓包的慌張,還有發現男人其實沒醉的羞惱,她張嘴正要控訴,男人仰起頭就吻了上來,“唔……”頓時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天旋地轉間,沈知薇被男人壓在身下,李兆延微微直起身看她,手在她臉頰打轉,聲音喑啞:“如果你想叫停的話……”

沈知薇迎上他的目光,其實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一個優質的男人為你鞍前馬後,說沒有動心是假的,她抬起手抱著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喉結慢慢地磨蹭,嘴角勾起:“我說停你就停嗎?”

“唔。”李兆延倏地握緊她的手,目光陡然變得幽深,隨即低笑了一聲,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眼底:“現在恐怕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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