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
過了除夕, 從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七都是走親戚的時候。
沈知薇自然不可能回沈家讓那一大家子扒著她吸血的,加上原主也沒甚麼朋友,所以她這邊沒親戚可走。
而李兆延更甚,李家那些親戚在他年幼被父親欺負時就沒護過他, 在他發財找上門想要藉著親戚身份假惺惺找他要錢時就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頓, 導致那些親戚現在看到他就害怕, 罵他六親不認的畜生,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他們罵得越狠,李兆延收拾起他們來也不留情面, 最後這些人徹底完不敢再攀這門親,也只敢在暗地裡咒罵幾句。
至於李兆延那個賭鬼父親,聽說幾年前沒錢去賭入室搶劫, 最後被拉去打靶子了。
通知到李兆延的時候,他也只是冷淡沒甚麼表情地說了聲“知道了”, 最後也沒去為這個名義上是他父親的人收屍。
那些親戚知道這件事更加堅定他就是個冷血動物, 居然連自己父親都不幫忙收屍,那他們這些親戚就更加靠不上去了。
然而這些親戚在咒罵李兆延冷血不給父親收屍時,完全忘記了他小時候過的是甚麼日子,不是被父親咒罵就是毆打,有一次還差點被那個賭鬼父親賣去換賭資。
還說甚麼人死債消, 但板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他們也只不過是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手畫腳罷了,不過這些年被李兆延收拾怕了,就算心中再不滿也不敢當面指點。
所以這麼一看他們兩夫妻都沒有親戚需要走, 沈知薇不覺得有甚麼,一些親戚不走也罷。
不需要走親戚的他們大年初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懶覺,然後帶著安安去逛廟宇看花燈。
焦北市有一座香火很好的寺廟, 自從這幾年不再明著禁止這些燒香拜佛的“封建習俗”後,一些寺廟道觀等慢慢的恢復了香火,而且可能是往年壓得太狠,這些寺廟道觀的香火比以前更加盛。
早些年,那些廟門冷清得能聽見老鼠跑的聲音,大殿門上都落了鎖,沒一個人敢靠近。
逢年過節,頂多有幾個膽大的老太太和老頭,偷偷在廟牆外頭燒兩張黃紙,還得左顧右盼跟做賊似的。
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風氣好像慢慢變了。
先是廟門上的鎖悄悄摘了,後來大殿裡的菩薩羅漢們身上的灰塵也被撣乾淨,重新露出了臉。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逢年過節的時候,大家開始心照不宣地拎著果品香燭來祭拜,之後來上香火的人越來越多,那些寺廟和道觀便重新正常開門了。
到了過年那幾天更是人來人往,寺廟門前那一條路擺了不少攤子,賣甚麼的都有,比如對聯剪紙,或者一些吃的爆米花炒瓜子等等。
今年更加熱鬧,賣花燈的表演雜技的吸引了大批人。
沈知薇想著過年就要熱熱鬧鬧,便和李兆延帶著安安去逛寺廟,上了幾支香燭,一人求了一個平安符帶在身上。
買了花燈看了雜技表演,這一天一家三口過得熱熱鬧鬧。
*
大年初二早上,吃完早餐沈知薇還在琢磨著繼續帶安安去哪裡玩,前一段時間她太忙顧不得上小傢伙,便想著補回來。
這時聽到門鈴聲,出去開啟門就看到鄭立軍帶著他妻子和一對兒女上門,兩人手裡提著不少年貨,鄭立軍笑著對沈知薇道:“沈導,新年快樂。”
“沈導演,新年快樂。”鄭嫂子爽朗地開口,“沒打擾到沈導演你吧?”
鄭立軍一雙兒女也跟著爸爸媽媽禮貌問好。
沈知薇有些驚喜,沒想到鄭立軍一家子會上門拜年,連忙把他們迎了進去:“嫂子你說的甚麼話,怎麼會打擾,你們過來我不知道多開心呢,還有不要導演導演的叫多生疏啊,叫我知薇吧。”
鄭嫂子是個爽朗的人,況且因為丈夫工作的關係也和這位沈導演打過幾次交道,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從善如流道:“好,知薇。”
李兆延聽到聲音去廚房切了一壺茶出來,幾個大人坐下,沈知薇看那兩個孩子有些拘束,便讓安安帶他們上樓上他的玩具房玩。
安安看到有大哥哥大姐姐過來可開心了,一手拉著一個把他們往樓上帶:“大哥哥大姐姐,安安那裡有很多玩具哦。”
“安安開朗了很多。”鄭嫂子由衷道,想起之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安安還是個只會躲在媽媽腿後的害羞小孩。
沈知薇和李兆延聽了對視了一眼,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眼裡都是對對方的認同,安安能變成這樣他們兩個都功不可沒。
鄭立軍他們待了沒多久便告辭離開了,沈知薇給他們回了不少東西,兩大包肉和一箱水果和一包糖果餅乾。
這兩大包肉送得實在,這年頭能吃上肉就是最好的。
在門口,沈知薇和鄭嫂子你來我往地推諉才把這些禮讓他們拿走。
回到家,鄭嫂子看著那些年禮再次感慨沈導演是個好人。
“哇!”
聽到兩個孩子的驚呼聲,鄭嫂子問道:“怎麼了?”
兩個孩子手裡舉著兩個紅包跑了過來:“爸媽,你看,李叔叔和沈阿姨給的紅包!”
鄭立軍和鄭嫂子聽到孩子的話往他們手裡的紅包看去都是一驚,只見兩個孩子的兩個紅包,每一個裡面都包著一張大團結。
繞是有心理準備的鄭嫂子都嚇了一大跳:“老鄭,這會不會太多了?”她這一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大額的紅包哩。
“我們給安安的紅包會不會包少了?”
鄭嫂子他們夫妻給安安的兩個紅包都是一塊錢的,一塊錢的紅包在這個年代也是很多了的,只不過他們沒想到沈導演夫妻給孩子的紅包這麼大方。
“我們要不要再回點禮。”鄭嫂子有些猶豫道,原本她包一塊錢紅包的時候還有些肉疼,這是她包過最大的紅包了,沒想到人家沈導演夫妻給孩子的紅包更加大,這讓她不好意思極了。
鄭立軍想了一會兒搖頭:“沒事,不用。沈導演他們是按自己的經濟能力能力來的,他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不會介意的,再送回禮反而過於客氣。”
鄭嫂子一想也是,也許人家給的10塊跟他們給的一塊一樣,看沈導演挺喜歡那些山貨,下次可以再給她送一些過去。
“來,你們兩個孩子把你們那兩個紅包給我,我幫你收著。”嫂子想通了,轉頭就對兒子女兒道。
兩個孩子剛摸到這麼大的紅包,沒過幾分鐘就聽到媽媽的話,他們癟了癟嘴有些不樂意,做大哥的開口道:“媽,去年前年你也是這樣說的,說幫我們收著,但收著收著就沒了。”
妹妹也配合著大哥的話點頭附和:“就是,媽你說幫我們收著,可最後都沒有給回我們。”
鄭嫂子臉不紅心不慌地拿過他們的紅包:“誰說的?媽幫你們收著,又沒花你們的錢,等你們長大了自然還給你們。”
“那甚麼時候算長大啊?”兩個孩子將信將疑,他們都算大孩子了。
“快了。”鄭嫂子隨口敷衍道,看著兩個孩子委屈的樣子,良心有那麼稍微過不去,摸出兩塊錢一人給他們一塊,“好了,一人一塊錢,隨你們怎麼花。”
兩個孩子頓時喜笑顏開地接過那一塊錢,一塊錢對於他們小孩子來說可是鉅款,可以買很多東西了,比如最近很火的孫大聖卡片,頓時也不惦記那十塊錢了。
*
送走了鄭立軍一家人,沒想到下午又迎來了一撥人,是她電視劇的女主角馮盼娣。
馮盼娣是帶著兩個妹妹來的,兩個妹妹大的那個看起來十二三歲,小的那個七八歲。
等聽到馮盼娣說大的那個妹妹已經十五歲,小的那個妹妹十歲時,沈知薇驚訝不已。
因為從外表完全看不出兩個小姑娘真實年齡比外表大兩三歲,都長得瘦瘦小小的,頭髮發黃開叉,那手腕看起來比安安的還要細,一摸全都是骨頭。
小小年紀一雙手已經佈滿了厚繭,還長著凍瘡,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可是她們才那麼小啊,手已經比大人的還要粗糙。
沈知薇看著都心疼,可想而知這兩個小姑娘在家裡過的是甚麼日子?她給兩個小姑娘各衝了一杯熱牛奶,又拿出糖果餅乾給她們吃。
兩個小姑娘都很有禮貌,在姐姐的同意下細聲細氣地跟她道了謝,謝完才慢慢吃了起來。
吃得也很秀氣,雖然她們眼睛都黏在那些吃食上,她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但也不會表現得跟餓死鬼投胎那樣。
和馮盼娣拍戲這段時間,沈知薇也已經瞭解這年輕女孩家裡的情況,對她能從那樣的家庭中掙脫出來走出去養活自己佩服不已,更佩服的是,這姑娘的生活一安定下來後,也沒忘了家裡的姐姐妹妹。
“你的兩個姐姐也一起跟你出來了嗎?”沈知薇有些擔心地問道,因為據她瞭解,馮盼娣的兩個姐姐已經結婚了的,想讓兩個姐姐一起掙脫出來,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馮盼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重重地點了頭:“嗯,她們跟我一起逃出來的,現在在我買的房子那裡。”
馮盼娣喝了一口茶,跟沈知薇說起她們是如何逃出來的。
戲一拍完拿到錢後,馮盼娣第一時間在焦北市買了一座三房一廳,一百來平方米的小院子,花了她三千多塊錢。
她一開始想的是租的,不過在沈導演勸說下,也覺得買比租更好,她很小的時候就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如今總算實現了。
房子搞定後,馮盼娣便坐火車回老家,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縣上先租了一間房,然後悄悄地聯絡上了大姐,讓大姐通知二姐一起去縣城找她,並叮囑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馮招娣找上了馮迎娣一起來到縣裡,等聽到妹妹跟她們說,這次讓她們跟她一起離開時,兩個人第一反應都是拒絕。
馮招娣慌張地搖頭:“不行,我不能跟你離開,我走了孫建國孫大牛還有花花他們怎麼辦?”
孫建國是馮招娣的丈夫,而大牛和花花是她的繼子繼女。
馮盼娣震驚地聽著她大姐的話,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她生氣又難以置信地開口:“姐,孫家是你的火坑!你怎麼還管那個孫建國的死活!你忘了你是被我們爹賣給他的嗎?!而且婚後孫建國整天打你!他一個二婚帶孩子的娶了比他小十多歲的你是他不要臉,畜生!姐,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了他?!”
馮盼娣吼出這句話的時候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她不明白她姐明明知道自己跳的是火坑,現在能走為甚麼還不走?不走的原因還是因為擔心孫建國那個畜生還有那兩個跟她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而現在馮盼娣慶幸,她的兩個大姐嫁人後都還沒有生孩子,馮招娣夫家是因為已經有兩個孩子也不著急,所以馮招娣一直沒有懷孕。
而馮迎娣在嫁過去的前兩年懷了一次孕,不過被她丈夫打沒了,之後便一直沒有懷上。
馮盼娣慶幸她的兩個姐姐沒有孩子作為牽絆,要不然她們更難下定決心離開。
“不,我沒有。”馮招娣搖頭,嫁給孫建國這麼一個人哪有甚麼愛情可言?
“那是為甚麼?就孫建國那種畜生你有甚麼不能拋棄的?”馮盼娣想不明白。
那個孫建國明明對她大姐不好,不是打就是罵,她姐姐年紀輕輕去給別人當繼母,到頭來她怎麼反而割捨不下了呢?
“我……”馮招娣聽著妹妹的反問,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是啊,明明她跳的是火坑,明明開始嫁給孫建國的時候是百般不願意的,恨不得去跳河死了算了,婚後也整天被打罵,身上從沒有一處好的。
她十幾歲就當別人的繼母,幫人家養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跟她也不親,跟孫建國一樣在家裡隨意辱罵她。
現在聽到妹妹能帶她離開,她應該是高興願意的呀?
可能是這些年來被打罵怕了,這些年一直過著那種重複的看不到頭的日子,她的心性已經一點點被這種生活磨滅,早已經生不出一點反抗的念頭。
等到能掙脫這種日子時,她第一反應是害怕,她真的能逃脫嗎?
馮盼娣看著大姐那種迷茫的神情心裡一痛,她突然想起這段時間自己拍的戲,劇中她有一個好朋友也是這種情形,早早被家裡嫁了人換取彩禮給弟弟結婚,嫁的人也是所託非人。
劇中她以好朋友的身份規勸她,那時她的朋友跟她說她放不下孩子放不下這個家,沈導演寫的臺詞是:“她們變成這樣不是她們的錯,而是這種生活已經像泥潭一樣把她們困住了,周圍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們‘就該這樣’,所以她們掙脫不開。但這並不是她們的錯,她們只是需要有人拉她們一把,讓她們重新認識到還有別的活法。”
馮盼娣呼了口氣放緩了語氣:“大姐你是擔心甚麼嗎?還有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的繼子繼女不是你的責任,那是他們父親的責任,這麼多年你作為一個繼母已經做到了問心無愧。”
“大姐你要為自己想一想。你還記得以前你沒出嫁的時候,說長大後要當一個裁縫,做很多漂亮的衣服嗎?我現在已經買了一個縫紉機,大姐我相信你的手藝,你不知道現在大城市做一件漂亮的衣服賣出去能有十幾二十塊,大姐,出去後你完全能自己養活自己。”
馮盼娣沒有說太多的大道理,一個人怕走出去不過是因為他害怕沒有能力活下去,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大姐,她完全不用擔心出去後怎麼生活,靠她自己的雙手也能活下去,讓她有勇氣先邁出第一步。
果然聽到她這些話馮招娣有些猶豫問道:“我的手藝能行嗎?我也只是會縫補一些衣服,大城市的一件衣服真的能賣十幾二十塊?”她現在一個月也掙不來十幾二十塊。
“能!”馮盼娣肯定地點頭,“大姐,我沒必要騙你。你看,就算我去當一個女工一個月也有幾十塊。”
“盼娣,你真的能帶我們離開?我們跟著你的話那可是不少的花費。”二姐馮迎娣猶疑地問道。
聽到妹妹說能帶她們離開,馮迎娣沒有像大姐那般猶豫,她嫁的男人也不是個好的,哪怕跛了腿也依然會打她,他們一家也不斷磋磨著她,她沒有一天不想離開那個家。
馮盼娣從床上的包包拿出一疊大團結遞給她們,那裡有五百塊錢,還是這次她過來怕被搶劫帶的少了:“大姐二姐,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我忘了跟你們說,最近我被選上拍電視劇了,只拍了一部電視劇,我就掙了一萬多塊錢。”
“一萬?!”馮招娣和馮迎娣聽了妹妹的話驚撥出聲。
她們又反覆問了幾遍,直到看到她肯定地點頭才敢相信她們妹妹真的掙了那麼多錢。
“拍電視劇那麼掙錢嗎?不會是騙人的吧?”
“姐不是騙人的,錢我已經拿到了,而且我已經在焦北市買了一座小院子,完全夠我們幾個姐妹住,你們不用擔心住宿的問題。”
“我們真的能離開嗎?”
“能!我們能!”
馮招娣和馮迎娣最終被妹妹說動,哪怕她們心裡還有恐懼和猶疑,但是妹妹給了她們莫大的信心,她們想,再差也不能比現在更差了。
於是她們便在馮盼娣的計劃下實施了逃離計劃,最重要的是能把兩個妹妹安全帶出來。
在過年前馮招娣和馮迎娣跟夫家說回孃家,按著她們兩人這麼多年來的表現,她們的夫家都沒有懷疑,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們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有帶。
她們到馮家的時候,發現家裡除了兩個妹妹都喜氣洋洋的,一問母親才知道父親居然想把才十五歲的四妹嫁人了!
“媽,四妹才15歲啊!她還那麼小你們怎麼能把她嫁人?!”馮迎娣哪怕已經知道她父母是甚麼人,還是會被他們的行為噁心到。
馮母不以為然:“有甚麼不能嫁的,你們還不是這個年紀嫁人的,有甚麼不好?現在也不還是好好的?再說,我們現在給她說的人家家裡可有錢了!她嫁過去就是吃香喝辣!”
馮招娣一聽她媽說的人就知道是一個二流子,她忍不住反駁:“媽,我聽說那人已經娶過好幾個媳婦了,最後都說媳婦跑了,我看都是被他打死了,不能讓妹妹嫁過去!”
“你瞎說甚麼?”馮母眼睛一瞪,“那不過是一些長舌婦的傳言。你妹嫁過去是享福的,而且人家彩禮就給了五百塊。”
“呵,那五百塊又是給爹的哪個好侄子?”馮迎娣恨恨道,想也知道她們那個父親又打上了賣女兒換錢給她的好侄兒結婚的打算。
“你二伯家的老三看上了鄰村的一個姑娘……”
果然,馮招娣和馮迎娣對視了一眼,她們已經無力再去說甚麼,父親根本不可能聽她們的。
馮招娣深深地看著母親:“媽,你還要把自己的第三個女兒推入火坑嗎?我們都是你生出來的啊!”
馮母聽了雙手叉腰,聲音陡然拔高:“就是因為是我生的你們,所以你們才要聽我的話!甚麼火坑?那都是為你們好!”
馮迎娣拉了一下馮招娣搖了搖頭,她們和馮母也是說不通的,她和馮父一樣沒吧女兒當人看。
馮招娣心中的最後一點猶疑都消失了,原本她想著如果馮母哪怕露出一點愧疚,她也想把媽媽一起帶走。
之後馮招娣和馮迎娣說要帶四妹和五妹去鎮上買布,給要結婚的四妹做套新衣服。
馮母原本不同意的:“做甚麼新衣服?隨便穿一套就得了。”
馮迎娣開口道:“媽,好歹四妹結婚,如果穿得太隨便夫家那邊不滿意怎麼辦?人家給了那麼多錢,四妹不能一套衣服都沒有吧。況且我們作為姐姐的,這錢就由我們兩個出了。”
馮母一聽不用自己花錢同意了:“你們兩個死丫頭,既然有錢怎麼不給我?真是白養你們了。”
馮招娣和馮迎娣便像往常那樣帶著兩個妹妹往鎮上去,平時她們從夫家回來也會帶妹妹到鎮上玩,馮家人完全沒有起疑。
馮招娣和馮迎娣帶著妹妹到了鎮上,迅速地就坐車往縣上去。
而縣裡的馮盼娣一早就買好了火車車票,早早等在火車站,看到幾個姐姐妹妹來不及說上話,就拉著她們往火車上跑。
“嗚—嗚—”火車緩慢地動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直到火車站被遠遠地甩在身後。
“三姐?!”馮念娣被大姐二姐拉著坐車到縣裡,到再見到三姐被三姐拉著坐上火車,有一種在夢裡的不真實感。
馮盼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四妹,我們逃出來了!”
馮念娣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我不用嫁人了嗎?”
聽到自己要被父親嫁人到現在,馮念娣沒有一天不是擔驚受怕的,她不想嫁人,她也好想像三姐那樣逃離這個家,但是她害怕她迷茫,她做不到。
而現在她的三姐像個從天而降的英雄一樣把她帶了出來。
幾個姐妹聽到她的這句話,看向對方,眼裡都含著淚花:“對,我們都逃出來了。”她們終於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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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薇聽著馮盼娣輕描淡寫的描述,也能想象出其中的驚險。
她十分佩服馮盼娣,從來不會屈服於命運,一個人是懷著多大的勇氣和毅力才能逃離原生家庭,才能帶著姐姐妹妹們一起逃離,沒有多少人能像她那樣做到。
馮盼娣懇切道:“沈導演,真的很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選中了我,我沒法那麼快就把姐姐和妹妹們接出來。”
沈知薇搖頭:“就算沒有我,我相信你最後也能做成這件事。”
她們又聊了一會兒,馮盼娣才帶著兩個妹妹離開。
沈知薇看著三個姐妹依偎走在一起的身影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