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〇九盞燈 如果用光呢?
300.
黃少天說得沒錯,病去如抽絲。
雖然退了燒,但語棠很快就開始咳嗽了,身體也虛弱沉重了好一陣子。
好在並不影響操作。她撐著半病不好的身子完成了和呼嘯約定的全部訓練賽,送別呼嘯的選手離開後,馬上又要準備配合商務工作安排了。與此同時,新銀武的設計進展她也在堅持跟進。
那些天裡,訓練之外的時間她幾乎全跟安琪泡在一起,倆女孩子恨不得晚上都睡一床被子。
安琪是個難得的學院派,她是名校工業設計專業的畢業生,學歷不算高,但實習經驗和榮耀經驗都非常豐富,放在全聯盟的技術部裡也是相當少見的人才。
她很快就提交出厚厚一本草圖,針對語棠的需求和戰鬥風格進行設計,抓著語棠講了好久自己的設計思路。語棠細細瀏覽,一張圖一張圖地研究探討,最後兩人決定每一種變形模式選一個張設計圖嘗試製作。
安琪的想法是,先製作戰鐮形態,在可用材料中選取最輕、最薄的一類,打造出一把重量最輕、攻速最高的戰鐮。然後再在極限質量的基礎上進行十字架模式的變形改裝。
“想要完全變形成十字架是不可能的。”安琪無奈地下結論,“十字架吊墜太輕、太小了,從戰鐮變形成十字架吊墜是違背榮耀的物理邏輯的。”
榮耀的物理邏輯……語棠看著電腦螢幕陷入沉思。
眾所周知,榮耀這款遊戲的物理引擎無限接近真實世界,所以才會有那麼強的代入感,裝備編輯器的成品才能那麼變幻無窮。
但這畢竟是一款有魔幻元素的網路遊戲,也不可能全部都按現實世界來,比如說……
咚咚咚。房門敲響。
她生病之後需要注意保暖和休息,基本上都是泡在宿舍裡處理訓練之外的工作的。這些天黃少天搶著給她送飯送藥,進出她的宿舍已經越發不講客氣。
比如現在,他敲了幾下門後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安琪也在她房裡,立刻笑容明朗地打招呼:“哈嘍安大技術員,還在忙啊?我們棠棠的新銀武設計得怎麼樣了有進展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提提建議啊?”
然而安琪只是眼神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就扭頭繼續研究去了。
黃少天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沒放在心上。他走進房裡,將給語棠準備的湯湯水水擺到茶几上,又熟練地燒開水拿杯子給她泡了藥,招呼她快過來吃。
語棠卻默默凝視著他,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光!”她一把抓住安琪的手臂,興奮地問,“如果用光呢?”
“甚麼光?”
“光劍的光!”語棠指了指黃少天,又指了指螢幕裡的十字架模型,興奮道,“如果以十字架作為武器主體,然後用光作為戰鐮的鋒刃呢?”
黃少天茫然地指著自己的臉:“啊?”
光劍劍客之所以能是全榮耀攻速最快的職業之一,就是因為他們的武器是以光為刃的。
光的質量,在現實物理學中或許是個麻煩的命題,但在榮耀世界裡就簡單了——沒有質量。在榮耀的世界裡,光沒有質量。
安琪反應了一秒鐘,整張臉也跟著亮起來了:“小棠!你真是個天才!”
她馬上就撲到鍵盤上操作了起來,一邊興奮地嘀嘀咕咕:“對啊對啊,用光劍的工藝去製作鋒刃部分的話重量不知道能減輕多少呢!我看看啊,光劍的製作原理是……如果找之前做冰雨的前輩來幫忙的話說不定還能更精簡……不得了不得了……哎,我還是學藝不精,這一塊……”
黃少天此時也明白了她們在說甚麼,他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將藥塞進語棠手裡監督她喝掉,一邊努力夠著腦袋看螢幕:“甚麼甚麼?光劍?那要問我啊我才是專業的,我看看啊,要在十字架上設計出一個光刃來嗎,那確實很難啊,試過那個了嗎——早期光明神殿裡的那個材料。”
“光明核心嗎?”
“對對就那個,我們光劍的基礎模型裡基本上都有它!”
“我先試試看。光明核心可能太重了,這個武器最重要的需求就是減輕重量提高攻速,不過等後期換成更輕的高階材料也行。”
安琪開始了她的操作,語棠敬佩地看著她操作裝備編輯器,無數材料在裡面上上下下地翻飛,簡直和他們的比賽畫面一樣讓人眼花繚亂。
黃少天在旁邊又嘰嘰呱呱地插了幾句嘴,最後被安琪忍無可忍地兇了一句才作罷,哼唧著拉語棠回到茶几邊催她吃飯。
“剛剛那藥是要餐前喝的,但是喝了胃可能會難受,你趕緊吃東西壓一壓吧。”黃少天說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笑眯眯地送到語棠嘴邊。
坐在電腦前的安琪用力咳嗽了兩聲,眼神銳利地往他們那邊瞪了一眼。
語棠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搖頭拒絕了黃少天的投餵,自己拿勺子喝了起來。
黃少天無法再假裝沒察覺了,他抬手擋著嘴小聲問語棠:“安琪最近好像看我格外不順眼啊?”
語棠吐了吐舌頭,告訴他:“她聽說了我們戀愛的事,好像很不高興。”
“甚麼意思?”黃少天警惕,“我不會還有女情敵吧!?”
語棠趕緊搖頭。
安琪當然不是情敵,她只是單純看黃少天不順眼而已。自己崇拜多年的女神突然就被黃毛給拱了,換誰也開心不起來的。
但這既然是語棠的選擇,她也不好多說甚麼,只鬱悶地又瞪了黃少天一眼,然後退出榮耀,收拾資料起身,對語棠說:“那小棠你休息吧,我回技術部去找同事商量商量光劍鋒刃的事,他們當初參與過冰雨製作的會更有經驗一點。你的賬號卡我先拿走了哦。”
語棠點點頭:“謝謝你哦安琪。”
都說和偶像成為同事之後,曾經的偶像濾鏡就會破碎。無論是競技圈還是娛樂圈,如此心灰意冷選擇轉行的人都是數不勝數的。
但安琪覺得自己很幸運,和語棠接觸得越久,就越是覺得這個選手可憐又可愛。
她出門前忍不住叮囑:“黃少,你們戀情的事可千萬要隱瞞好,不要再給小棠添麻煩了!”
黃少天一本正經地衝她敬了個禮:“請組織放心!”
“哼。”
301.
吃完飯,語棠卻沒有休息,她再次坐回了電腦前,點開榮耀的登入介面。
“你做甚麼啊?”黃少天瞪大眼睛,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去休息啊,身體都甚麼樣了還打遊戲?甚麼事啊這麼重要?我來幫你做。”
“不是打遊戲。”語棠也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月的直播時長還沒達標呢,最後幾天了,必須得播一會兒。”
“那也不用急著現在播啊,剛喝完藥你需要休息,晚上再播嘛!”
“今天不行,江星嶼跟我約了組隊直播……哎……”提起這個名字,語棠的嘆息聲更沉重了。
江星嶼,是和她搭檔拍攝“Tell Me”系列口紅廣告的那個男明星。
說是男明星,但其實他的名氣全是靠著那個廣告打起來的。
在此之前,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表演系大學生。在那個暑假,他以一個極低的價格簽下了配合出演的合同,沒想到藉著榮耀和語棠這兩股熱風,竟把他也帶紅了起來,很快就從普通的配合出演升級成了劇情男主角,跟語棠每年都會合作完成一套新的劇情宣傳片。
素言官方非常重視他們這對熒幕情侶形象,頗有些想把他們和品牌形象捆綁的意思,就這麼將劇情一直拍下去,拍成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從相識到相知相戀、最後過完一生的故事。
如此一來,Tell Me這個系列的公眾印象就能穩穩立住了。
官方想得是很美好,但犧牲的是語棠的私生活。
她不得不經常要配合他營業,對外表現出一種戀人未滿的好友關係。每個月還必須要和他配合進行幾場直播,組隊打榮耀——那更是折磨中的折磨。
語棠悶悶不樂地插入小號的賬號卡,登入,點開Q-Q,在工作分組裡拎出了江星嶼的對話方塊,甩了個組隊邀請連結過去。
沒多久,遊戲介面左上角就出現了一個隊友的頭像。
戰鬥法師,星落孤嶼。
黃少天古怪地挑了挑眉毛,說:“說起來我還沒看過你倆的直播呢,今天看看。而且你身體還沒好,萬一直播到一半暈過去了怎麼辦,得有人照顧你啊,我還是留下來吧!”
“不行的。”語棠搖頭拒絕,一邊滿身班味兒地給自己塗上贊助商要求的新色號口紅,“我要開攝像頭的。”
她現在塗口紅的技術是越發嫻熟了,畢竟每天都要為自己的代言負責,細長的唇膏刷管在唇心輕輕塗抹後抿開,無名指暈染一圈,嘴唇上就綻開了花瓣般的色彩。
看得黃少天有些暈眩,又有些不爽。
畢竟她現在的打扮是為了和別的男人直播來著。
他不甘心地左右看看——藍雨每一間的宿舍格局都差不多,一室一衛,房裡擺著簡單的床、櫃子、電腦桌便沒了。
但語棠的電腦桌位置很奇怪,幾乎是在房間正中央。
這樣的佈置是為了直播開攝像頭的時候不拍到她的私人生活空間,比如床和衣櫃甚麼的,只露出她身後的牆壁,讓人一點兒也看不出她是在宿舍直播的。
黃少天知道,語棠一直是個過分注重隱私和安全感的人,作為一個公眾人物,這樣的性格很難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喂。”語棠輕輕喚了他一聲,這時遊戲裡的語音已經連線上了,江星嶼那邊的直播是開著的,她不能再亂說話,只能朝黃少天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宿舍門示意他離開,她也要開攝像頭了。
黃少天卻擺了擺手,他走到語棠的電腦背面,雙手往後撐著房間的窗臺一跳,坐到了窗臺邊緣上,遠遠朝語棠做口型說:“我就在這兒待會兒,保證不露頭!”
語棠立刻抬起雙手比了個叉,用力搖了搖頭。
黃少天仍然賴皮地笑著,抱著拳做了個拜託拜託了的手勢。
這時,江星嶼的聲音從遊戲裡傳了出來:“Hello?在聽嗎?你攝像頭還沒除錯好?”
專門訓練過的男聲,帶著一股矯揉造作的磁性。語棠知道他這是在催自己了,只好最後瞪了黃少天一眼,對他豎起食指,做了個威脅的噤聲手勢。
黃少天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誓會一直乖乖站在那兒。
語棠開啟攝像頭,開始了她每個月一次比大姨媽還折磨人的地獄直播時間。
作者有話說:黃少不會惹禍的,之前他曾經失去過一次分寸,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接下來開始打江星嶼副本
。
近了近了,假期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今年春節要找個地方打小人才行,身邊小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