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盞燈 壓力山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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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早上，語棠和黃少天在吃飯時碰到了周經理。
他關心了一下他們微博上粉絲抽獎的進度，然後得知了他們昨天在山頂的經歷，馬上瞪大了眼睛：“沈聽瀾？你們怎麼遇到那傻大姐的？”
他這態度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語棠試探著問：“你認識她？”
“我不光認識她，來藍雨之前我就是在她的團隊裡打工的。”說到這裡，周經理甚至翻了個白眼，“她就是二百五傻妞一個。前些年參加真人秀綜藝的時候都快被全網黑出翔了，那會兒我們天天加班幫她刪惡評，都給我幹出心理陰影了。”
語棠和黃少天互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黃少天很給面子地驚歎：“老周你還在大明星的經紀團隊幹過啊，好厲害！”
“沒這點資歷也當不了咱藍雨的經理，以後商務宣發上的事要好好聽哥的話直道不？”
“直道了直道了。”
“她為甚麼會被全網黑呢？”語棠追問。
“那得是三年前了吧，當時何知遙不是鬧了炒粉的錄音醜聞嗎，但是那男人後臺硬，沒人敢說他，然後沈聽瀾就……你倆這是甚麼眼神……”
語棠：“？何思遙是誰？”
黃少天：“？炒粉？炒甚麼粉？河粉嗎？炒粉也能算醜聞？”
周經理：“……你倆完全不看娛樂新聞是吧。”
黃少天：“誰有時間看那種東西啊。”
語棠：“嗯，我不喜歡看電視劇甚麼的，太花時間了。”
“你們這些選手啊……”周經理有些心疼地看了這倆小孩一眼。
三年前，這倆小孩才15歲啊，正是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的時候，他們卻連這麼火的明星八卦都沒刷到，這是生活完全被職業訓練和比賽填滿了啊。
但這種對職業的專注投入又讓他敬佩。
其實只是這倆人單純對娛樂圈不感興趣而已，喜歡看電視劇追明星的電競選手還是很多的，今年剛剛踏入電競行業的周經理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的這些真相。
他簡明扼要地說：“簡單來說就是，她當著直播鏡頭的面直接把何知遙的老底給揭了。人第二天直接空降黑料把她黑穿了天際，我們這小工作室哪能跟人家那個龐然大物比，後來又是道歉又是送資源的，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她現在這點兒養老流量，不然啊……”
周經理沒有再多說，只嘖嘖地感慨著搖頭，然後給自己嘴裡塞了顆燒麥。
黃少天對這個話題已經不感興趣，隨手點開了手機Q-Q開始看選手群裡的訊息。
語棠卻思考片刻，接著問：“怎麼做到的呢？”
“甚麼？”周經理茫然問。
“你不是說她當時被全網黑，但是仍然能夠作為藝人正常活動——這是怎麼做到的呢？”
“？咋了？這不衝突啊。別說黑紅也是紅，更何況她還不是黑紅呢，她那副嗓子可真是沒話說，老天爺賞飯吃。雖然黑子多但是粉絲也多啊，適當平息負面新聞，然後專心做自己的工作不就是了。”周經理也是個腦子轉得快的，一邊說一邊就意識到了語棠為甚麼會問這種問題，立刻苦口婆心地教育她，“小棠啊，網路黑子分兩種，一種是天生看不慣你的風格理念的人，那壓根兒就不是你的受眾。另一種是對家的人，故意來打壓你的來著。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不可能爭取得來的人。真正為你買單的只有你的真粉絲，還有中立觀眾，只有在這兩類人身上下功夫才是有價值的——你要搞清楚，你的比賽是為誰而打的？”
語棠看著他，眼神從認可變得迷惑，然後毫不猶豫地回答：“比賽是為了拿冠軍打的啊。”
“……”周經理瞠目結舌地噎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在電競俱樂部工作，不再是娛樂圈經理人了，趕緊換了個說法，“嗐，抱歉抱歉，我是說，你要搞清楚，哪些人的話是有效建議，哪些人的話就是屁，多聞一下都嫌臭，懂了嗎？”
黃少天面露難色地擱下勺子：“我們還在吃飯呢！”
語棠低頭笑了笑。
周經理又跟黃少天胡扯了兩句，忽然想起之前的話題，又問他們：“對了，你們這次遇到沈聽瀾她沒跟你胡說甚麼吧？那女人可是個純傻大姐，一根直腸通到底，你們可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啊！”
語棠搖了搖頭：“她說了跟你剛才一樣的話。”
“啥話？要你別理黑子多關注真粉絲之類的話嗎？”
“嗯。”
“哈哈，那可以。那丫頭經歷那麼多，也就在這麼一件事上開竅了。”周經理笑著摸出一包煙，在桌上噠噠敲了幾下，看著語棠思索。
他沒想到這個成天為網路惡評而苦惱的小姑娘，其實是個這麼清醒的人。那一句乾脆利落的“比賽是為拿冠軍打的”讓他一下子擺正了進入新行業的心態。
這麼純粹的小姑娘為甚麼會那麼在意惡評呢？只有一種可能——她拿惡評當建議來的了。
這丫頭太容易把別人的話當回事了。
於是他腦筋一轉，想了個辦法：“小棠啊，我教你一招。以後只要是看到讓你不舒服的評論，你就一律把他們當作對家的惡意攻擊來看！他們就是故意來干擾你的狀態的！不是真來給你提建議的！懂了嗎？”
語棠眨了眨眼睛：“對家？可是我認識的那些選手都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這種場外招也太低劣了，沒有哪個職業選手會這麼做，如果在這種事情上消耗精力，結果只會是在賽場上落後捱打。
周經理無語了一陣，又補充：“但是他們的粉絲可能自發去做嘛！”
語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棠在這方面你還真得跟沈聽瀾學學，那丫頭就是完全聽不進一點兒勸！全天下就她是天王老子第一重要，誰說她一句她能有一百句等著罵回去吃不了一點虧。雖說冒犯了很多人，但就是憑著這種自信勁兒，她才能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那麼成功的。”
語棠盯著碗裡的粥，不知道在想甚麼。
“喂喂，你倆吃快點。”這時，賴床起晚了的鄭軒咬著個包子路過，含糊不清地提醒他們，“文州說今天的覆盤會很重要，叫我們不許遲到。”
不許——這種強勢的詞彙喻文州可不常用，除非這件事確實很重要。
黃少天趕緊兩口扒完了早飯，語棠則是隨便應付了兩口就不吃了，被黃少天摁回了餐桌旁叫她不許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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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影片你們仔細看一下，做好記錄，看完之後逐個說說感想。”會議桌前，喻文州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沒有人在這種時候跟他寒暄，因為今天喻文州的狀態明顯與往常不同，嚴肅冷淡的表情透出一股少見的壓迫感，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說完那句話就直接點選播放了影片。
投影螢幕上播放的不僅僅是上一輪和三零一度的比賽，還有這賽季的其他幾場團隊賽片段，一共九小段團戰影片，每個影片重複三次，讓他們能充分消化內容找出關鍵，然後螢幕被分成九宮格，將那九個片段同時反覆播放起來。
以一種很直觀舒服的方式，幫助他們迅速抓到了九個影片的共同點。
“全是少天帶頭髮動的關鍵團戰啊。”湯嘉屹第一個說。
“不全是。”宋熠濤糾正，“三零一度的那場比賽裡，是由小棠的法術反射開的團。”
“和嘉世、微草的那幾場算不上是開團吧。”鄭軒思索著說，“有包圍，有偷襲，有分割槽集火，只是全隊進攻的訊號大部分是由黃少開啟的。”
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完，喻文州最後將視線投到語棠和黃少天兩人身上。這兩人，一個說話謹慎，喜歡反覆揣摩；一個在賽場上很依賴直覺，但在覆盤時會變得異常慎重，經常是最後開口的。
現在他們正一個認真思索，一個眼神幽深地一直盯著投影上的影片看。
最後還是語棠先開口了。
“問題在團隊反應速度。”她很篤定地說。
黃少天的嘴角微微翹了翹，用順勢的詢問表達對她的贊同：“從我發動進攻到全隊響應，中間的耗時是多久？”
喻文州也露出聽到滿意答案的表情，彎了彎眼睛，然後在白板上寫出一行數字。
0.2秒。
“太慢了。”黃少天面無表情地評價。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喻文州又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字——0.1秒。
“這是理想速度。”他說，“但不太現實，只有在超常發揮的好狀態下才能實現。所以我們取一箇中間值。”
秒。這個數字也被寫在了白板上。
“我們需要將團隊配合的平均反應時間至少縮短到這個數值。”喻文州頓了頓，強調，“是至少要到這個數值。這也是大部分訓練有素的團隊能夠達到的響應速度，比如微草，上賽季由於王傑希的獨特打法，晃到了對手的同時也晃到了隊友，他們團隊的平均響應速度比我們更差，有秒，但這賽季的最後一場比賽，他們的反應時間已經縮短到了秒。”
秒，秒，秒，零點零幾秒的差距，放在生活中就是眨眨眼的事。但在職業賽場上，爭的就是這樣的毫厘之差。
沒有人會輕視這種事。
“未來一段時間，我們的訓練不能僅僅停留在基礎操作上，閱讀戰場的能力也很重要，要跟上少天的速度，光靠基礎反應能力是不夠的，我們必須跟他同步進行戰場閱讀和思考，適應他的思維模式，這樣就在他看準機會的瞬間同時做好進攻準備。詳細的訓練計劃稍後我發在群裡，大家今明兩天先輪一遍，適應一下，有問題我們再做微調。”
喻文州說著翻開了面前的筆記本，繼續說：“接下來是未來的戰術部署問題。相信大家也發現了，我們之前的打法已經被破解，霸圖對我們採取的陣型和戰術，在未來大概會被所有對手借鑑，將少天的發揮空間限制到死——新傑確實了不起，給全聯盟都提供了針對我們的答案。”
其實大家都明白，被限制到的人是黃少天，這是隻屬於黃少天的新秀牆。但喻文州卻反覆強調“我們”——被限制的不是少天，而是我們。被針對的不是少天，而是我們。
這不是對黃少天的軟弱安慰，而是一種提醒。
黃少天是藍雨的王牌，他的新秀牆就是全隊的牆，需要大家一起打破。
語棠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喻文州強勢得很不正常。
以往藍雨的覆盤會議和戰術會議，基本上都是大家暢所欲言的討論時間。喻文州喜歡把問題拋給大家，聽取每個人的意見，最後參考整理出一個結論，作為後續訓練的重點。
但這次，喻文州只簡單聽了聽他們的想法，後續就全是他的結論和指示。
這種隊長一言堂的會議模式，在藍雨是極少出現的，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喻文州都只會在形勢最嚴峻的時候做出這種強勢的命令。
說明他對團隊中所有人的狀態和想法都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或是因為大多數人最近的狀態都出了問題，他需要用自己身為隊長的智慧與權力快刀斬亂麻。
“我們的破局方式有兩種，第一種依靠團隊配合，不再像以前一樣讓少天獨自尋找機會，而是整個團隊一起製造機會。這種打法我們已經有了一定經驗，但更適用於主場作戰，面對客場的未知性，這種戰術會很難貫徹執行。”喻文州雙手扶著桌面，視線從隊員們臉上逐一滑過，才沉聲說，“另一種破局方式是加速，為了不和團隊脫節，少天目前的速度是有所壓制的，能控制住手速是好事，但我們作為隊友也需要提速，如果能透過更快的配合解放他更高的速度，他的新秀牆自然會土崩瓦解。”
“可是。”語棠舉起手，一幅好學生髮言的姿態，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尖銳，“你跟不上怎麼辦？”
在坐的幾個新人均倒吸了一口氣，他們剛才也想到了這句話，但沒敢直接點出喻文州手速硬傷的問題。
喻文州聞言卻笑了，他很滿意語棠的耿直，衝她點了點頭說：“是的，我會跟不上，但在我和少天的速度差之間，不是正好有個你嗎？”
語棠反應了一下，馬上懂了他的意思。
喻文州是要她作為橋樑，往前引導黃少天的進攻，往後銜接速度稍慢的他自己。
劍氣，聖光，詛咒。如此一來就能實現一線霹靂般的突擊配合。
語棠深吸了一口氣。
“會很難，我知道。”喻文州看著她說，“你和少天的默契是這些年的長期配合練習得來的，但想要和我也打出這種配合則需要高強度的訓練來養成，而且前後配合的快慢差可能會讓你很崩潰。怎麼樣？有信心嗎？”
語棠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內心其實激動得在發抖。
她沒覺得這是挑戰，只是在為新的破局方向感到激動。
語棠從來都不是害怕挑戰的人，她害怕的是沒有方向。
會議室裡，三個躊躇滿志的年輕人摩拳擦掌。
而另外幾個年長的前輩和能力較弱的新人，則頗有些面色沉重。
這三個天才瘋子有了新的挑戰方向自然是興奮的，但對他們這些平庸者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壓力。
“壓力山大啊……”鄭軒捂著臉，第一次在會議上吐出了這個詞，他還不知道這句話日後會逐漸成為他的口頭禪。
和三個天才怪物共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壓力。
喻文州沒有安撫他們，只是平穩而堅定對他們說：“我們都是職業選手，放在人群中，都是天賦異稟的人。秒，其他人能達到的水平，我們一定也能做到。”
這句話讓眾人均是一陣恍惚。
其他人能達到的水平，我一定也能做到。
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呢？
喻文州在青訓營吊車尾的這些年間，是不是一直抱著這樣的堅信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沒有人將這個問題問出口，但所有人的眼神在此刻都變得更加堅定了。
作者有話說：我看了下昨天的評論，沈聽瀾的角色不太招人喜歡我懂的，但她是有原型的角色，所以我一開始就是照著那個人去寫的。一個腦子直通嘴巴的笨蛋美人，笨且不自知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喜歡出謀劃策push人，非常招黑，所以才會火了一把之後被公司火速雪藏，扔去養老。
【後面的作話有微量劇透注意】
澄清一下，她的push並沒有推進黃少天和語棠的感情，只是她的建議讓語棠決定不再因為網路輿論而改變自己，選擇恢復到之前和黃少天的正常相處模式之中。她很早之前被黃少天溫水煮青蛙了一陣子，本來就是接受黃少天牽她的手的。
而且這次的push在未來黃少天正式表白的時候還會出現反噬效果，給他添麻煩來的。
沈聽瀾的人物邏輯是：覺得黃少天和語棠的互動很有愛，開始嗑CP。過程中發現黃少天有故意賣CP的行為，於是判斷他們倆是真情侶，並且自以為是的很確定，失去分寸感四處宣揚。見到兩人後從黃少天口中得知真相併非如此，有點生黃少天的氣，並且收斂情緒開始開導語棠。這樣。
這篇文裡，語棠前期一個很大的敵人就是網路的聲音，黑子們的惡意攻擊是一種，沈聽瀾這種粉絲的熱情過度的冒犯也是一種。
語棠之前從黃少天身上學到的是拒絕的勇氣，現在她要跟著團隊的人，特別是從喻文州身上，慢慢學會的是從繁雜的聲音中捕捉有效資訊。
現在的她覺得，有些人會笑著說出誤導中傷你的話（前世劉皓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有些人則會用批評甚至謾罵的語氣說出對你有用的建議，但黑臉白臉背後的真心到底是甚麼，她還沒有這個判斷力。其實目前網路輿論對她和藍雨的影響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麼嚴重（這個下一章就會提到了）屬於是個電競選手都會被罵到的那種程度。
這種事鬧多了她就會發現，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不看評論區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些設定需要在作話裡寫出來本來就是一種失敗如果我筆力再強一點，能夠儘快在原文中將這些思路展現出來就好了。
還是太久沒認真閱讀了，能力退化好嚴重這篇寫完了我要回爐沉澱一下。
目前我工作+寫文的雙向壓力有點大，我先按部就班地把後面劇情寫完，有思路了再考慮怎麼回頭修改細節哦。期待一下寒假吧！
不過我其實一直有在回頭修改細節，88章少天見到沈聽瀾後的反應我就大改了都忘了跟你們說了
明天的初稿我寫完了，可以日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