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盞燈 真正的怪物,恐怕不是黃……
213.
“藍雨戰隊三年磨一劍,天才新人橫掃擂臺……你大爺的,吹太過了吧。”
坐在藍雨休息室裡念著報紙內容的高大男人,是皇風的新隊長田森。
雖然身處別人的地盤,但在被藍雨擊敗後再看著這些對黃少天過分誇讚的吹捧,終於還是爆了粗口。
“如果是我守擂可不會讓你出這風頭!”他鬱悶地說。
黃少天哈哈大笑:“那還不是要怪你自己沒這個膽子哈哈哈哈,身為隊長竟然連守擂的勇氣都沒有你像甚麼樣子啊?就這樣還想贏我們?回去再練練吧!”
田森知道這賽季的首戰確實輸在自己缺乏了一點勇氣,黃少天的話看似嘲諷,但其實說得很中肯。
見他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語棠趕緊從休息室冰箱裡端了一大塊蛋糕過去,遞給田森:“你要不要吃蛋糕呀?”
“喂喂!這不是我買給你的巧克力蛋糕嗎!”黃少天立刻跳起來嚷。
語棠鼓著臉瞪了他一眼:“甚麼你的我的,這是招待客人的!”
“啊,謝謝語棠前輩!”田森有些拘謹地站起身接過蛋糕。
黃少天還在旁邊哼哼唧唧地反對,被語棠拿一顆棉花糖塞住了嘴巴。
休息室外天昏地暗風雨交加,休息室裡,藍雨和皇風的隊員烏烏泱泱地聊在一起。
皇風的選手會暫留在藍雨,是因為比賽剛結束颱風就來了,他們連酒店都沒能回去,直接跟著藍雨的人避進了他們俱樂部。
九月的廣州,發生這種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之前幾個賽季的颱風季,藍雨碰巧都在外地打比賽,頂多就是滯留在外回不來。
這賽季,由於聯賽賽制成熟,粉絲數量和各俱樂部財務狀況達標,聯盟終於提出了各戰隊設定獨立比賽場館的要求。主客場輪換賽制正式敲定,成為了後來大家所熟悉的那種模式。
但這種需要奔赴主場戰隊城市作戰的比賽模式,就讓颱風季的藍雨戰隊處境變得很尷尬。
這不新賽制剛開第一輪,就把皇風戰隊全員給困在了廣州,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北京。
——不過這正好是個機會。
田森悄悄開始觀察,這個剛剛將自己擊敗的戰隊,每天到底是怎麼訓練的,才能在一夜之間從一個平平無奇的中游戰隊,變得如此強勢銳利。
再然後,他就聽喻文州說:“打牌吧,你們會玩uno嗎?還是鬥地主?”
田森:“???”
語棠說:“uno吧,能多人玩,大家都可以參與進來。”
黃少天陰陽怪氣地鬧脾氣:“哦~大家都可以參與進來~那是不是又可以把我送你的蛋糕拿去分享給別人了?把我送你的其他東西也拿去分享唄?”
“少天……不耍小孩子脾氣了好不好?”
“對不起哦我就是這麼小孩子脾氣,你不珍惜我送的東西就是不行,小心我以後再也不請你吃蛋糕了我告訴你!”
田森忽然覺得手上那碟巧克力蛋糕上好像長了刺,怪扎手的,於是默默將它放回到茶几上。
“那個……我沒動過,語棠前輩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語棠氣惱地拍了黃少天一下,指責他胡說八道冒犯了客人。
黃少天說你才不要太刻板,田森不一定喜歡吃蛋糕呢,他長得就像愛吃薯片的,是不是啊田森?
田森只能苦著臉說“是”。
語棠白了黃少天一眼,然後說:“你們先打牌吧,我去看看零食櫃裡還有甚麼。”
黃少天馬上屁顛顛跟上,纏著她嬉皮笑臉地說:“我也去我也去,我要拿自己愛吃的!”
“我會給你拿的呀。”
“嘿嘿,怕你一個人拿不下。”
“我沒有那麼笨,會用小推車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後黃少天幾乎是牽著她的手出門的。
田森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感覺自己受到了萬點暴擊。
“他倆……在戀愛啊?”
喻文州拆開一包新的uno卡盒,淡定地說:“其實並沒有。但你心裡清楚就好。”
“懂了。”
214.
出道後的第一輪比賽就被敵方一挑三實在是一件難堪的事,田森又是剛剛出道的新人隊長,按理來說這時候和對手坐在一起應該會很尷尬的。
但是藍雨這個戰隊好像有吞噬尷尬的能力,他們在這邊借宿了一晚後,不僅不再尷尬,甚至很是熟絡地在一起打牌聊天了。
田森還真不會玩uno,心不在焉地聽喻文州講了會兒規則,腦子裡卻一直想著比賽的事。
“黃少天應該是你們隊伍裡現在單挑能力最強的一個了吧?”他突然說。
喻文州頓了頓,笑著問:“為甚麼這麼說呢?”
“團隊賽裡能看出來的好嗎。”田森覺得自己被小看了,有點不爽,“我只是奇怪,他為甚麼不是守擂大將,而跑去打擂臺賽第二順位啊?”
“呵呵。”喻文州笑了笑,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只有第二順位,最容易打出一挑二或者一挑三啊。”
田森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這種野心,有點震撼,也有點不服氣:“這麼自信?恕我直言,雖然皇風今年的成員也大換血,黃少天也沒有強到能穩拿一挑三的程度,如果我們把能力更強的選手安排在擂臺賽,他多半會直接跟我們第二順位的人一換一,到時候你們可就虧大了。”
喻文州看著他,仍然笑著:“可你們不會那樣安排。”
“……甚麼意思?”
“一挑三,你們也是這麼計劃的吧?”
田森忽然覺得他的笑容有點讓人脖子發涼。
他確實是這麼計劃的。藍雨上賽季是中游偏下的戰隊,選手水平不高,他原本也想用一把一挑三或者一挑二來作為自己的新人首秀,所以才會安排自己在擂臺賽第一順位出場,而其他能力較強的選手則全部去打了個人賽。
誰知道藍雨先是安排那個新出道的彈藥專家上場,這傢伙的打法和張佳樂的華麗截然相反,打得簡單又紮實,對技能的把控精打細算,硬是把自己磨得只剩了一點血。他本想著,沒能一挑三就算了,剩餘血量把對手多耗點血再下場也不算丟人,然後就遇到鋒芒畢露的黃少天,一下子被打懵了,剩餘的兩個隊友更是毫無招架之力,就這麼敗下陣來。
之前他只以為這是皇風運氣不佳,但現在看喻文州的表情,這個排兵佈陣怎麼好像不是巧合,而是他們有意為之的啊!?
田森正兀自驚恐著,黃少天和語棠抱著一大堆零食回來了,嘩啦啦地扔了一桌子,招呼休息室裡的人來吃。
“田森你吃這個,嚐嚐這個,是我們這邊的零食出了廣東根本吃不到,好吃得讓人想死啊!”黃少天一來就叭叭介紹著將零食往田森懷裡塞。
語棠責怪他:“你能不能用點吉利的形容詞呀?”
“好吃得能讓死人活來過啊!”
“……也不要像恐怖片似的好嗎。”
“牌洗好了。”話題又在喻文州那兒莫名其妙地一飛,他將牌擱到桌子中間,“誰先抽?”
“我來我來!”黃少天立刻挽著袖子上了。
他們幾個圍著桌子打了會兒uno,被喻文州當傻子一樣玩弄了十幾局後,黃少天直接掀桌耍賴,一邊嚷嚷著不玩了不玩了,喻文州絕對是作弊了之類的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語棠則是淡定地頂著黃少天的暴躁語言輸出,堅持用彩色筆在他臉上畫上第十個小豬頭。
……都一點兒不把對方當外人啊。真不愧是集體從青訓營升上來的,親生的隊友就是氛圍好。
uno牌局就這麼隨便地散了,也沒人說兩句客套話。
黃少天扔下喻文州和田森,拉著語棠去看恐怖片。被語棠拼命搖頭反對之後就不情不願地換成了喜劇片。
這一次田森沒有再加入他們,而是遠遠坐著,打量著藍雨的休息室。喻文州很有主人意識地陪在旁邊,沒讓他落單。
田森仍然有點不甘心,再次開口問喻文州:“個人賽的比賽名單不是一開始就提交上去了嗎?你們又不知道我會打擂臺賽第一順位,怎麼就這麼有自信呢?”
喻文州笑著將Uno卡牌收拾整齊,放回盒子裡:“因為你就是這種人。”
“甚麼人?”
“呵呵,你操作技術好,我猜你大概會很自信吧,在首秀舞臺想打出亮眼表現的話,最好就是擂臺賽一挑多了。所以就賭了一下,運氣不錯被我猜中了。承讓了,田隊。下一次客場賽遇上皇風,我們會更小心應對的。”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末了還照顧了一下他的心情,表達了一下對皇風的重視。
但田森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感覺這傢伙還藏著掖著甚麼。
現在外界對藍雨的黃少天是鋪天蓋地的吹捧讚美,但現在,田森意識到,藍雨戰隊裡真正的怪物,恐怕並不是黃少天。
215.
“皇風的田森現在表現欲很強啊。”
第一輪賽前,藍雨的訓練室投影上的,並不是皇風的比賽錄影,而是喻文州的手機投屏。他一邊劃拉著四期選手群裡更新的聊天資訊,一邊說:“進群之後就一直壓抑不住地想表現甚麼的樣子。”
黃少天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上:“剛進新群大家都這樣吧,今年的新人裡有好多都是一出道就拿神級賬號卡當隊長的,肯定都是能力強心氣高的啊,都憋著股勁兒想一較高下呢。”
“比如說你呢?”喻文州忽然看向黃少天。
“我?我怎麼啦?”
鄭軒懶洋洋地介面:“你可沒‘壓抑不住’,你是一直在表現好嗎?我的手機記憶體全是被你在群聊裡發的廢話佔滿的。”
“我靠我靠,我多寫幾個字能佔多大的記憶體啊!是你自己手機裡影片快取太多了吧別把髒水潑我頭上!再說了,我多說一點也能幫藍雨多爭點存在感嘛!你看現在群裡都在討論我剛剛提出來的觀點呢!”
“啥話題裡都有你,那肯定只能順著你說的聊啊。”
“其實並不是在順著少天的話聊。”語棠在人際關係上是敏銳的,她早就發現了,“你看,少天剛提出這個觀點後,他們都還在聊著其他事,直到這個田森引用回應了少天的觀點,其他人才突然就這個話題聊起來。”
“……甚麼意思啊?”黃少天從小就是被愛護著長大的,進青訓營後又一直受同齡人吹捧,因此在這方面偶爾會有點頓感。
喻文州和語棠就不同了,他們在這方面是很敏感的。
於是喻文州告訴他:“沒錯,你就是被小看了,少天。”
“甚麼!?我被小看?憑甚麼!”
“因為現在的藍雨還是中下游戰隊,弱者的語言是蒼白的。”喻文州說。
“所以只有在田森回應你之後,他們才開始注意到你說的話。”語棠補充。
黃少天頓時火冒三丈:“靠!狗眼看人低!”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被人小看,不正是最好的偷襲機會嗎?”喻文州笑著將群聊停留在田森說的某一句話上,說,“從田森這段時間在群聊裡的言論來看,能看出他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接手神級賬號和隊長職務讓他有些膨脹。可他說話仍然相當剋制,為甚麼?他的性格應該不是這麼保守的型別。為甚麼會這樣?”
會議室裡的幾人聽不懂他這些分析是從哪兒得出來的,只能順著他的話問:“所以為甚麼會這樣?”
喻文州也沒搭理他們的學舌,兀自將螢幕內容切換成皇風現役選手陣容,繼續說:“皇風是老牌豪門,前任隊長呂良作為初代大神,性格也很張揚自信,長期在那種人的光環照耀下,田森會怎麼樣?他會壓抑自己的本性,選擇謹慎內斂的交流方式。但現在呂良退役了……呵呵,你們猜,這個一直被強大隊長壓著成長起來的田森,會成為一個甚麼樣的人呢?”
這樣的人生語棠可太熟悉了,她垂下眼,輕聲說:“會變得很不自信吧,習慣了依賴和崇拜一個人,會讓他喪失自我。”
喻文州溫和地看了她一眼,說:“不同性格的人在這種時候會做出很不一樣的選擇。”
黃少天立刻接話道:“對啊,怎麼可能喪失自我啊?被壓了這麼久肯定會急著想要證明自己啊!他現在肯定在想著出道第一輪必須得打個漂亮的,要打得比前任隊長還要牛,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也不至於這麼激進。”喻文州淡淡地說,“把你們倆的觀點組合一下就對了。田森有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但長期處在大神的光環之下又壓抑了他的這份自信。現在他迫切需要給戰隊和粉絲交上一份滿意答卷,又想要滿足自己的表現欲。他想要的太多了,會做出衝動的選擇的。”
“甚麼選擇?”
“你別賣關子了趕快說吧!”
作者有話說:哄完孩子自己也睡著了,一覺醒來已經十一點,所以搞晚了而且備戰會議還有一小段沒寫完,其實還有一千多字但還需要打磨打磨,不敢發上來。
明天寫好了再和後續劇情一起發吧。
擔心這樣有點影響分章的節奏,本來想明天全部打磨好了再一起發的,但是看到大家都在等我還是提前把前半部分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