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盞燈 夜雨來襲！
210.
第十九輪比賽結束後，語棠難得沒有在俱樂部多耽誤，訂了放假當天早上的機票回家。
這一世加入藍雨後，幾乎每個假期都有很多要忙的事情，她全心全意撲在俱樂部一晃就是兩年，根本沒甚麼時間去想念家鄉和父母。直到黃少天用那一碗長壽麵狠狠喚醒了她的鄉愁。
回家的那天，黃少天仍然將她一直送到了機場入口。
“去吧去吧，小號的賬號卡帶了沒啊？晚上要來競技場看我們覆盤團隊賽哦，沒你我說不過喻文州！”黃少天說著將她的行李箱遞過去。
“嗯，帶了。”語棠又問，“今晚還有覆盤嗎？你倒是無所謂，喻文州和鄭軒也不回家過年嗎？”
“軒仔是明天的票，文州的話今年估計是不回了吧，他的抗壓訓練和多線操作成績一直沒進步，現在麻煩得很嘞，上週就來拜託我這個春節假期陪他加練抗壓了。”
“喻文州也是廣東人嗎？”語棠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不是。”
“那就沒法回家過除夕了。他家離得很遠吧？”
“不遠啊，就在深圳。”
“……啊？”你在說甚麼啊？
“他白話都不會說算甚麼廣東人啦，好了好了，你快進去吧，都要登機了。”
“嗯，那明年見。春節快樂。”
“好嘞，恭喜發財哦！”
“哈哈。”
211.
等春節假期結束，語棠早早回到俱樂部，就看到他們已經在訓練室裡奮戰了。
不僅僅是黃少天和喻文州，連向來懶散的鄭軒都在。
俱樂部高層已經敲定了他們三人的合同，他們都知道自己半年後將會取代誰的位置上賽場，責任感與壓力第一次如此真實地壓在了三個少年身上，讓他們看著榮耀遊戲畫面時的眼神都發生了很大變化。
那種將它當做遊戲的輕率感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們的努力悄無聲息，但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連帶著其他訓練生，甚至是主力選手都緊迫了起來。
下半賽季，藍雨的成績仍然高不成低不就，在積分榜中游徘徊，今年已然沒有闖進季後賽的希望。
等常規賽第38輪結束，藍雨本賽季的全部征程就早早終止了。
這也是語棠第一次缺席季後賽，當六月到來時，她整個人都閒得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腳。
偏偏今年的季後賽定在了廣州舉辦，藍雨作為本地戰隊，明明沒能進入八強，卻還要負責起一部分比賽籌備工作，很是悽慘。
方世鏡將隊長的責任扛到了最後，他陪著聯盟的人細緻周到地處理好了季後賽的全部場地和賽程安排工作。
黃少天表示很不理解，說：“幫聯盟的人做那麼多做甚麼？這明明是他們的工作，以後等我們重新進八強要打季後賽了，隊長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組織場地賽程工作嗎？養聯盟的這些工作人員是吃乾飯的啊？”
這兩天聯盟的人經常來藍雨俱樂部商量工作，語棠生怕他這些胡說八道被人家聽到了，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喻文州則平靜地告訴他：“方隊是在幫我們鋪路呢。下賽季的藍雨除了小棠和湯哥之外就全是新人了，現在在聯盟的人面前留一個好印象，對我們以後有幫助的。”
黃少天震驚地瞪大眼睛：“你連這也知道？你怎麼甚麼都知道啊！”
喻文州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答，方世鏡忽然出現在門口，衝喻文州招了招手：“文州，你也來一起。”
喻文州取下耳機，乖巧地跟過去了。
黃少天目瞪口呆，看向語棠問：“甚麼他‘也一起’啊？叫他去幹甚麼？”
“是去聯盟的人面前臉熟一下吧，介紹一下他甚麼的。”語棠對這類戰隊事務不算了解，但總比黃少天要熟悉一些。
“憑甚麼只有他去！我就不需要眼熟嗎？”
“他會是下一任隊長呀。”
“啊！？誰說的？甚麼時候定的？我怎麼不知道！”
“猜得到的呀，難道還有比他更好的人選嗎？”
“……”能讓黃少天服氣沉默的人不多，喻文州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2018年的曉川場館，留下了藍雨戰隊最恥辱的一屆季後賽。
這一年，嘉世達成三連冠，觀眾席上山呼海嘯般地高喊著——三冠！三冠！鬥神！鬥神！
而作為本地戰隊的藍雨卻連比賽席都沒有登上過。
謝幕式上，有人揶揄著問方世鏡——方隊，你們畢竟是東道主，上臺說兩句唄？
方世鏡當然聽得出對方話語裡的嘲諷，但電子競技，弱者是沒有發言權的，這種時候說得越多越丟人。
於是他得體地微笑著回應了。拳頭卻在身側攥得死死的。
季後賽結束後，方世鏡又一手操持了新一批隊員的出道工作。他審查了每個人的合同，跟他們細細講解每一個條款，又給他們安排好正式選手的宿舍、個人用品，將隊長及副隊長的工作逐一交接給喻文州和黃少天。
等一切安排妥當，他微笑著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又衝語棠和鄭軒笑了笑。
“藍雨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會很辛苦，但我相信你們會做得比我們好。”
黃少天嘁了一聲，然後狼狽地哭了。
喻文州則表情悵然地接過方世鏡遞來的隊長鑰匙。
藍雨的隊長交接信物倒是樸實得很。
一串鑰匙，大到戰隊訓練室、檔案室鑰匙，小到茶水間的門鑰匙，每一枚上面都貼著標籤，寫著房間名，日常又簡單，投射出身為藍雨隊長要肩負起的，最光輝的頭銜與最瑣碎的日常重擔。
再然後，方世鏡就離開了。
與魏琛那如同破碎泡泡般的不告而別不同，方世鏡的離開像春季最後一朵荼蘼花的凋謝。
直到零落前，都還在唸叨著那場關於盛夏的夢。
212.
也就是在這一年夏天，季後賽結束的一週後，新一期的電競週刊上刊登出幾家俱樂部的轉會訊息，以及幾篇選手報道。
語棠的採訪報道也出現在這一期的報紙上。
《昂貴的等待》
專欄邊印著語棠垂眼微笑的照片。
那個記者用異常煽情的文筆寫——
「在這個以零點幾秒計算反應，以“月”衡量版本，以“年”評判職業生涯的殘酷行業裡，“時間”從來都是最奢侈的詞彙。電競選手都是在透支著自己的一切去追逐當下，每一個選擇都被放在天平上計算著即刻的回報。
因此，當筆者聽到語棠的選擇時，我的第一反應是錯愕、不解還有惋惜。
這位在賽場上以個性與冷靜著稱的年輕選手，在過去一整年裡拒絕了數家豪門的橄欖枝，甘願留守在一支看不到希望的中游戰隊裡，在一場場失敗中逐漸蒙上塵土與非議。
我問她，為甚麼要這樣浪費自己最寶貴的、轉瞬即逝的巔峰期。
她卻非常溫和地微笑著，告訴我：“我有要等的人。”
她在等待藍雨青訓營裡幾個尚未出道的青訓生。她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這個“未來”上。
“你就這麼相信他嗎？”筆者忍不住追問，想要從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絲猶豫或懷疑。
但她沒有迴避我的目光，眼神平靜而堅定。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以一個前輩的身份勸她：“職業選手的時間是很寶貴的，你不要犯糊塗啊！”
眾所周知，語棠選手的微笑總是溫柔和善的，但筆者卻覺得其中還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通透成熟。
她笑著說：“有些人，值得等待。”
那一刻，一切勸誡都失去了意義。
如今，等待的帷幕已經拉開，舞臺的燈光即將為那幾位神秘的新人點亮。語棠選手的這一場豪賭，究竟是一個天才的預見，還是一場理想主義的幻滅？她押上自己黃金一年的等待，能否迎來她所堅信的榮光？
讓我們拭目以待。」
黃少天、喻文州和鄭軒是一起看的這個報道。
看完之後，他們三人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反饋。
黃少天當場燃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哦哦哦！！！看看看看！棠棠對我們有這麼高的期待啊！這不得拿一個兩個三個四五六七八個冠軍才能報答她！！！新賽季都給我等著吧！甚麼鬥神拳皇魔術師繁花血景！我全都給他們打趴下！！！”
喻文州將報道細細又看了一遍，笑著評價：“呵呵，文筆不錯。”
鄭軒則痛苦地捂著臉：“她說要等的人是你們倆吧，不關我的事啊我就是個打醬油的……這頂帽子太高了我戴著脖子有點痛……”
這篇報道的釋出時機確實討巧。
季後賽決賽已經過去了一週，關於上賽季結果的討論剛剛降下熱度，榮耀的粉絲們正處於沒甚麼新比賽、新熱點聊的真空期，他們就丟擲了這些話題來。
再加上黃少天等人正式簽約後，剛剛在俱樂部運作下發布了出道公告，微博等平臺也更新了選手認證的標誌。
圍觀群眾們很快順著藤就摸到了這幾顆瓜。
藍雨_喻文州
藍雨_黃少天
藍雨_鄭軒
今年藍雨新出道的三個新人，都是從青訓營提拔上來的，語棠提到的“相信”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呢？
他們略微觀察，就發現了喻文州個人說明中的“藍雨新任隊長”這條資訊。
此新人不僅接手了藍雨的神級賬號索克薩爾，還直接當了隊長！這是甚麼含金量？對標去年的微草那就是王傑希等級的新人啊！
觀眾們異常自信地確認——就是他了，語棠說的那個最讓她信任的新人一定就是他了！
毫無疑問！喻文州！
而網上鬧得熱熱鬧鬧的這段時間，語棠碰巧一直在拍攝Tell You新系列的廣告，沒有關注到這個熱點。
有一個幹自媒體的本地粉絲混進她的拍攝現場，假裝工作人員用非常自然的口吻和她搭話：“語棠選手，聽說最近網上很流行的那個說法了嗎？”
“甚麼？”語棠當時正在被化妝師摁著做髮型，定型噴霧燻得她睜不開眼睛。
“嘿嘿，藍雨最讓人信賴的新人真的是喻文州嗎？”
“？”語棠有點莫名其妙，遲疑著回答，“喻文州……是很值得信賴的隊友呀。”
“哦哦！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那粉絲得到想要的答案後就絲滑地溜走了。
很快，語棠的這段語音被髮到了網上，再次引爆了藍雨粉絲的激情——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我們藍雨真要迎來一個跟王傑希一樣的超級天才隊長了！
再然後，一段第三視角的比賽影片就被髮了出來。
那是今年春天由榮耀聯盟20支戰隊合作舉辦的，一場主要面向各大戰隊青訓營學員的內部比賽。
除了青訓生之外，普通玩家也可以報名參賽，獲勝者能贏得一筆獎金，但最重要的是將有機會被各大戰隊的人看中。是尚未出道的年輕人嶄露頭角的好機會。
那人將喻文州參賽時的影片發了出來，還在微博上大開嘲諷：這就是你們藍雨的天才新人啊？甚麼人都敢拿來跟王隊比哦？
大家看完影片之後確實大失所望。
走位、思路還有預判確實精彩，但這傢伙的操作……跟王傑希比差距簡直不是一星半點。
那手速慢的，實在不像是索克薩爾的操作者、藍雨新人隊長該有的風采。連方世鏡都不如呢。
藍雨粉絲們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登時又破滅了。
昨天還喊著藍雨復興，要拳打嘉世腳踩百花，終於輪到我們揚眉吐氣了的粉絲，一時之間噤若寒蟬。
這將註定是讓藍雨粉絲的心情反覆坐過山車的一年。
第四賽季是星光璀璨的一個賽季，很多戰隊都捧出了他們這幾年精心培養的新人和新戰術、新打法。嘉世的美女槍炮師蘇沐橙，煙雨的首位女性隊長楚雲秀，李軒、田森、肖時欽等人也都是一上來就接手神級賬號和隊長職務。所有戰隊的話題度都很高。
而藍雨卻因為夏天在網上鬧出的那段大起大落的劇情，最不受人看好。
就在這樣的一片噓聲中，第四賽季第一輪終於打響。
藍雨主場迎戰老牌豪門皇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擂臺賽上直接打出了本賽季第一次一挑三，再次掀起狂熱的浪潮。
藍雨的粉絲和眾多看客這才意識到，語棠提到的那個人，原來不是甚麼神級賬號卡的繼承者，而是那個自帶新賬號卡出道的新人——
第一輪賽後，電競週刊用一整個版面對黃少天進行了專題報道。
《夜雨來襲——藍雨戰隊，新劍出鞘！》
作者有話說：存稿用光光了，今天特別疲憊沒有碼出計劃的字數，不過明天凌晨大機率是能更出來的，除非我明天也很疲憊
總之如果明天更不了我會在通知裡提的。
我大概不會長期請假甚麼的，歷史的教訓讓我知道自己是一個一旦長期休息斷更就很容易坑的人，所以我會逼著自己一口氣寫到完結，不然下場就是很多年後迴圈找糧找到自己的文，看完之後忍不住重開連載這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