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盞燈 為甚麼選擇留在藍雨？
187.
第二賽季季後賽，第一輪，嘉世擊敗藍雨，風光了一整個賽季的百花也被霸圖擊敗。呼嘯和微草倒是進入了第二輪，這讓林敬言和方士謙在二期群裡很是得意了一陣子。
但是第二輪，他們又分別被霸圖和嘉世擊敗，鬱悶地加入了觀眾席的位置。
不過他們坐在一起，誰也沒有跟霸圖對戰時半場開香檳放狠話的孫哲平尷尬。
“喲，孫哲平，承讓啊。”在觀眾席見到孫哲平的瞬間，方士謙立刻嘲諷上了，“擊敗您就和擊敗葉秋一樣不容易。”
孫哲平不屑地哼道：“微草現在跟我們戰績是幾比幾啊？好意思嗎說這種話？”
垃圾話沒達到預料之中的效果，方士謙笑著切了一聲，在旁邊位置上坐下，然後左看看，右看看。
“別找了，在那邊呢。”孫哲平揚了揚下巴，指向右下方的一片觀眾席，那裡坐著藍雨的選手和幾個青訓生。
方士謙儘量若無其事地朝藍雨那邊看去。
沒看到他們的隊長魏琛，這已經很奇怪了。身為主力牧師的語棠甚至沒坐在主力選手席上。
她坐在了幾個青訓生身邊。
她身邊的那個青訓生，當然不用想，只會是那個人。
黃少天今天一反常態，冷著張臉，很嚴肅的樣子，一言不發。
倒是語棠坐在他旁邊時不時輕聲說著些甚麼，情緒也很低落。
——這算甚麼？他們吵架了？給語棠擺臉色嗎？
方士謙覺得更不爽了。
“前輩少看兩眼吧。”王傑希的聲音忽然淡淡地響起，將方士謙從情緒中抽離。
方士謙撇撇嘴：“你管得還挺寬啊。搞清楚你當的是隊長，不是政委。”
“因為直播鏡頭拍過來了。”王傑希不以為意地解釋，“如果你不想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明天就被粉絲寫成捕風捉影的小短文，就先別看藍雨那邊了。”
“……”方士謙正準備噴回去兩句甚麼，藍雨戰隊那邊卻忽然騷動了起來。
在嘉世和霸圖的團隊賽開始的瞬間，黃少天跳上了椅子，朝前方大聲吼道：“老鬼！你就放心地去死吧！我會替你報仇的！”
四周的觀眾全都錯愕地看向他，也有人笑嘻嘻地朝他指指點點。
語棠看起來好像快要尷尬死了，一手擋著自己的臉，一手將黃少天從椅子上拽下來。
黃少天重新坐下，開始頤指氣使地對旁邊的喻文州發號施令，叫他仔細看比賽，好好研究怎樣才能打敗嘉世。
喻文州苦笑著搖頭。
他們後面的交流，方士謙就聽不見了。
他只能看著黃少天恢復了聒噪，一直嘰裡呱啦地講著甚麼，語棠則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會露出笑容。
從未見她對別人這樣笑。笑得這麼開心，這麼放鬆。
嘴唇上塗著她代言的唇彩，和她眼角那枚淡紅色的痣一起，讓她整個人都明媚鮮活得像沐浴在陽光下一般。
188.
第二賽季的夏天，黃少天和喻文州都選擇了留在俱樂部，沒日沒夜地訓練。
魏琛的座位被他們心照不宣地空了出來，沒人去坐，語棠將魏琛留下的隊服外套搭在他的椅子上，好像他只是下樓拿外賣了，馬上就會回來，一如往常那樣，若無其事地笑罵著招呼他們訓練或者上網遊搶BOSS。
可惜那個畫面沒有再出現。
魏隊就是走了。
現實不允許少年們浪費太多時間在感傷上，距離新賽季只剩兩個月，而他們的實力還遠遠沒有達到足夠的水平。即使每天加班加量地完成訓練計劃，即使拉著身邊每一個人幫自己進行實戰訓練——時間仍然不夠。
黃少天看著訓練軟體上的最終結果，焦躁地摔了滑鼠。
還不夠，能力不夠水平不夠，精度不夠穩定性也不夠。照這個進度是絕對趕不上第三賽季的。可是再不快一點的話……再不變得更強的話，下個賽季的語棠就要面對——
“你又急了。”一隻手輕輕覆蓋到他的滑鼠上，咔噠咔噠，語棠替他將訓練軟體的頁面重新整理復原，然後溫聲安撫，“沒關係的，第三賽季趕不及我也會等你們。”
春雨一樣的撫慰感與一種更奇怪的焦躁感同時縈繞在黃少天的心頭，他還沒弄明白自己的情緒，一旁的喻文州卻比他反應更快，一邊繼續著手上的訓練，一邊淡定地撇清關係：“我沒有急，不用帶上我。”
黃少天有些心虛地瞥了喻文州一眼，他最近漸漸開始發現這個人的可怕之處了。
他好像總能在自己心裡剛剛冒出某個想法的瞬間就將其戳破，而且還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有讀心術似的，怪嚇人的。
黃少天不自在地揉了揉脖子，然後轉向語棠問：“你怎麼也在啊？準備甚麼時候回紹興？”
語棠在他身邊坐下，拿出賬號卡，淡淡地說：“暫時沒準備回去。”
“啊？”
“我再陪你們練兩天吧。”
誰知道黃少天抬手就按住了她的讀卡器，嚴肅地搖了搖頭：“不行不行，你春節就沒回家休息了，夏休再不回家可不行！你需要好好休息，可別把自己累太狠了最後搞得跟那個老鬼一樣！”
他的關心讓語棠心裡暖暖的，她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解釋：“沒關係，我只是陪你們去競技場旁觀一下對局，還有這個夏天我本來就不能休息呀，剛剛接了新的商務呢。”
“又給你安排了新商務？”喻文州挺意外地開口，抬頭看了看樓上，那上面有陳老闆的辦公室，然後遲疑著說，“你最近的商務活動會不會太頻繁了？”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由於藍雨這賽季的成績下滑，語棠的公眾形象已經呈現出商業成就大於比賽成績的危險狀態了。陳老闆還要繼續加大她商務活動的強度嗎？那和營銷明星有甚麼區別？
“夏休期也要全部佔用嗎？你需要休息啊！”黃少天皺眉道。
“不會，只是說七月有一場線下活動需要我參加，順便和新的贊助商見個面。”語棠知道他們在擔心甚麼，於是解釋道，“魏隊宣佈退役之後，之前的幾個贊助商馬上就表示不會再續約了，但是俱樂部的資金投入不能停呢。”
這個賽季，各大俱樂部都進入大擴張時期，員工和辦公地點的擴充都很迅猛，在這個節骨眼上失去投資那一切可就都打了水漂，會虧空的。
“特別是技術部門的資源一天都不能斷，嘉世霸圖皇風他們主力賬號卡的銀裝數量都越來越多了，微草的王不留行銀裝也已經成型，其他戰隊現在還沒放出訊息，但是進度應該也差不多吧。”語棠輕聲說著最近從老闆那兒聽到的訊息，“我們這邊壓力更大，技術部門在同時做三個賬號的銀裝呢。”
索克薩爾，晝繼青燈，以及尚未註冊的夜雨聲煩，三個賬號要同時打造。雖然夜雨聲煩的銀裝暫且不急，但他的銀武研發消耗不可謂不大，而且目前已經到了最後攻關時期，庫存的稀有材料每天跟放水似的嘩嘩消耗。
如此一來，藍雨的技術部門消耗可以說是目前全聯盟最高的了。
陳老闆前幾天找語棠長談過一次，很愧疚的語氣，他告訴她——藍雨現在的狀況確實不好，整個俱樂部能拿得出手的選手只有語棠一人，而各部門的擴張工作又才剛剛進行到一半，他們需要她立刻承擔起之前魏琛身上的全部商務工作，以確保俱樂部的資金運轉。
將如此大的壓力全部交到這麼個小姑娘身上，陳老闆既擔心又很過意不去，深吸一口氣後，咬牙說：“如果你想要轉會，我也可以理解。一週的時間夠嗎？等你做好決定再來找我，想走，我二話不說就把合同給你；如果你想留下的話……”
“我留下。”語棠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輕聲說出了決定，“沒關係的，陳老闆，把新的商務合同給我看看吧。”
把陳老闆感動得差點掉眼淚。
同樣感動的還有藍雨的粉絲。
當第三賽季開始，他們看到藍雨戰隊新賽季的主力名單——除了離開的魏琛之外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的選手名單，索克薩爾由曾經的自由人方世鏡接手——大家就都明白了，這將會是藍雨的過渡賽季。
青黃不接的，沒有任何奪冠希望的，純陪跑陣容。
這對方世鏡他們幾個年齡已高、成就不上不下的老選手而言或許不算甚麼，他們本來就到過養老賽季的時候了。
但語棠不一樣，她這麼年輕，操作水平和商業價值全是聯盟頂尖水平，這樣的選手竟然沒有選擇轉會，而是繼續待在這個沒有希望的隊伍之中。實在是讓人意外。
她畢竟是個輔助選手，就算實力再怎麼強悍也得挑隊友。
第三賽季開始前，就有不少報刊的記者想要採訪她。
陳老闆慎重挑選了採訪者，讓她分別接受了電競週刊和廣州本地的一家電競報紙的採訪。
兩位記者無非只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為甚麼選擇留在藍雨？
所有的採訪都是圍繞著這一個問題進行的。
有多少戰隊向你發出過邀請？為甚麼拒絕了他們？藍雨有甚麼吸引你？你又如何看待藍雨的未來呢？
語棠熟練地對鏡頭露出一個營業用的微笑，安靜傾聽，然後逐一回答他們的提問。
——確實有幾家戰隊邀請過我，都是很優秀的戰隊，有很了不起的選手。但我對自己的職業道路有自己的判斷，選手轉會，不是簡單的數學計算題，需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強勢的選手組合在一起不一定能打出1+1大於2的效果，有時候，也可能是1+1=0。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邀請你的那幾個戰隊都不適合你嗎？
……不適合嗎？
語棠思考片刻，霸圖，百花，呼嘯，全都是相當適合她的隊伍。
“不，其實挺適合的。”
“那為甚麼沒有選擇轉會呢？”
“因為……”語棠想了想，認真地對他們說，“藍雨有我想要等的人。”
兩個記者也都是做了功課的，藍雨的青訓營裡有一個天賦極高的訓練生這件事，一直不是秘密——主要得益於魏琛之前天天在外面大嘴巴吹噓自己的雙核設想。
但是天賦再高也只是訓練生，和職業選手畢竟是不同的。縱觀各個遊戲平臺的戰隊，出過多少天資卓然的選手，又有多少所謂的“天才”剛一出道就因為承受不住高強度的比賽壓力而崩潰退場呢？
電子競技沒那麼簡單，可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打得好的。
“你就這麼相信他？”記者忍不住為她擔心，在採訪時真情流露地勸她，“職業選手的時間是很寶貴的！你不要犯糊塗啊！”
語棠朝這個記者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眼神暖暖的，說：“我相信他呀。”
“語棠選手很自信啊，可以問一下為甚麼嗎？”
“因為我是職業選手，我有我的專業眼光。”語棠少見的說出了一句相當強勢的話，然後堅定地看著鏡頭，輕笑道，“我的判斷是，他們值得我等待。”
她說的是“他們”。
記者敏銳地嗅到了一股不平常的氣息。
難道傳說中藍雨的天才新王牌，不止一個人嗎？
如果這是真的，那下賽季的藍雨豈不是有可能擁有超越雙核的三核陣容了？
雖然只是一個設想，但也能解釋語棠為甚麼會這麼堅定地選擇藍雨了。
作者有話說：嗚哇！這周忘記申榜了！想起來的時候申榜時間截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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