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盞燈 ACE
167.
花街上的小插曲很快過去。失去了那個機會，黃少天就再也找不回當時那股說出“喜歡你”的衝動了。
他覺得還是按之前的計劃，再等一等，等到時機成熟，等到能確認語棠絕對不會拒絕他的那一天再開口比較好。
黃少天是個足夠有耐心的人，從小到大，無論甚麼事，他都知道“最美味”的時機該如何把握。
除夕的下午，他們抱著大包小包的花回了家，年夜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黃少天的媽媽提前在兒子那兒瞭解到了語棠的喜好，專門為她準備了一瓶巧克力牛奶，加熱之後才端上桌遞給她。
餐桌上除了廣州這邊常見的菜，還有一大碗紹三鮮格外醒目。
這是語棠老家的特色菜，她當然是非常喜歡吃的，但這可不是甚麼簡單的菜，從備菜環節開始工序就很複雜了，更何況看碗裡魚丸的品色，和她平時吃到的廣州這邊的魚丸完全不同，大機率是特地從她老家那邊購買寄送過來的。
“怎麼樣？樣子還過得去吧？你先嚐嘗看。”黃少天的媽媽期待地給她遞了雙筷子，“我第一次做這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哦。”
語棠拿著筷子，無措地看了黃少天一眼。
黃少天笑嘻嘻地回應他：“你嚐嚐嘛，不好吃就直說，誰做的誰負責吃完就是了。”
媽媽揚手想揍他，被黃少天嬉笑著躲開，還威脅道：“喂喂喂，過年打小孩倒黴一整年哦！”
把他媽媽氣得直罵他沒良心。
語棠在他們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吃了一口，鮮甜的滋味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故鄉，鼻子和眼睛都有些酸酸的。
但今天是除夕，可千萬不能哭。
於是語棠眨著微紅的眼睛，衝他們露出一個笑容：“很好吃的，謝謝你們！”
把黃少天和他媽媽萌得頭暈目眩。
吃完飯天就快黑了，他們把家裡的每一盞燈都開啟，看著到處都亮堂堂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然後就被要求儘快去洗澡，把自己弄得乾乾淨淨地準備迎接新年了。
語棠洗完澡出來，看到黃少天穿著一身有些隆重的新衣服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剝桔子。有些奇怪地歪了歪頭。然後就聽到黃少天的媽媽發出了更詫異的聲音：“棠棠，你這不是新衣服吧？”
“？不是啊。”
“新年怎麼沒買新衣服呢！”
“嗯……”語棠有些苦惱地抿了抿唇。
新年要換新衣這種習俗，大多都是小孩子才會被長輩安排。語棠畢竟是兩世加起來25歲的人了，早在前世，她成年後去嘉世打比賽的第一年，就不會特地在新年給自己添置新衣服了。
但黃少天的媽媽顯然接受不了她在除夕夜穿著舊衣服這件事，朝兒子打了個響指，黃少天立刻乖乖滾過來聽候差遣。
“這張卡你拿著，帶語棠去旁邊商場買套新衣服，密碼你知道的哦？”
“收到！”黃少天笑嘻嘻地敬了個禮。
“不許小氣啊，人家看中了甚麼就買甚麼！”媽媽又小聲用粵語叮囑。
“又不是我付錢，我幹嘛要小氣啊？再說就算是我的錢我也不會對她小氣啊！”黃少天揚了揚手裡的銀行卡，嬉皮笑臉道，“不過媽媽，我能不能也順便再買點東西呀？新年禮物嘛。”
媽媽瞪了他一眼，本想罵兩句，但看到旁邊的語棠一副很侷促的模樣，搖頭擺手地表示拒絕，她只好改了口。
“行行行，你們倆想買甚麼都可以，就當新年禮物了。”
“媽媽萬歲！”黃少天歡呼著一把拉住了語棠的手，“走走走，消費去了！”
168.
在除夕當天反覆出門購物，這種事語棠還是第一次經歷。
以往的除夕，她和家人都是早早做好節日準備，老老實實地在家窩一整天來著，那會像今天這樣，又是逛花街又是逛商場的。
黃少天聽了她的話，立刻表示你思想怎麼這麼老派啊，這都甚麼年代了，除夕既然商場不打烊那就是可以來玩的意思！
語棠並不想花阿姨的錢買衣服，一直說“我自己的錢夠用的”。
黃少天則連哄帶騙地勸她：“這是媽媽給我們地新年禮物啊，你不要的話就是不接受她的好意了知道嗎？再說了我還想順便再蹭一雙新球鞋呢，你不買的話我哪兒來的理由？你別壞我好事啊。”
語棠嘆氣，最後還是好脾氣地點了點頭。
黃少天是很認真的想幫她挑選一套新衣服。
並且充分展示了他的審美偏好。
給她挑了好多毛絨絨的、糖果色系的衣服。
語棠確實是很喜歡顏色鮮豔的衣服，但這麼多毛絨絨的東西就有點奇怪了。她忍不住問：“你對毛絨絨的衣服是有甚麼偏好嗎？”
黃少天笑嘻嘻地插科打諢，將這個話題糊弄了過去。
他不是對毛絨絨的衣服有偏好，而是總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語棠的那天，她穿著一身淺黃色的、毛絨絨的外套，像個可愛的小動物，蹦蹦跳跳地撞進了他的心裡。
從此以後，即使在他的夢裡，她都總是穿著這樣柔軟溫暖的衣裳。
黃少天有一點兒內心深處的秘密被戳破的慌張，趕緊隨手拿了件衛衣塞進語棠懷裡：“這個也好看，你試試這個。”
結果這件衛衣意外地得到了語棠的認可。
理由是加絨的衛衣很抗寒，當外套穿比羽絨服更方便，裡面再穿件貼身的保暖衣就可以了。
店員也很機靈地立刻給她拿來了搭配的裡襯，下半身的小裙子挑選了花苞形的小傘裙，立刻柔化了衛衣的中性感，整套搭配看起來非常可愛。
語棠和店員一起沉浸在穿搭裡，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黃少天突然像發現了甚麼似的驚了一下，然後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直到購物完成，語棠開心地穿著新衣服站到黃少天旁邊，她們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衛衣和黃少天身上的那件似乎是同款。
一件大款，一件小款。
一件灰藍，一件米黃。
一件胸前繡著銀色的A，一件胸前繡著粉色的A。
簡直了。
店員玩味地看著黃少天。
黃少天紅著臉解釋：“不是，我這套是我媽年前擅自給我買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巧——”
“怎麼就這麼巧哦？”店員超大聲地揶揄，“你身上這件是我們品牌的男裝哦，男裝店在上面五樓呢，怎麼會這麼巧哦？”
黃少天雖然平時沒少耍小心機，但這次是真意外，他加大音量自證：“沒有！真沒有！我剛剛真的是隨手拿的這一件，沒仔細看！”
“嘻嘻嘻，好的好的，沒仔細看沒仔細看，隨手拿的隨手拿的。”
“餵過分了！你到底要不要做生意啊！”
黃少天懶得跟她多說，紅著臉回過頭去，跟語棠解釋起來：“等等你聽我說啊，我剛剛真的是隨手拿的你相信我！我也沒想到……”
“沒關係呀。”語棠雙手揣在衛衣口袋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粉色A，又看了看黃少天衣服上銀色的A，笑著看向他，“我覺得挺好看的，A是ACE的意思吧？這樣好像我也是藍雨的ACE了一樣，很榮幸哦。”
……甚麼叫“好像我也是藍雨的ACE一樣”？
這句話讓黃少天覺得很奇怪。
——雖然現在藍雨的王牌是魏老大，我們倆誰也比不上他的厲害，但是……無論怎麼看，現在的語棠都比我要更配得上這個“ACE”吧？
“你為甚麼要說‘也’啊？”黃少天一秒都沒猶豫的，立刻開口反駁了她，“你比我要厲害多了，要論ACE，明明是你更配吧。”
語棠意識到自己又在拿未來的事帶入到當下了，但卻並沒有收回那句話，她微笑著再次開口：“未來你一定會是藍雨的王牌的。”
“你也會是啊！”黃少天立刻接話。
“我……？”語棠愣住了。
“誰說牧師不能當王牌啊，你不要這麼消極好不好。”幾句話的功夫裡，黃少天已經結完了賬，回頭笑著她離開，一邊繼續說，“你現在可是全網公認的最強牧師了欸！能不能有點野心啊！把魏老大從王牌的位置上踹下去，你就是藍雨的王牌啦！到時候等我出道再把你踹下去——哈哈哈！開玩笑的，等我出道了，我們一起做藍雨的王牌不就好了嗎！”
“把……魏隊踹下去？”
“哈哈，野心這種東西嘛，當然是先從自己人下手的了。”黃少天笑著眯了眯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露出了語棠熟悉的鋒芒，他繼續說，“只有最強的人當上王牌，隊伍才有獲勝的希望。所以每個人都要努力變得更強，強者和強者配合，打出更高水平的比賽！這才是隊內競爭的意義嘛。”
這種概念語棠從未想過。
她一直都把自己放在輔助的位置上，隊內王牌——毋庸置疑的，當然是葉隊。誰會有那個自信和野心去撼動他的位置？不可能的，能夠在他身邊做一個輔助者就已經足夠榮幸了。
她抱著這樣的想法在嘉世打了三年，卻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進而懷疑自己的能力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位置。
卻沒想到，在黃少天眼裡，牧師也能被納入隊內競爭的範疇裡。
這種想法，如果是一年前的自己聽到，一定只會瑟縮著覺得荒唐。
但今天不知怎麼回事，語棠忽然覺得，黃少天的這個說法讓她心裡燃起了一點蠢蠢欲動的火光。
作者有話說：結束了，終於把那個大爹送走了，能開開心心地摸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