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盞燈 行花街了。
161.
黃少天和魏琛PK了很久，語棠就在旁邊安靜地配了很久的裝。
她沒想到自己使用慢梳妝的極限會來得這麼早。
如果說輸給嘉世之後她還心存僥倖，那麼敗給孫哲平的那一場則讓她也有些恐慌了。
更重要的是，現在各個戰隊的55級裝備都開始成型了，“慢梳妝”提供的那100點智力會越來越不夠看，更換裝備是勢在必行而且火燒眉毛的事情。
可是無論怎麼排列組合，都沒有一套配裝能完全取代“慢梳妝”的資料，或是滿足智力需求後，其他屬性又大大不合格。
語棠嘆了口氣。
榮耀的裝備數值設計一如既往的嚴謹，有得就必須有失，讓人鑽不到任何空子。
她兀自頭疼著，不知甚麼時候，四周忽然變得安靜起來。直到魏琛開口說話，語棠才忽然發現黃少天已經不在她旁邊了。
“還算著呢？”魏琛敲了敲她的桌子。
語棠茫然地看向他，又左右看了看，問：“少天呢？”
魏琛覺得好笑，打趣道：“你這整天的，除了打榮耀就是找黃少天啊？”
他的語氣讓語棠第一次覺得臉上有點發燒，她有些羞赧地移開了視線：“沒有，只是沒注意到他甚麼時候走的。”
“他出去接他爸媽的電話去了，你也趕緊收拾東西回老家去。”魏琛再次說，“賬號卡給我，這個春節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不許上大號了，勞逸結合也是很重要的。”
節假日期間比賽賬號卡要上交俱樂部——這在各大戰隊都屬於常態化規則，但魏琛這次收卡主要還是為了強迫語棠休息。
語棠倔強地捏緊了手裡的賬號卡，搖頭：“我假期不回家，就待在俱樂部。只剩這幾天假期了，我新裝備還沒有配好，等假期之後開賽了，我……”
“等等！”黃少天忽然跳進門，朝她揮著手機笑著嚷道，“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過年啊？”
“…………啊？”
162.
早在跟百花的比賽剛結束時，語棠就聯絡了自己的父母，告訴他們自己今年春節需要加班，大概是不會回去了。
她父母一直在關注她的比賽，為此甚至還學著玩了榮耀，是能瞭解一點情況的。他們知道她剛輸掉了一場爭議很大的比賽，不想再刺激她，就猶豫著同意了。
但語棠沒想到，他們其實一直和黃少天的父母有聯絡。
她還在讀書的時候，父母就有蒐集她同學家長聯絡方式的習慣，生怕她在外面出事了別人聯絡不上他們。
現在來了藍雨，他們的這個習慣還是沒變，只是現在她沒有同學了，除了藍雨的老闆和戰隊隊長之類的人，他們認識的也就只有黃少天一個。再加上語棠之前在黃少天爸爸那兒看過病，他們本來就有他爸爸的聯絡方式，時不時發訊息問問倆孩子的情況，一來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起來。
這次語棠春節不回家，她父母找黃少天的爸媽瞭解了一下女兒的近況，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訊息——因為黃少天不愛跟自己父母閒聊，他父母也懶得找兒子多問——但黃少天的爸媽很熱情地提出：既然你女兒不回去，那來我們家吃個年夜飯吧，除夕夜有個家可以待著，總好過一個人留在宿舍裡，你們也安心點。
語棠的父母意思著推辭兩番之後就非常感謝地同意了。
但語棠自己卻很抗拒。
“不要。”她坐在訓練室的電競椅上，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這太奇怪了。”
除夕夜是一家人的事，自己跑過去算甚麼？太奇怪太彆扭了，去了一定會社死的。
黃少天嘰嘰喳喳的不停地勸她，告訴她，她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都已經達成共識了，去吃一頓飯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讓她父母也好安個心。
魏琛在旁邊壞笑著插嘴：“有甚麼奇怪的，就你倆現在這進度，一起過除夕本來就是早晚的事。”
這話說得隱晦，16歲的黃少天不明白意思，語棠卻是聽懂了，紅著臉瞪了魏琛一眼。
163.
瞪歸瞪，她向來都是很難拒絕黃少天的邀請的，最後還是跟著他彆彆扭扭地被他拉出了門。
他們到家時，黃少天的爸爸還沒值完班，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
“阿姨好。”語棠乖乖巧巧地打招呼。
黃少天的媽媽一看到她臉上就樂開了花，一疊聲歡迎著迎上來，一肘子把杵在旁邊的黃少天頂開，給語棠又是拿拖鞋又遞飲料，然後把她帶到沙發上坐下，讓她看會兒電視等著開飯。
黃少天倒是自在得很，熟門熟路地在茶几上摸到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歪就換了個臺。
然後屁股還沒坐穩就被媽媽拎著耳朵拽進廚房幫忙了。
“哎哎哎，不行不行，我現在手很金貴的好不好，廚房的這些刀啊剪子甚麼的我可不能碰，萬一傷到了手我以後怎麼揚名立萬啊媽！”
“那趁你現在還沒揚名立萬，先幫媽媽多幹點活！”說著她將一把大剪刀塞進黃少天手裡，“去，把蝦和鮑魚處理乾淨，十分鐘後我就要用了！”
“十分鐘怎麼可能做得完啊！”
黃少天抱怨著將兩個盆擱到餐桌邊，戴上一副厚膠手套，很是熟練地抓起一隻皮皮蝦拿剪刀剪頭去尾。
語棠一個人在沙發上根本坐不住，很快就湊到了黃少天身邊，看著他卡嚓卡嚓地剪，一邊小聲擔心：“做這個是真的有點危險啊……”
“是啊，所以你不許碰哦，就坐那兒看著！”
語棠捧著臉看他一個一個地剪蝦，然後一個一個地剪鮑魚，熟練得像個後廚老師傅。
“原來你這麼會處理菜啊……啊，上次打邊爐的時候你不是跟鄭軒他們說你從來沒進過廚……”
“噓！”黃少天誇張地衝她眨眼睛，笑著說，“可不許暴露我哦。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會幹這些，以後阿軒再開小灶我就要在旁邊幫忙了！”
“……你好會偷懶啊。”
“哈哈，這叫愛惜羽毛！”
兩人邊聊邊幹活，語棠閒得實在是不安，就進廚房找黃少天媽媽要了一籃子菜出來，邊摘邊繼續聽他天啊地的亂侃。
黃少天的爸爸一回家，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在門口硬是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然後笑著跟語棠打了招呼，洗完手，就把兩人面前沒處理完的菜收走了。
“不用你們忙這個，你們出去逛逛吧。”爸爸驅趕道，“小棠這是第一次在這邊過新年吧？少天你帶她下去逛逛花街體驗一下。”
“甚麼？你讓他們……”黃少天的媽媽從廚房裡探出頭，語速飛快的用粵語說了一長串甚麼，像馬賽克一樣從語棠耳邊滑過。
他爸爸回答的語速稍緩一些，語棠勉強聽懂了幾句“小孩子”“做甚麼”“出去玩一下”之類的詞。
然後只能扭頭給黃少天投去一個茫然的眼神。
黃少天笑嘻嘻地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是我們可以不用幹活出去玩啦，
“去哪？”
“去逛花街，我媽媽叫我們能撿漏的話就幫她帶兩盆花回來。”
“花街是甚麼？”
“你去了就知道啦，走走走，雖然現在肯定人多擠得要死，但是還蠻熱鬧的，還能先吃點小吃甚麼的。”
語棠被最後那句“吃點小吃甚麼的”打動了，很期待地跟著他出了門。
然後在走過了一條漂亮的沿江道後，她看到了一條買炸雞燒烤冰糖葫蘆轟炸大魷魚的網紅預製菜路邊攤。
“……”語棠失望且譴責地看向黃少天。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我又沒說是甚麼好吃的東西。”黃少天心虛地移開視線，但語氣還是很理直氣壯，“就像你之前說的，旅遊景區哪會有好吃的！”
雖然是每年春節前才有的傳統街市，但這裡確實更像個景區的樣子。越往裡走人就越多，沿街兩邊全搭滿了小鋪子，賣的都是很有年味的小商品。
春聯，窗花，燈籠，蝴蝶蘭富貴竹金錢橘，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商品，比如風車、扇子還有一些奇怪的水果和工藝品。
——等會兒，大冷天的為甚麼會有賣扇子的？
這裡是在太熱鬧，讓語棠的眼睛和吐槽都有點忙不過來。
這時，幾個人高馬大的外國人帶著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嬉笑著鬨鬧而過，險些撞到她。
黃少天忽然握住她的手拉了一把，將她拉到他的身邊，避開了那幾個人。
“最近的外國人真的很煩對吧？”他皺著眉看了那邊一眼，然後舒展眉目對她說，“你跟緊我啊。”
“嗯。”
逛了沒多久，街邊已經能看到不少擺著漂亮盆景花的店鋪，特別是賣蝴蝶蘭的那幾家，紫紅、明黃、粉紅，大朵大朵的花開得精緻又熱鬧，順著貨架一直襬到好高好高的牆上。
語棠震撼地仰頭看了會兒，拽了拽黃少天問：“阿姨要你買的花是這種嗎？”
黃少天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吐吐舌頭：“這種店裡的一看就貴得要死，買回去會被她罵一整年衰仔的。”
“哦……”
“你出來逛街不要總想著任務啦，我們這邊有說法，新年行花街，來年行大運，你就當是來沾好運的吧，明年比賽能順利些。”
“真的嗎！”語棠立刻瞪大眼睛認真了起來。
那表情實在是可愛得要命。
黃少天刷的別開臉，感覺與她交握的掌心有點冒汗，他擔心著會不會被她發現異常，嘴巴卻好像有自主意識似的還在那兒扯東扯西：“嗯嗯是真的，餵我給你買個風車吧，這個好，時來運轉來的。”
這話總算是成功轉移了語棠的注意力。
她對這些小玩意兒倒是意外的挑剔，沿著街一路挑下去，對大部分花裡胡哨的風車都搖頭，最後看中了一個小黃雞的髮卡風車，很是興奮地指著給黃少天看。
“這個好可愛！買這個吧！”
新的一年是雞年，所以小雞元素的工藝品很多，她選的是最可愛的一款，毛茸茸的小黃雞髮卡上插了一隻小小的風車，很精緻的樣子。
店老闆是個會做生意的，一看兩人的氣氛，立刻就拿起一支直接戴到了語棠頭上，然後把小風車一撥弄，在她的鬢髮邊呼啦啦的轉起來。
語棠開心得臉頰紅紅的，看向黃少天，輕聲問他：“好看嗎？”
黃少天感覺自己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漿糊，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自己掃碼結了賬。
然後一看支付介面——66.6元。
見鬼，忘了砍價了。這一刀被宰得真狠啊。
但是錢都給出去了也沒辦法，他只好給那老闆翻了個白眼，譏諷道：“你做乜唔賣666？”
老闆露出一個只要能賺錢隨便你怎麼說的賴皮笑容，祝福道：“新年快樂，甜甜蜜蜜哈！”
語棠聽懂了“甜甜蜜蜜”四個字，但沒懂老闆的暗示，急忙說：“不要這個，老闆能祝我們明年打比賽順順利利嗎？”
“打比賽？好說好說。”老闆反應很快，也沒問他們打甚麼比賽，祝福語張口就來，“祝你們順風順水，百戰百勝，心想事成，好運連連，步步高昇！”
語棠聽得笑眯眯地不住點頭，那支小風車就在她頭頂嘩啦啦的轉。
現在黃少天覺得這個錢還是花得相當值得的了。
他們順著花街一路往下逛，在熱鬧闌珊處，黃少天總算是找到了一家價格合適的花店，七七八八的買了一堆鮮插花，還有一盆沉重的蝴蝶蘭和一束語棠不認識的長杆植物。
黃少天看起來是經常幫父母出門買東西的樣子，挑選和砍價都熟練得不得了，挺讓語棠意外的。
他們抱著大包小包的植物走出來，黃少天說這東西太多了，走到旁邊那條街上再打車回去吧。
語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沒幾步，一陣雷點似的鑼鼓聲忽然炸響，把他們嚇了一跳。
“啊，舞獅遊街啊。”黃少天從懷裡一大捧花後探出頭，看到了遠處逐漸走近的鮮豔醒獅隊，感慨道，“你運氣真好啊，我都好多年沒碰上這個了。”
“可以去看看嗎？”語棠抱著一束花，很感興趣地朝那邊看。
“可以啊，就在這兒等吧，反正馬上要走過來了。”
這裡是花街的末尾，人沒有那麼多，幾隻遊街的醒獅也就走得快了些。眨眼間就經過了他們面前。
黃少天將懷裡花盆放到地上，累得嘆了口氣，然後一抬頭，正對上了一隻金色的獅頭——它猛地跳到他面前，眨了眨巨大的、閃光的眼睛。
“！？”黃少天嚇了一跳，忽然腳下重心不穩，一下子朝後摔了下去。
“啊，少天！”
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語棠的驚呼。
後背重重摔到地面上，一陣鈍痛襲來，讓他兩眼一黑，然後又快速閃過一片白光。
再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角蔚藍的天空，濃綠的榕樹枝葉，樹上還響著惱人的蟬鳴。
……蟬鳴？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是大小黃少天見面了，忽然發現劇情這樣發展的話這個就不屬於番外了，屬於正常地劇情推進啊這。
但是我要請假了
下週單位檢查就正式開始了，我要嚴陣以待，所以連榜單都沒申請。
單位抽檢一直到11月11日，so我先請假到11月11日，但是中途隨時有可能會更新下一章哈，有空我就會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