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盞燈 你誰？
55.
時隔兩年，語棠終於再次登入榮耀。
久違地載入遊戲地圖，第一件事就是點開好友頁面，大多數人的ID都是灰色的，但夜雨聲煩的名字仍然亮著。
她發現自己的心臟異常雀躍起來，以至於習慣性地深呼吸去調整心跳的頻率。
寒暄？詢問？都沒有必要，和黃少天說話這些環節都可以跳過。
她激動地敲擊鍵盤——
晝繼青燈：我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然後一邊操作著角色整理揹包準備找任務地圖升級，一邊等待黃少天的回應。
過了很久，夜雨聲煩那邊沒有任何迴音。
“？”語棠有些奇怪，難道是訊息太多了沒看見？還是在掛機呢？
她點開夜雨聲煩的頭像看了看詳細資訊。
現在滿級已經是50級了，這是一個重要的等級，因為神之領域開放了，各職業的技能也出現了較大的更新。這種時候，黃少天應該正在刷裝備或者在競技場裡練習新的技能組合才對。
但是夜雨聲煩的詳情介面顯示，他所處位置是[裝備編輯器]。
“裝備編輯器？”語棠疑惑地將這行字念出來，突然，這行字變了，顯示夜雨聲煩所處地圖變成了藍溪閣的公會領地。
他都已經加入藍溪閣了啊……這兩年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
語棠走了會兒神，然後再次給他發去一條密聊。
晝繼青燈：在嗎？怎麼不理我？
夜雨聲煩：在忙。
停頓片刻，又發來一條。
夜雨聲煩：你誰？
冷硬的四個字。雖然只是文字，卻讓她立刻想象到了這四個字從黃少天嘴裡說出時的語氣。
冷漠，漠視的態度。
語棠沒想到黃少天會用這種態度回應自己。
但想了想，又覺得合理。
他們畢竟只是遊戲公測初期認識的網友，兩年多沒有聯絡了，這兩年裡，他的實力會越來越強，圍在他身邊的朋友也會越來越多，哪裡還會記得她，哪裡還會需要她。
可是自己竟然還拿親密好友的語氣跟他說話，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語棠抿了抿嘴唇，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算了，反正以後也只會是場上的對手。
但鼻子還是有點酸酸的。
56.
一直到晚飯前，技術部的員工才把夜雨聲煩的賬號卡還了回來。
當時黃少天正操作著另一個青訓生的劍客賬號在競技場裡上躥下跳，邊打邊教他應該怎麼走位輸出。以至於技術部的大哥來送卡時他頭都沒有時間回。
“抱歉啊，那個銀武還是不太適配，我們還要調整。”技術部的大哥將賬號卡擱到他手邊的桌面上，忽然想起甚麼似的說，“哦對了，魏隊讓我告訴你，今天你號上有個人密聊找你。”
“哦？誰啊？”黃少天三心二意地問。
“一個牧師，我瞄了一眼，好像是個小號，才30多級。”
嘭。
黃少天拍著電腦桌跳了起來，遊戲裡的劍客失去了他的操控，呆呆站在原地，被敵方元素法師一個大招狠狠擊中。
“喂喂！少天你幹嘛啊要輸了！”
“哦哦哦！等會兒等會兒啊！”他慌忙握回滑鼠，左手五指翻飛地飈高了手速，十幾秒後就將那元素法師斬殺，然後一言不發地抓起自己的賬號卡，衝到旁邊的一臺電腦上插卡登入。
從未覺得榮耀的載入時間如此漫長。
——搞這麼多花裡胡哨的登入動畫做甚麼？真煩人！快一點，再快一點！
黃少天的食指焦躁地在桌上敲擊著，終於等到角色登入成功，他開啟好友介面，果然看到晝繼青燈的頭像亮著。
嘴角無意識地翹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他點開密聊給她發去長長的一串感嘆號。
夜雨聲煩：！！！！！！！！！！！！！！！
然後點開她的角色資訊，想看看她在哪裡。
然而——
[未知地圖]
“？？？”甚麼情況？？？
在榮耀裡，無法檢視好友所處地圖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對方開啟了隱身模式，另一個則是……單向好友。
黃少天震驚了，他趕緊又敲出一段文字——
“等等？是本人嗎？怎麼回事啊我怎麼看不到你的位置，你現在在做甚麼啊？”
敲擊回車，傳送。
沒有成功，密聊頻道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對方拒絕接收您的訊息。]
“啊！？”
57.
魏琛在食堂吃完晚飯，剛叼著根菸剛踏進訓練室，就看到黃少天像顆魚雷似的猛衝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沒大沒小地嚷道：“老鬼！！！你拿我的賬號跟等等胡說八道了甚麼啊！！！”
58.
黃少天嘰嘰喳喳地叭叭了一大堆話，魏琛好不容易才聽懂他的重點。
“哦，那個啊。我就問了一句她是誰啊，你大驚小怪甚麼？”
“誰讓你回覆她了！不是跟你說了收到她的密聊要告訴我嗎！”黃少天快氣炸了，“她現在以為是我忘記她了，在跟我生氣，把我好友都刪了，還拉黑我的密聊了！”
“拉黑你密聊的人應該不少吧。”
“這種時候就別說垃圾話了！她不是一般人，是等等啊！”
“等甚麼？”
黃少天氣急敗壞地解釋：“你還記得第一次跟我打競技場時的那個牧師嗎！當初你也說她技術很好，想要拉她進藍溪閣的那個！”
魏琛回憶了一會兒才隱約有了印象：“哦，是記得你當時身邊有個很難搞的牧師。但是那種水平的牧師遊戲裡多了，拉黑就拉黑唄，我們現在又不缺牧師。”
輔助玩家是相對較少，但那是在網遊裡的情況。職業戰隊裡從來都不缺毛遂自薦的聖職系玩家，藍雨現在無論是主力隊還是青訓營裡，輔助選手都是充足的。
更何況藍雨戰隊現在的主攻方向不在輔助上，魏琛也就沒有上心。
於是只有黃少天一個人在生氣。但他從來都不是會生悶氣委屈自己的人，他很擅長把惹他生氣的人煩死。
於是，在藍雨訓練室門口，魏琛硬是被黃少天逼著錄了一個澄清影片。
“那個……等等妹子是吧？這都是甚麼莫名其妙的名字……我是藍雨的隊長魏琛，不好意思啊，剛剛用夜雨聲煩賬號跟你發訊息的人是我，不是黃少天。這樣可以了吧？”
黃少天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氣呼呼的：“你還要道歉！”
“臭小子別太得寸進尺！快點錄完了滾去加訓！”
59.
語棠只是一時賭氣，把遊戲裡的夜雨聲煩拉黑了，並沒有想到去拉黑黃少天的Q-Q。
於是她的Q-Q上收到了黃少天發來的一個影片。
點開一看，是一個不修邊幅的陌生男人的臉，明明很年輕的樣子，但卻滿臉的鬍渣，神態鬆鬆垮垮的，很不情願地念著黃少天讓他說的話，背景音裡還能聽到黃少天在小聲提醒他下一句話要怎麼說。
她忍不住被逗笑了一下。
其實在收到夜雨聲煩的那一串感嘆號時，她就已經知道之前的那兩條“在忙”和“你誰？”不是黃少天發的了。
但她就是想耍耍小脾氣。
畢竟她剛才被氣得難過了半天，也不能讓黃少天太舒服了。
黃少天又發來一個拼命道歉的表情，然後說——
夜雨聲煩：對不起啦，剛剛真的不是我線上你相信我！
夜雨聲煩：都怪那個老鬼！我跟他叮囑一萬遍瞭如果有人密聊不許他亂回覆他還是沒記住！煩死了！
夜雨聲煩：我一拿到賬號卡就立刻去找你了！把我好友加回來吧！拜託了拜託了拜託了！
……
語棠支著下巴，看著夜雨聲煩的訊息在對話方塊裡刷啊刷啊刷了好半天，感覺心裡的那口氣終於順了，這才返回遊戲介面，將夜雨聲煩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幾乎在她點選取消拉黑的瞬間，夜雨聲煩的好友申請就冒出來了。
他竟然一直在嘗試新增好友啊……
一想到黃少天爆著手速，一邊在□□上給她發訊息刷屏，一邊不停點選好友申請的忙碌畫面，語棠突然就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夜雨聲煩 邀請您加入隊伍。]
好久沒看到這句熟悉的系統提示了。
語棠懷念地點選了確認。
仍然如兩年前那樣，進入他隊伍的瞬間，耳機裡就熱鬧起來了——
“等等你終於回來了！”黃少天的聲音已經恢復了，聽起來和她前世所熟悉的黃少天的聲音一模一樣，“這兩年你去哪了啊？突然就消失這麼久是你爸媽不讓你玩遊戲了吧？現在呢？現在是甚麼情況？你現在應該也在讀初三吧？最緊張的時候了你爸媽應該不會同意你回來玩榮耀，難道是偷偷跑去網咖上網了？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
語棠等了半天才等到開口的機會。
“沒有偷偷上網，我和我爸媽商量好了，他們允許的。”
熟悉的聲音，久違地落進耳朵裡，黃少天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歡快地跳動了起來。
“厲害啊！這都能商量好！”興奮到嗓音都有一點顫抖，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分享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爸媽聽說我要……哦你還不知道，我現在加入藍雨戰隊的青訓營了，對了對了，榮耀辦職業聯賽的事情你知道嗎？今年九月開始的！”
“嗯，我知道。”語棠笑著說，“新聞我還是可以看的。”
“哈哈哈哈我跟你說啊，我為了進青訓營跟我爸媽大吵了一架，他們說甚麼都不同意，最後還把我鎖房裡了！”
“鎖房裡！？”那確實是鬧得很大了。
“對啊，但是鎖門這種事怎麼可能攔得住我，我直接翻窗戶就逃出去了！”
“翻窗戶！？”語棠更震驚了，“你家住幾樓啊？”
“5樓。”黃少天雲淡風輕地一帶而過，繼續說，“還好藍雨戰隊的基地正好選在廣州，地鐵再轉趟公交就到了，不然我還真要費點功夫嘞。”
“太危險了！”
語棠的語氣有些嚴厲，黃少天聽著卻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然後說：“沒事啦，我身手很好的！後來去了訓練營我爸媽就找過來了，還是靠那個老鬼——就是剛剛給你錄影片的那個人——幫我說了好久，總算把他們說服了。”
“那你們隊長挺厲害的。”別的不說，黃少天的爸爸可是一個醫生，他們對黃少天的教育，從她與他那次短暫的見面中都能看出點端倪，絕對是非常用心且嚴格的。這樣的父母他們都能說服，這位初代隊長的手段相當了得啊。
“嘿嘿，他是挺厲害的，各方面都是，一下子說不清。”黃少天有些懊惱自己的語無倫次，這些年壓在心裡想對她說的話太多了，導致他嘴巴跟不上腦子，有些混亂，最後乾脆話鋒一轉問道，“那你要不要也來藍雨啊，你很厲害，如果打職業肯定也能大有作為的！”
自從加入藍雨的青訓營，見識過越來越多的職業輔助後，黃少天越發察覺到語棠的不一般。
當初在網遊裡只覺得她牧師玩得很厲害，所有技能都能給得恰到好處，競技場裡的干擾與自保也是從來不需要他們操心。
現在有了對比才發現，她哪裡是一般的厲害，她甚至比現在大部分戰隊的輔助都要厲害。技能的施放，CD的計算，微操、站位、走位、配合、思路，每一項都成熟穩定得像已經打了很多年榮耀似的，經驗老道得不正常。
黃少天在20級的時候就體驗了這種水平的輔助，自然是再看誰的牧師操作都不順眼，在某次對藍雨的主力牧師都提出埋怨後，那個牧師選手出離憤怒了。
“你別隻會嘴上說，比賽裡誰能兼顧那麼多方面啊！放眼全聯盟你找一個這樣的牧師出來看看？小小年紀別這麼眼高手低。”
黃少天很想讓他知道，有人能做到的，不僅做得到，而且曾經一度讓他覺得，輔助做到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惜晝繼青燈一直沒有上線，他沒有證明她實力的機會。
現在機會終於要來了。
黃少天急切地覺得，她的風采不應該埋藏在網遊裡，他想讓所有人看到她的優秀，想和她一起站上職業賽場的舞臺，想和她一起拿冠軍。
他相信自己一定是第一個向她發出邀請的人。
她父母那邊的事憑魏隊的能力一定能搞定，只要她答應，只要她接受邀請——
“對不起。”卻沒想到語棠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語氣堅定，“我準備去嘉世的青訓營。”
五雷轟頂。
作者有話說：
國慶節被我的J人旅遊搭子安排了整整六天的特種兵旅遊行程。
我擔心地看了一眼我的存搞箱……[化了]
看我旅遊前碼出兩萬字的存搞來，媽的，就是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