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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澀然 她甚麼意思?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60章 澀然 她甚麼意思?

秦淵面色陰沉得可怕, 心中滿是驚怒與不可置信。

他深深吐納一口氣,竭力壓下心頭的暴戾,好半晌, 才從牙縫中冷硬地擠出幾個字:“你確定沒探錯?”

張贊心內暗暗發怵, 也不敢直視皇帝,只將頭垂得更低,恭謹表示:“陛下,臣張贊敢以項上人頭擔保, 此事絕無半分差錯。”

秦淵緩緩垂眸,長睫掩住眸底洶湧的情緒。

其實他知道, 張贊不可能稟給他假訊息。但他方才盛怒之下, 心底仍殘存著一絲微茫的僥倖心理, 覺得或許是暗探弄錯了。

張贊說的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方二小姐明明親口答應了他要退親。前天晚上在夢裡,他詢問進展時, 她還說她祖父正在處理。

處理的結果就是不但沒退親,反而還“問名”了?

而且“問名”過後三天就要“納吉”……

秦淵心緒急轉, 竭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告訴自己:或許這是她祖父方尚書的意思,是方尚書獨斷專行,和她沒有關係。可能她也不知情,可能她反對過但無用……

當下最要緊的是先截住這場婚約, 不能讓她真的與人“小定”。

至於其他的,可以過後再論。

好在現在連八字都還沒合,完全來得及。

他有的是辦法解決,只是看要採取哪一種。

秦淵情緒稍稍平穩一些, 冷聲問:“你方才說,明日陸家去哪裡合八字?”

“去紫雲觀。”張贊忙如實回答。

紫雲觀近幾年名聲大噪。陸鳴的母親趙元娘時常到紫雲觀上香,對觀裡的道士異常信服。這種兒女婚嫁的大事, 也希望是由相熟的道長幫忙合八字。

“唔。”秦淵眼神晦暗不明,又吩咐人備馬,他要親自去一趟紫雲觀。

——既然還沒合八字,那就用最簡單的方式吧。

張贊不由地一驚:“陛下!”

秦淵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張贊心內不安,但仍大著膽子建議:“陛下若有吩咐,可以召那紫雲觀的道士入宮覲見。陛下萬金之軀,又何必親自……”

他話沒說完,就被皇帝打斷:“你也一起去。”

張贊已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只得應一聲:“是,臣遵命。”

……

紫雲觀位於京城郊外的棲雲山半山腰。

白天香火鼎盛,但日落以後,道觀就大門緊閉了。

和往常一樣,酉正過後,觀裡所有道士一起在大殿做晚課。

約莫申正時分,鐘聲響了三記,晚課經文誦讀完畢。

雲鶴道人抬一抬手,道眾齊齊行三皈依禮。禮畢,在雲鶴道人的示意下,眾人屏息斂容,依次退殿。

紫雲觀內安安靜靜。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道觀的寧靜。

“砰砰砰”敲門聲又急又重,敲在每一個人心上。

雲鶴道人不由悚然一驚,道觀夜間閉門,不接待香客。是誰會在這個時候造訪?

他心中警惕,也不讓徒弟開門,自己快步行至門口,拉開了門閂。

夜色沉沉,一彎蛾眉月掛在半空。

門外站著的十來個黑衣侍從,皆訓練有素。

但真正讓雲鶴道人心驚的是為首的年輕男子。

這人眉目清寂,氣質尊貴,不是當今陛下,又是誰?

“參見陛下!”雲鶴道人連忙收起雜念,端正行禮。

秦淵大步而入,臉上半分表情也無:“朕有事要找道長,找個安靜的地方。”

“是。”雲鶴道人不敢怠慢,連忙將陛下迎至一間乾淨的袇房。

皇帝帶來的侍從並不入內,只整齊有序地守在袇房外,防止任何人進入。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雲鶴道人焚香斟茶,恭敬詢問,心內暗暗猜測:莫非又是因為夢的事情?

陛下這幾個月沒召見他,他還以為陛下不再受怪夢困擾了呢。

秦淵此次專門從宮中趕來,也無意同他兜圈子,直接道:“明日會有人請道長合八字……”

聽到這裡,雲鶴道人微微愣怔。

只聽陛下又道:“若有男子名叫陸鳴,女子名叫方寄瑤的。不論他們的八字是否相合,道長都要說他們八字相沖,不宜結親。”

雲鶴道人更加訝異。

他修道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

“不,不止相沖。”皇帝面色極冷,不等他反應,就又繼續道,“若強行結親,不出三月,必遭橫禍。”

雲鶴道人雙目圓睜,甚是不解。

這不是拆人姻緣嗎?紫雲觀這麼多年,還沒幹過這種事情。

他忍不住道:“陛下,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若是那二人真的……”

秦淵冷哼一聲:“朕拆的廟還少嗎?怎麼就拆不得一樁婚了?”

說到“拆廟”,雲鶴道人眼皮一跳,忽的想到眼前這位陛下滅佛之事。

雖說當初滅佛是出於政治考量,可雲鶴道人兔死狐悲之餘,不免擔心若他今日違逆皇帝,皇帝會不會拿道家、尤其是紫雲觀開刀。

而且,皇帝既已直言,強行結親,必遭橫禍。可能這不止是一句措辭,也是一種威脅、一種暗示。

對這兩人來說,失去一樁親事總比失去身家性命強。

思及此,雲鶴道人心內頓覺明朗許多,忙恭謹應下:“陛下說的是。”

秦淵看他一眼,神色緩和些許,不緊不慢道:“道長是世外高人,門下又有不少弟子,想必知道此事該怎麼做。”

“是,貧道明白。那二人八字相沖,不宜結親。”

秦淵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站起身:“如此,就有勞道長了。”

“不敢,貧道自會竭力辦妥此事。”

秦淵沒有在此地久留,很快起身離去。

他得早點回宮歇下,問一問方二小姐到底怎麼回事。

……

傍晚,寄瑤才從三嬸嬸口中得知,已經“問名”過了。

“陸家重視,特意挑的吉日,我把庚帖給了他們,特意來和你說一聲。”三太太溫和笑道。

寄瑤眨了眨眼睛,呆愣一瞬。

三太太仍在說著:“明天一早,陸太太要親自去紫雲觀,求高人合八字。你放心,即便算出點不好的,有高人在,也都能破解。”

寄瑤輕“嗯”了一聲,突然有點茫然。

這就“問名”了嗎?

但數息之後,寄瑤就又調整了心態。陸家挺好的,這門親事也沒問題。不要想太多。

皇帝若再詢問,她直接搪塞過去就是。

反正只剩一個月,“懲罰”就能徹底結束了。

這麼一想,寄瑤心裡不安稍減。

晚間,她簡單用了晚膳,洗漱過後,上床休息。

可不知怎麼,寄瑤躺在床上,思緒紛亂,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胡思亂想許久,才勉強睡了過去。

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後,寄瑤先在夢裡見父母,傾訴自己的心事。

夢中父母慈愛,溫言寬慰。

在爹孃面前,寄瑤的那些不安幾乎被盡數撫平。

調整了心態之後,她打起精神,心中默唸一番,召皇帝出來。

……

一路快馬加鞭,回到宮中時,還不算太遲。

秦淵也不用晚膳,直接沐浴過後,就試圖入睡。

可他越是想睡,偏偏越睡不著。

沒奈何,秦淵命人連續點了三支安息香,折騰許久,才迷迷糊糊終於睡了過去。

不久之後,他發覺自己進入了那怪夢中。

少女一身鵝黃色衣裙,像春日的迎春花,溫柔又明亮。

看見他之後,她立時福身行禮:“參見陛下。”

“不用多禮。”秦淵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見到她的這一瞬,因聽到她與人行“問名”禮而生出的那些不好情緒,竟悄然散去大半。

寄瑤定一定神,抬眸看向他,含笑道:“陛下,我彈琴給你聽,好不好?”

連續那樣下棋已有數夜,總得做一點別的。

秦淵目光驟然一凝,長眉不自覺擰起:“你說甚麼?”

“我說,我彈琴給陛下聽啊。”寄瑤有些不解,眼底浮起幾分茫然,“陛下是不想聽我彈琴嗎?”

少女溫柔乖巧,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秦淵心猛地一沉。

不對。

完全不對。

難道她不應該在第一時間撲進他懷裡,委屈又不安地告訴他:她祖父不肯退親、她今天剛和陸家行了“問名”禮、求他出手幫忙解決這親事嗎?

為甚麼她看起來像沒事人一樣、還有彈琴的心情?

秦淵隱隱感覺有甚麼好像被他忽略了。

他竭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勉強勸服自己:可能“問名”之事做得太過隱蔽,方家並未告知於她。她還不知道,這也正常。

可這個理由,破綻百出,根本不足以壓下秦淵心頭洶湧的懷疑。

誰家“問名”本人不知情的?

“你……”秦淵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緊繃,“今天有沒有甚麼事要告訴朕?”

寄瑤認真思索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

秦淵微微一笑:“朕倒是聽說了一件事,想說給你聽。”

“陛下請講。”寄瑤乖巧應道。

“朕聽說,今天陸家和方家行了‘問名’禮……”秦淵語速極緩。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眼前少女臉上,分毫未曾移開。

寄瑤心裡咯噔一下,只餘一個念頭:

他怎麼知道?

連她自己都是傍晚時候,才從三嬸嬸口中得知。皇帝身居宮中,日理萬機,又是怎麼知道的?

寄瑤心裡一慌,面色不自覺有些發白。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但“陽奉陰違”被發現,她不免心中懊惱,為自己擔心。

秦淵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數收入眼底,見她眸底有驚異,有不安,卻絲毫不質疑他話裡的內容。

他心內的那點僥倖與自我安慰,幾乎是在一瞬間被徹底粉碎。怒意夾雜著澀然從心底一絲一絲地滲了出來,霎時間傳至四肢百骸。

先前那個模模糊糊的猜測,在這一刻驟然清晰,尖銳得刺人心肺。

她知道此事,卻不告訴他。

她是預設了繼續與陸家議親。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有點卡,後面的理一理,明天發。

麼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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