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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問名 方二小姐沒退親,剛行問名之禮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59章 問名 方二小姐沒退親,剛行問名之禮

這不是張贊第一次奉命查方二小姐的事情。

上次查她是否生病, 這次又來查人家退親情況。

再往前,還查過她生平種種。

可以說,雖然不曾親眼見過方二小姐本人, 但張贊對她絕不陌生。

方家門禁森嚴, 方二小姐又是內宅女眷。張讚的人不便直接潛入內宅,只能用老辦法婉轉迂迴地打探。

可打聽了一下午,也沒聽說人家正在退親。

——當然,納采過後整整半個月, 方陸兩家倒也沒有再更進一步。

納采是六禮之始,表明雙方有結親的意圖。可一直停在這裡, 張贊也有點無法判斷。

到底是兩家在等待吉日“問名”, 還是婚約不再繼續了, 只是暫未公開。

張贊自忖不能拿這樣不清不楚的話去御前搪塞,因此決定再查兩日, 深入打聽,等拿到明確的結果後再入宮回稟。

……

寄瑤並不知道有人正在悄悄打聽自己的親事。

她仍和往常一樣, 在女學讀書,和姐妹說話,閒暇之餘讀一讀書,看看棋譜。

若說和之前的不同, 那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她夜間控夢,不如從前自在。

以前寄瑤在夢裡隨心所欲,無所不能。現在得夜夜見皇帝陛下, 還要打起精神,順著他、哄著他。

雖說也不算累,可又哪能及得上先前那般自由?

不過好在差不多隻剩一個月了。

寄瑤覺得可以接受。

是夜, 寄瑤入睡之後,又一次控夢。

昨夜在夢裡答應了皇帝,今晚要給他看石榴紅的衣裳。

因此寄瑤就在夢中特意穿上了那身石榴裙。

但她先不見皇帝,而是穿著新衣裳去見父母。

這身衣裳,爹孃還沒看過呢。

父母看到她,自然是好一通誇讚。

寄瑤賴在他們身邊,陪他們說一會兒話,才轉入紫宸宮,喚皇帝出來。

……

夜間,秦淵早早入睡。

睡著不久,就發現自己又進入了那怪夢中。

他抬眸看去,只見少女一身紅衣,裙襬繡著細碎的花瓣,正朝他走來。行走之際,裙裾微動,宛若一朵行走的石榴花。

秦淵微微眯了眯眼睛。

昨晚他在夢裡說喜歡紅色。本來只是看到了她耳後紅痣,隨口一提。現在看來,紅色確實還不錯。

十六七歲的少女身形嫋娜,五官端麗。平時只穿一些溫柔素雅的顏色,清新怡人。

如今她穿這般張揚明媚的豔色,竟也嫵媚妍麗,令人移不開眼。

秦淵知道方二小姐容貌好看,可這世上好看之人不知凡幾。他平時並不特意關注這些,但此時不知怎麼,驀的心中一動,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一刻,他很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少女對他而言,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寄瑤近前,恭謹福身行禮:“參見陛下。”

還未矮下去,就被秦淵握住了手臂,打斷施禮。

“不必多禮。”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會兒,心念微轉間,問道:“怎麼不配金飾?”

“嗯?”寄瑤有些不解。

卻聽皇帝道:“你穿紅色配金好看。”

她髮髻簡單,滿頭烏髮只用一根碧玉簪綰就。

寄瑤摸一摸頭上的髮簪,抬眸問道:“要換成金的嗎?”

秦淵略一沉吟:“換成上次那根金玉簪。”

這點小事,寄瑤自然不違逆他的意思。

她怕自己會錯了意,遲疑著問:“上次?是太皇太后賞賜的那根嗎?”

秦淵嗤的輕笑一聲,語氣有些古怪:“太皇太后?你真覺得是太皇太后賞賜的?”

寄瑤不說話了。

好吧,大概不是太皇太后。

有些事情擺到明面上講,是有一點點尷尬的。

但現在不是細想那些的時候,寄瑤心思一轉,髮間的碧玉簪就換成了金蟬玉葉簪。

比起玉簪,這根髮簪確實與身上的紅衣更相配一些。

突然,寄瑤想起另一件事,不再細究髮簪,而是隨手一指桌上:“陛下要吃綠豆糕嗎?這邊有好多種。”

她記得皇帝昨天說喜歡綠豆糕。

這個簡單。綠豆糕也不是甚麼名貴食物。寄瑤從小到大就吃過很多,各種口味相似又不同。

此刻一一變換出來,擺在桌上。

寄瑤還花了一點小巧思,將它們擺放得格外美觀。

秦淵沒有吃糕點的心思,但此刻見少女一雙漆黑水潤的眼睛望著自己,眸中滿是期待。

兩人離得很近,從她明澈的眸子裡,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身影。

秦淵心中一動,鬼使神差的,輕“嗯”一聲。

寄瑤立時面露笑意,親自捧著糕點遞到他面前,神色殷切。

“陛下嘗一嘗,每一種味道都不一樣。有的甜一些,有的淡一些,但都很好吃。”

話雖如此,可秦淵吃不出太大的差別。

他想,可能是因為他過了喜歡綠豆糕的年紀,也沒了當時的心情。

嚐了三種之後,秦淵終於道:“好了,不吃了。”

“嗯。”寄瑤立刻放下筷子。

她尋思,夢中五感俱全,吃了綠豆糕應該會有些口渴,便又倒一盞茶:“陛下請用茶。”

茶水碧瑩如玉,香氣四溢,秦淵一眼就認出這是他昨晚提過的。

他視線微凝,也不伸手去接,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低頭,就著她的手將茶水一飲而盡。

其實秦淵一點都不喜歡在夢裡吃東西,但方二小姐昨夜打聽他的喜好,今晚又格外留心,處處迎合。

秦淵不免有些意動。

他想,就當是給她點面子。

秦淵唇角微微勾起,主動詢問:“今晚還要下棋嗎?”

“嗯。”寄瑤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比起鬨人,還是下棋更有意思一些。

當然,如果不用靠在皇帝懷裡,那就更好了。

畢竟雖然隔著衣裳,可到底離得太近了一些。才下兩局,原本放在她腰間的手,就開始慢慢向上,輕輕摩挲,帶著一些不可言說的意味。

同時,熾熱的吻一點點落在她後頸、耳朵等處。

“這身衣服不錯,我想看你穿著。”皇帝在她耳側低聲道。

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耳際,寄瑤身子一顫,腦袋有點發懵,不太明白他這話甚麼意思。

她現在不是穿著嗎?

但很快,寄瑤就知道了。

原來行風月之事,有時候不需要衣衫盡褪。

寄瑤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身下只剩豔麗的外裙,內裡空無一物。

從外表看去,兩人衣飾整齊,只不過是她坐在他懷裡,攬著他的脖頸,過於親密一些而已。但裙下是甚麼樣的場景,二人心知肚明。

皇帝附在她耳畔,聲音極低:“乖寶,現在到鏡前的話,能受得住嗎?”

寄瑤沒留意他的稱呼,只想象了一下他說的場景,便覺身體發緊,搖一搖頭,想說話,可聲音破碎,咿咿呀呀地說不清楚。

她伸手試圖去掩唇。

然而卻被皇帝將手拿開。

他低頭親了下來,將她那些不成腔調的聲音盡數吞入腹中。

……

後來,寄瑤腦袋一片空白。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

勉強穩了穩情緒,她拽著皇帝的衣袖,輕聲道:“陛下,我渴得厲害,我想結束夢境去喝水。”

此刻的寄瑤,兩頰鮮紅,眼角淚痕未乾,儼然是一副嬌媚又可憐的模樣。

秦淵本想問一問,方尚書退親時到底遇到了甚麼難題。但看她現下的樣子,又聽她說渴,便壓下已到嘴邊的話,只有些愛憐地摸一摸她的臉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去吧,明晚繼續。”

寄瑤不說話,直接心思一轉,結束了夢。

夜黑沉沉的。

寄瑤長長地出一口氣,也不起身,只抬手掀開床帳,任微涼的夜風吹進來。

她在床上待了好一會兒,才悄悄下床收拾。

因為要喝水,寄瑤乾脆點亮了燈。

她也不叫醒雙喜,自己從暖釜裡倒出一些溫水,慢慢飲盡。

一瞥眼,寄瑤竟看見了掛在床頭木質衣架上的石榴裙。

——因為先前沒穿過,又要在夢裡穿,擔心自己無法還原出具體細節,寄瑤特意讓雙喜找出來,說是明天要穿。

燈光下,石榴裙如燃霞一般,流光溢彩。

但寄瑤突然不想在明天穿它了。

……

紫宸宮內殿。

秦淵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眼前彷彿還能浮現出她的模樣。

秦淵深吸一口氣,心裡莫名的有些燥意。

方尚書退親慢,怎麼張贊查個原因也這麼慢?

半天不夠他查的嗎?

夜還長,但秦淵沐浴過後,在床上輾轉許久,才漸漸睡去。

待天光微亮,已是上早朝的時辰。

今天是九月初六,大吉。

早朝之上,群臣依次奏事,並無重大變故,朝堂一派安穩。

與此同時,京城興隆巷的陸家,老夫人趙元娘天不亮便已起身。

梳洗妥當後,趙元娘先去祠堂上香,在陸家祖宗牌位面前默默祈禱,希望他們保佑一切順利。

今天,陸家的媒人會去方家“問名”。等拿到方二小姐的生辰庚帖之後,明天就要請高人為方二小姐和陸鳴合八字。

若一切順利,三日後就能“納吉”了。

到納吉這一步,基本婚事小定。後面的幾個步驟完全不用擔心。

——陸家家境殷實,總不至於出不起聘禮。

待香燃盡,趙元娘走出祠堂,剛到門口,一眼看見即將出門的兒子陸鳴。

她含笑招一招手:“銘兒,你也過來,給祖宗磕個頭,讓祖宗保佑你議親順利。”

“好嘞。”陸鳴答應一聲,不自覺唇角彎彎。

他利落跪下,恭恭敬敬地叩頭,起身後對母親笑道:“娘放心吧,肯定會順利的。”

“但願如此。”趙元娘雙手合十,又默默祈禱兩句。

陸鳴卻有些不以為意。

兩家商定好的親事,怎麼可能出意外?

陸鳴現下正在方家族學讀書,周圍同窗俱是方家二姑娘的堂表兄弟。他若有心打聽,肯定能知曉她的閨名。

但陸鳴私心裡,總覺得等“問名”時再從生辰貼上得知,好像更有意義一些。

時候不早,陸鳴告別母親,匆匆前往方家族學。

陸鳴很清楚,自己能在方家讀書,有一大半要歸功於舅母的幫助。因此他讀書期間一直勤勉,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而初六這天,陸鳴破天荒地有點走神。

不知道二姑娘的閨名究竟是哪兩個字,也不知道她的生辰又在哪一天。

……

本朝習俗,六禮當中,除了親迎,比較熱鬧的是納采、納吉、納徵。因為納采是議親之始,納吉是小定,納徵是大定。

但“問名”不同,畢竟涉及姑娘家的姓名、生辰八字,不宜外傳。

因此相對而言,“問名”要簡單安靜得多。甚至有些不講究的人家,直接將問名和納吉合併在了一起。

今天陸家的媒人上門時,也沒驚動太多人。

方尚書在忙秋祭的事情不在家中。寄瑤的生辰庚帖是方家的三太太交給媒人的。

三太太笑道:“這是二姑娘的閨名和八字,一直由我保管著。”

“多謝三太太。”媒人也知道二姑娘的情況,並不細問。她感念女方誠意,略坐一坐,千恩萬謝告辭離去。

此事並未驚動太多人,但沒能瞞過暗探首領張讚的眼睛。

從昨日起,他就和手下兄弟在方家附近守著了,留意每一個進出之人。

陸家請的媒人在京中很有名,當時就有暗探認了出來。

“確定是媒人?”張贊問。

“確定,上次納采來的就是她。”

張贊心裡有了數,但要面聖回覆,仍需更確鑿一些的證據。

於是,他吩咐下去,分頭行動。

兩個時辰後,幾方匯合,張贊就得到了最新的資訊:

方陸兩家並未解除婚約,今天媒人上門就是行“問名”禮。方家將方二小姐的生辰庚帖給了媒人,媒人已將其送到陸家,現在就壓在陸家的神龕下。只等明日合八字了。

打探清楚後,張贊不敢怠慢,匆忙進宮面聖。

此時,已是酉正時分,夕陽西下。

秦淵正要用晚膳,聽聞張贊求見,便將用膳一事暫時擱置,宣他進來。

“事情如何?”

張贊恭敬施禮,沉聲稟報:“啟稟陛下,臣幸不辱命,已打探清楚。方二小姐並未退婚,反倒今天,方家與陸家剛行‘問名’之禮。”

一道驚雷似在秦淵腦中炸開,他腦子“嗡”的一聲,眉心突突直跳,周身氣息驟然一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他聲音陡然變冷,“你再說一遍。”

張贊沒想到陛下竟是這般反應,暗自一驚,只得硬著頭皮又說一遍:“方陸兩家沒有解除婚約。今日大吉,兩家剛行‘問名’禮……”

想了一想,他又補充道:“陸家準備明天去紫雲觀合八字,三天後正式‘納吉’……”

張讚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清楚地看見,陛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明晚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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