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奇怪 著實奇怪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32章 奇怪 著實奇怪

莫非她知道了他的意圖?所以刻意隱瞞身份?

不對。若真如此, 不繼續那怪夢不就可以了?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

難道真是因為她口中所說的“喜歡”?

然而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下一刻,就被秦淵徹底否定。

不可能,那女人的話不可信。尤其是床笫之間的話, 更不能信。

那到底是甚麼緣故呢?

按一按隱隱作痛的眉心, 秦淵沒再多想,直接起身去了浴房。

次日得空,秦淵穿一身常服,帶兩個侍衛, 動身前往棲雲山。

棲雲山就在京郊,離皇宮並不遠。但秦淵每日忙於政務, 來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果然, 棲雲山的風景和昨夜夢裡一模一樣, 甚至連山路旁邊的草木的高低都是一樣的。

山石、溪水、草地、道觀……無一處不同。

若不是身後的侍衛,秦淵幾乎要以為自己還在那怪夢中了。

但他今日的所有行為, 都與夢中截然相反。

秦淵沒有在山溪邊駐足,更遑論撲蝶、戲水、躺草地上等幼稚行徑。

路過紫雲觀時, 秦淵甚至大步走了進去。

紫雲觀今日香客不少。

和平時一樣,雲鶴道人正在耐心為香客解籤。不經意地一抬眸,見不遠處一個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人眉目清俊,氣勢凌人。不是當今天子, 又是哪個?

雲鶴道人悚然一驚。

雖然是六月酷暑,但他卻猛地驚出一聲冷汗。

三清祖師在上,這位怎麼到這裡來了?

雲鶴道人心飛了大半,此刻也無心再幫人解籤。定一定神, 拉過一旁的徒弟頂替,他則匆忙行至秦淵跟前。

“參見……”

雲鶴道人剛要行禮,就被攔住。

秦淵神色淡淡:“微服出行, 不必多禮。”

“是是是。”雲鶴道人連忙停下施禮的動作。

秦淵瞥一眼正在排隊等候解籤的眾人。

雲鶴道人連忙主動解釋:“解籤之事,小徒也能做。”

秦淵輕“唔”了一聲,他素來不信鬼神,來道觀的次數也少。今日之所以踏足紫雲觀,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意與那怪夢裡反著來。

如今見道觀中香火旺盛,人來人往,竟頗有先時佛家寺廟的感覺。

皇帝目光沉沉,冰冷的視線掃過四周。

雲鶴道人心裡不由一咯噔。

聽聞當初皇帝決意打擊佛教之前,曾微服前往數個寺廟。如今驟然來到紫雲觀,不會真的要拿道家開刀吧?

不會不會,應該不會。他們紫雲觀名聲雖響,但沒多少田產,應當不至於走佛家老路。

正這般想著,忽聽陛下問道:“會下棋嗎?”

雲鶴道人一怔,連忙回答:“會一點。”

“找個地方,我們手談一局。”

“是。”

皇帝吩咐,雲鶴道人不敢不從,忙找一間安靜的袇房,與天子對弈。

他雖是方外之人,但也不能絲毫不顧忌紅塵俗事。是以,在下棋時,雲鶴道人有意相讓。

秦淵很快就察覺到了,眼眸輕抬,冷冷地拂了對面的道長一眼,隨即將手裡的棋子擲回棋奩中:“無趣,不下了。”

他今日就不該來這棲雲山,昨夜夢裡又不是沒來夠。

雲鶴道人心下訕訕,本要解釋兩句,卻見皇帝已起身離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顧不得收拾棋具,雲鶴道人連忙快步追上。

紫雲觀內香氣瀰漫。

不知怎麼,秦淵忽然想起先前某次夢裡與那女子對弈時的情形。

其實她棋藝不錯,和他對弈時也肯全力以赴。

只可惜這點長處在她的種種劣跡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見皇帝面沉如水,雲鶴道人有心想轉移其注意力,是以大著膽子問:“陛下現在還會被怪夢所擾嗎?”

秦淵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答反問:“你想說甚麼?”

雲鶴道人正要說出自己關於“共夢”的猜測,然而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心中一凜,突然警醒了幾分。

兩人共夢,畢竟涉及到另外一個人。當今皇帝素來手段殘忍,名聲不佳,若是真的信了,並執意要找出另一個做夢者,處以極刑。那就是他雲鶴道人的罪過了。

因此,“共夢”一事萬萬不能提。

雲鶴道人壓下到嘴邊的話,訕訕一笑:“貧道只是想知道,忘夢丹和睡功是否有用。”

秦淵沒有回答。

他想,或許有用。但他從未試過忘夢丹。比起忘夢丹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他更希望能在現實中將那個女人捉到面前。

——雖然現在還不能,但早晚有一天會的。

秦淵沒有在紫雲觀過多逗留。——他原本也只是為了故意和夢裡行為反著來。

離開紫雲觀後,秦淵直接回了宮。

接下來一連數夜,他都早早歇息,卻沒有再做那怪夢。

……

寄瑤的生活一直充實而平淡。

她每天往返於女學和海棠院之間,不是讀書,就是看棋譜。

只有夜間在夢裡,她才膽大恣意,無所不能。

上次的夢太過刺激,以至於寄瑤許久都沒有那方面的心思。晚間控夢時,也多是在夢中與父母相處。

或是小時候,或是長大後。

偶爾心血來潮,她在天上高飛,在水裡暢遊,瀟灑自在。

但在白天,她依然是溫柔老實的方家二姑娘。

轉眼間到了七月初七。

方家這一輩姑娘多,對乞巧節格外看重。往年都是三太太帶著女兒、侄女們乞巧。

今晚三太太說身上不好,由大堂嫂帶著一眾小姑子們乞巧拜織女。

這種人多的場合,寄瑤一般都不太顯眼,更像是個湊數的。

乞巧結束,眾人各自回了住處。

寄瑤沐浴過後,也躺在床上。

昏昏沉沉,即將睡著時,她突然想起一事:乞巧節,不僅乞巧,也是傳說中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

既然是過節,除了父母,她應該也見一見夢裡的郎君。

說起來,是有好些天不曾見他了。

打定主意之後,寄瑤慢慢睡了過去。

是夜,在她的夢裡,父母二人對坐在庭院內,一人撫琴,一人擊節相和,甚是恩愛。

寄瑤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繡墩上含笑傾聽。

一曲終了,她拍手叫好,繼而又道:“我也來,我也來。讓我試試。”

“你呀,那你來。”母親含笑起身,將琴讓給她。

寄瑤走過去,在琴前坐下。

她在女學裡學過琴,但琴藝平平。不過在夢裡,她的琴聲婉轉動聽,堪稱天籟之音。

父親和母親連連稱讚。

母親又耐心指點她指法。

在父母跟前待了好一會兒,寄瑤才回房,開始她今夜控夢的下半場。

寄瑤在心裡默唸:郎君,出來。

想了一想,她又默默補充:郎君沐浴過後出來,最好髮梢還帶一點點潮溼,衣襟要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肌膚。

郎君要悄悄出現,突然從背後抱住她。

這般心念一轉,寄瑤便陡然落入一個炙熱的懷抱中。

隔著薄薄的衣衫,她的脊背貼在他胸前,熱意也一點點傳了過來。

寄瑤身體輕顫了一下,轉身踮起腳尖,去親郎君的嘴唇,卻被他牢牢箍進了懷裡。

……

秦淵今夜睡得遲,直到將近亥時才入睡。

剛睡著不久,就發現自己又進入了那怪夢中。

而且是一個非常尷尬的時刻。

輕紗微動,燭光搖曳。

眼前是炫目的白,鼻端是熟悉的香,唇下是柔嫩的肌膚。

女子衣襟散開,新雪初落。

而他竟在細細親吻那抹新雪。

秦淵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湧,額角突突直跳。

好久沒進這怪夢,怎麼一來就是……

女子微微弓起了身,手卻攬著他肩頭,也不知道是想遠離他,還是想幹脆把自己整個人送入他口中。

寄瑤低聲輕喚:“郎君,郎君……”

聲音像是裹了蜜糖一般,帶著濃濃的甜意。又像是有兩把小鉤子,撓得人心裡直髮癢。

秦淵闔了闔眼睛,帶著一點破罐子破摔:算了,早晚都一樣。

不如先把眼前事做了,再慢慢問。

於是,秦淵沒有再繼續當下的動作,而是直接解下了女子的衣裙。

……

寄瑤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但沒有多問,只像上次夢中相會那樣,手攬著他脖頸,腿纏在他腰間。

一次過後,秦淵沒再繼續。

——經驗告訴他,次數多了,徹底盡興,夢境可能直接就結束了。他不能再浪費機會。

寄瑤懶洋洋地躺著,一動不動。這段時日,她都沒在夢裡見郎君,乍然見一回,她還是願意和郎君多溫存一會兒的。

郎君突然開口問道:“喜歡我甚麼?”

寄瑤呆愣了一瞬,過得數息反應過來,這是那回在夢裡,自己意亂情迷時,和郎君說的話。

她想了想,微微一笑,低聲道:“你耳朵靠過來,過來我和你說。”

秦淵果真附耳過去。

寄瑤親一親他的耳朵,笑道:“我喜歡你這個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歡。”

畢竟是她幻想出來的人,除了一點點小瑕疵,幾乎處處合她心意。

只可惜,有些事情做得多了,雖然依舊刺激,但也沒一開始那麼新鮮有趣了。她也不像最開始那樣,經常在夢中見郎君。

女子溫熱的呼吸就在耳側,熱熱的,癢癢的,秦淵身子一僵,忽略身體的異樣,面無表情:“是麼?那為甚麼一直不讓我見岳父岳母?”

再次說出這“岳父岳母”這四個字時,秦淵已經自然了許多。

當初隱忍蟄伏時,他也曾畢恭畢敬管攝政王叫皇叔。為了達成最後的目的,一時的屈辱也不是不能忍受。

寄瑤愣怔了一下,甚感意外:幻想出來的人竟然還會在意這些嗎?一次又一次地問起此事?

難道是她內心深處覺得這樣不太正常,所以借郎君的口提醒?

寄瑤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沒不讓見啊,你白天不是剛見過嗎?”

在夢裡,她會把不合理處全部合理化。她說“白天見過”,那在她沒看見的白天,他們就一定見過。

這樣也好,省得她再特意控夢正經安排他們見面。今天實在是懶得再折騰了。

誰知郎君卻蹙了眉:“甚麼白天見過?”

秦淵真的要氣笑了,她是怎麼做到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

“嗯?”寄瑤不解。

郎君緩緩說道:“我白天沒見過。”

寄瑤有點懵,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不應該啊,這是她的夢,她說“見過”就一定“見過”的啊。

她半直起身,雙手去捧郎君臉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隨口道:“那我明天帶你去見爹,好不好?”

秦淵沒有說話。

寄瑤就當他同意了,心裡卻在想:到底怎麼回事?

夢裡所有的一切不都應該按照她的心意來嗎?

這回居然有人不認同她說的話,著實有點奇怪。

寄瑤猜不出緣由。但她此時睏倦,也懶得在夢裡繼續花費心思深想,乾脆結束了夢境。

作者有話說:麼麼麼麼,不好意思,今晚好像還是有點短。

不過,快了,快了,快見面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