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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試探 他不是真的沉迷

2026-04-10 作者:程十七

第28章 試探 他不是真的沉迷

和從前多次夢境一樣, 秦淵一醒來就直接去了淨室。

隨後,命人備水沐浴。

秦淵雙目微闔,回想夢中種種, 越想臉色越難看。一時之間竟生出昭告天下, 令各地尋訪耳後有紅痣女子的衝動。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做了多年皇帝,秦淵心裡很清楚,如果真的這樣一道詔書下去, 下邊人揣摩他的用意,送到他面前的, 未必是他想找的那個人。

而且這般興師動眾, 最終肯定是普通老百姓遭殃。——若為天下計, 讓百姓受苦,那也算情有可原。可若為個人私慾, 這般折騰,那就很令人不齒了。

秦淵在朝堂之上出手狠辣, 名聲難聽。但自認還沒無恥到這個地步。

罷了,還是他自己暗中收集訊息,儘早明確她的身份吧。

目前他手上關於她的資訊太少了。

姓名,不清楚。

年齡, 不清楚,只聽她聲音斷定其年紀甚輕,十五有餘,二十不足。

容貌, 不清楚,只知道面板極白,有兩道遠山眉, 耳後一顆紅色小痣。

籍貫,不清楚,但應該生活在京城,或者曾經就在京城。

父兄……

秦淵心中一凜,暗怪自己大意。差點忘了,這怪夢裡不止她一個人。除了逛街時遇見的小販外,還有她的父母。

記得剛做那怪夢時,他曾親眼見過她的父母,還在她父母面前言不由衷地表明願意入贅。

只可惜那個時候,他整個人仍處於不可置信中,沒有留意細看她父母的模樣。只依稀記得她父親頜下幾綹清須,眉眼頗為清俊。

但要說具體的容貌,秦淵此刻無法用筆墨描繪出來。

不過,至少是有一點基本輪廓,並不像那個女人似的面目模糊。

秦淵睜開雙目,心道:或許可以從她父母身上入手。

他畫不出她的畫像,未必畫不出她父親的。

而且她父親是個男子,找她父親總比找她容易一些。

這麼一想,秦淵隱隱又有了些信心。對於接下來的怪夢,也又生出些許期待。

……

進入六月之後,天越來越熱。

女夫子近來身子不適,方家女學臨時放了假。

外邊日頭毒辣,寄瑤索性不出門,每天只懶懶地待在海棠院裡,或研究棋譜,或看書練字。

可能因為天熱,寄瑤沒多少胃口,心裡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這日午後,三姑娘知瑤來找她,一進門便不停地嚷熱。

寄瑤站起身,讓雙喜捧一盞酸梅湯過來,含笑道:“這麼熱的天,怎麼不好生歇著,還到處跑?”

三姑娘接過酸梅湯,一口氣喝了個乾淨,隨手拿過一把扇子扇風:“二姐姐,你有所不知,我也想在家歇著,可我娘她……”

說到這裡,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她的話戛然而止。

寄瑤只笑一笑,也不追問。

倒是三姑娘自己繼續道:“我娘最近心情不好,老唸叨我。”

寄瑤這才問:“三嬸嬸怎麼了?是不是天太熱,心裡煩躁?”

“不是。”知瑤擺一擺手,感覺有些難以啟齒,只含糊說一句,“反正,反正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算了,不說她了。”

她自然不能說,因為一直以來,大伯母身體不好,方家由她娘三太太管家。如今大堂兄夫妻回來,大伯母便提出讓大堂嫂幫著一起分擔內宅事務。

三太太嘴上不說甚麼,可心裡著實不高興,總覺得這是大嫂指揮兒媳來奪管家權的。

這股邪火,三太太不好對著外人言說,一直憋在心裡,可時不時地就會發作一下。

這兩天,三姑娘知瑤待在母親跟前,一不留神就會惹了母親不高興。

她在家坐不住,乾脆來二姐姐這裡躲清淨。

寄瑤一向安靜老實,堂妹不說,她也就不問。

三姑娘嘰嘰咕咕,一時說自己近來睡不好,一時說自己才剛訂了親就要繡嫁衣……

寄瑤只做安靜傾聽狀,偶爾附和一兩聲,適時地再給堂妹遞上一盞放涼的茶水。

三姑娘在海棠院一直待到黃昏時分才離去。

寄瑤緩緩籲一口氣,心想: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連活潑嬌美、無憂無慮的三妹妹也有煩心事。

不過,三妹妹這會兒就已經開始繡嫁衣了麼?

寄瑤搖一搖頭,驅走心裡的雜亂想法。

天色漸晚,雙喜端來了晚膳。

寄瑤簡單吃了幾口就放下了,正要再看會兒棋譜,卻聽外面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一場雨倏然而至。

這雨來得急,雨勢又大,除去燥熱的同時,也一掃人心中的煩悶情緒。

寄瑤沒再看棋譜,而是站在窗戶旁邊看雨景。

暮色沉沉,天與地幾乎連在了一起。暴雨沖刷著大地,她心裡莫名暢快了許多。

是夜,寄瑤又一次控夢。

外面雨聲嘩嘩。

房間內時不時地也能聽見雨聲。

寄瑤正在與郎君下棋。

她低頭看一眼棋盤,雙方才各走一個子。她笑了一笑,隨手又下一子:“郎君,該你了。”

……

驟然發現自己再次進入那怪夢,秦淵絲毫不驚。

想到自己就寢時的大雨,再聽一聽夢裡外邊的雨聲,他心內越發篤定:面前之女就在京畿。

寄瑤沒有刻意控夢,現下秦淵還能自由活動。

於是,他也拈起一子,“啪”的一聲落下。

寄瑤輕“咦”出聲,有些意外。

她以前在夢中也時常下棋,或是看人下棋,但基本都是她記熟了的棋譜直接照搬。或是她極其熟悉的棋路。

可眼前郎君這一子落得出乎她意料。

寄瑤又落下一子。

兩人你來我往地廝殺。

寄瑤越下越驚喜:果然和平時不一樣。

莫非她內心深處還有別的想法?只是被她給忽略了?在夢中激發了出來?

想到早年看雜書,聽說一些先賢在夢中開悟的事情,寄瑤越發欣喜,當下打起精神、認真對待。

秦淵也很意外。

他進入這怪夢已有一段時日,與這女子打過多次交道,對她的印象是:嬌氣、床笫間愛哭、自己受不住偏愛撩撥人……沒想到她下棋時竟棋風穩健如同築城。

防守嚴謹,穩紮穩打,倒是令人不敢小覷。

與此同時,寄瑤也暗覺奇怪。

這般大開大合、凌厲精準,是她看過的哪家棋風?竟在夢裡出現了?

兩人一進攻,一防守,風格截然不同。但在這夢裡,居然能纏纏綿綿,相鬥許久。

直到轟隆一聲雷鳴,寄瑤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今晚控夢,原本是想與郎君行風月之事的。

最近幾日心裡煩悶,外面下了大雨,她想感受一下另一種刺激。

怎麼只顧著下棋,竟把這事給忘了?

寄瑤定一定神,笑道:“改天再下,趁著雨沒停,咱們先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秦淵眉心一跳,心裡隱隱猜到是甚麼事。淡淡地道,“急甚麼?這不還沒分出勝負嗎?”

不過這女子能在他手下走這麼多招,可見棋力不弱。

寄瑤愣怔一瞬,不是,她自己和自己幻想出來的郎君下棋,還要分甚麼勝負?

但她在夢裡,並不把這件事挑破。

寄瑤站起身,幾步行至郎君身側,從他背後抱住他,軟語撒嬌:“可我現在就想試試……”

她還沒試過下雨的時候呢。

棋可以等會兒再下,可雨若是停了,那就可惜了。

女子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後背,秦淵身體驟然一緊。他知道他該推開她的,可轉念一想:有必要嗎?

反正這種事情由不得他,還不如先順應下來,保持對夢的控制,尋找機會獲得更多的資訊。

——做怪夢這麼多次,他也漸漸摸索出不少經驗。

於是,他一動不動,只問一句:“試甚麼?”

“明知故問。”寄瑤含笑嗔怪,心思一轉,手上已多出一本冊子,她從郎君身後繞出來,半歪在他懷裡,“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三個裡面你選一個。”

不等秦淵回答,寄瑤心裡就有了決斷,指著其中一頁:“這個吧,就這個了。”

秦淵哂笑。

果然,他就知道。問不問的,有甚麼區別?

下一瞬,秦淵就又蹙起了眉:不是,他剛才在想甚麼?

他是同她虛與委蛇,又不是真的沉迷這種事。

還要在意她挑甚麼樣式?

……

薄薄的紗帳放了下來。

室外雨聲陣陣,室內寄瑤背對著郎君,被他抱在懷裡。一連串的吻沿著雪白的後頸落下。

寄瑤腳背不自覺繃直。

有外邊雨聲的遮掩,女子低低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聲終於停了。

寄瑤懶洋洋的,意識有些朦朧,一動也不想動。

從前她總是禁不住刺激,很快就要結束夢境。近來發覺,風月過後,兩人適當溫存一會兒,也很有意思。

那是一種很平淡的溫馨。

為防止繼續刺激,太過放縱,寄瑤甚至有意控制夢境,讓二人立刻衣飾整齊。

想了想,她讓郎君幫忙畫眉。

其實寄瑤的眉毛生的很好,形似遠山,原本也無需再畫。但這是在夢裡嘛,她想試一試書上說的畫眉之樂。

兩人就在鏡前。

不知道怎麼回事,打磨乾淨的銅鏡有些模糊,裡面的人影看不太清晰。

秦淵心中一凜,猛地想起差點被自己忘記的正事。

他佯作不經意地道:“好久沒有見到你父母了,我是不是該去拜會一下?”

寄瑤一怔,頓覺不自在。

因為適才的事情,她身體現在還有些痠軟,郎君怎麼偏在這個時候提起她爹孃呢?

寄瑤隨口道:“改天吧,爹不在家。”

“不在家?”

“對,今晚他在衙門當值。”寄瑤很快找到了父親入夜後不在家的理由。

父親是探花出身,在寄瑤的夢裡,他一直活著。既然活著,那定然不會一直賦閒在家,肯定是繼續在朝做官啊。

她只是隨口胡謅的一個理由,秦淵卻是心中一動。

一句“衙門當值”,說明她爹在朝中任職,但她戴那樣普通的銀鐲,想必她爹官職不高。

秦淵待要再打探更多的資訊,不料,夢境戛然而止。

……

睜開眼,寄瑤長舒一口氣,簡單收拾過後,重新躺下。

想到夢中情形,她心裡隱隱有些彆扭,還有一點點羞恥。

她在睡夢中,有時和父母相處,有時和郎君廝混。但除了一開始,她內心深處似乎不大願意讓他們雙方見面。

彷彿那樣爹孃就知道了她的一些胡鬧行徑,就會對她失望一樣。

寄瑤摸一摸隱隱發燙的臉頰,輕輕嘆一口氣,心想:其實也沒必要這樣的。

反正在夢裡她是有郎君的人嘛,爹孃都知道的呀。

何必這般難為情?

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更新很遲,大家晚點來,到時候儘量多更。不好意思,麼麼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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