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你愛我嗎?
方執眼神閃爍了下,“她不會。”
“不會?”方子軒盯著他看。
方執抬手扶了下眼鏡,一副勝券在握,特別瞭解齊歆的樣子,“那不是她的作風。”
她很懂事,也很識趣,不會強求。
否則,不至於跟他在一起五年了,從來沒有提起過。
她和他一樣,是個體面人。
合則聚,不合則散,強求的樣子很難看,她不會那樣做。
“那她要不逼你……”方子軒審度著叔叔的反應,繼續試探,“你會主動為她改變主意嗎?”
不會。
方執的答案依然是——不會。
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除非他自己。
但是他不想明確給這個後輩透露太多。
“你覺得呢?”方執抬眸,和他視線對上,反向把問題拋給他,“結婚有甚麼好?”
言外之意,他不會去做一件沒有好處的事,所以,他不會改變主意的。
他也實在是不懂,為甚麼那麼多人熱衷於結婚。
甚至於,連他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侄子,也會把這種結婚問題掛在嘴邊,沒完沒了的問個不停。
“好不好我不知道。”方子軒也確實還沒有到考慮這個問題的階段,喝了口咖啡,狀似閒聊,“我只知道,如果兩個人想法不一致的話,容易鬧矛盾。”
方子軒這話說的,倒也是事實。
方執陷入沉默。
“所以到時候……”方子軒抬眸,又去觀察小叔神色,“你兩因為這件事鬧矛盾,你怎麼處理?”
方執沉默又沉默,最後擰了擰眉頭。
他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尤其這種令他煩躁的,“你還管上我了?”
他還是選擇避開直面回答。
方子軒聳聳肩,“我只是跟你提個醒。”
他覺得,兩人遲早要因為想法不一樣而鬧矛盾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方執端起咖啡喝一口,不願過多言語。
“那……行吧。”
小叔不願多說,他也就不再多問。
方子軒聳聳肩,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走了。
“這幾天適應得怎麼樣?”方執也換了話題。
方子軒直挺挺地站著,掖了下身上的夾克衫外套,“還行。”
方執將咖啡杯放下,“既然來了,就好好給我做,你提的遊戲專案,要儘快提上日程。”
方子軒大學期間學的遊戲開發,後來自己開了工作室,結果被無良公司套路了,方執出面替他收拾了爛攤子,讓他來方元。
方子軒原本是想要靠自己做出一番事業的,誰成想剛出社會就被上了一課,現在只好乖乖聽小叔的。
他在專業方面有驚人的天賦和能力,方執很看好他,瞭解過他想做的遊戲後,甚至專門給他設立了遊戲開發二部,把自己最信任最親近的秘書調到他身邊幫助他。
他給他創造了絕佳的專案環境。
“我們方元不養閒人。”方執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辦公區方向走,“就算是你,也不例外。”
他和方子軒年齡差距不算大,雖然是兩個輩分的人,但只相差九歲,相對來說,沒有傳統上下輩那麼大的代溝,方執對他也頗為照顧,關係要好,不知道的都以為是兩個親兄弟。
但是公事上,方執也是出了名的嚴格。
畢竟,他當初可是白手起家。
要不是有足夠的智慧和事業上的精益求精,也做不到現如今這番成就。
“我知道。”方子軒還是很佩服他,很聽他話的。
比對他父母還佩服和聽話。
畢竟方執對他來說,不僅僅只是小叔,還是他的伯樂。
“我先回部門去工作了。”
“嗯。”
方子軒往外走,方執也開啟了電腦,開始審批文件。
剛從辦公室出來,方子軒就迎面撞見一個人。
章沛,方元集團的初始合夥人之一,時任副總裁,也是方執的大學同學。
很多年前,方子軒就聽說過她,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初中生,章沛和方執還是大學生,有次過年,章沛給方執打電話,事後家裡長輩調侃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方執只說是同學。
後來在方執的畢業照上,他看到過對方的照片。
因為那個時候家裡好奇,那個特意過年給他打問候電話的女同學,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全家人對著照片找,發現好幾個女生都在鏡頭裡看向了方執。
方執知道家人誤會了,堅稱只是女同學,始終沒有給大家指明具體是哪個。
直到後來,方執創業成功,在某些公開場合露面被拍到,不少在公共平臺傳播出去,大家幾乎都能在他身邊看到章沛的存在,這才確認。
不過那個時候,連著好幾年,章沛都是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最近幾年,卻換成大波浪了。
齊歆也是大波浪。
方子軒開了個小差,腦海裡突然跳出齊歆的樣子。
直到章沛開口,笑著稱呼他一聲,“小方總。”
方子軒回過神,象徵性點了下頭,以示回應。
“怎麼樣?沒事吧?”相比他的陌生疏離,章沛非常熱情且上心,開始上下打量他,關心他有沒有受傷。
指的自然是前天,他在高架上被競爭對手的小舅子當成方執,被別車被撞的事。
“沒,我挺好的。”方子軒言簡意賅。
“那就好。”章沛抬手,還特別自來熟的伸手,拍拍他的胳膊,“要保護好自己。”
“……”
方子軒有點不習慣,僵硬了下。
“別讓你小叔操心。”章沛說著,又自以為是地叮囑。
方子軒唇角抿了下。
他算是終於明白了,為甚麼會不習慣。
除了因為章沛自認為跟他很熟的樣子,還一副長輩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他小嬸子呢。
方子軒雖然長得白白嫩嫩,像他小叔年輕時一樣清秀,但是骨子裡非常叛逆。
尤其討厭別人以長輩自居,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對他指手畫腳。
他幾乎是同一時間,凜了下眉頭。
然而,章沛觸了逆鱗而不自知,叮囑完他從他身旁走過去了。
方子軒回過頭,擰著眉頭盯著她的背影,一聲冷笑。
【呵,你算老幾。】
他心裡這樣想,回過頭,大步往外走。
整個方元集團,甚至於整個家族,他最多也就聽聽方執的話。
在他心裡,也就小叔配用這種姿態跟他講話。
章沛其實內心並不喜歡方子軒,甚至有點牴觸。
方子軒雖然長得跟他小叔有幾分相似,但是待人接物,性格截然不同,有一種恃才傲物的感覺,特別狂妄。
就說叔侄兩那同款美麗的鹿眼,一個沉靜明亮,透著犀利和智慧,一個甚至給人攻擊性,讓人感到排斥。
如果方子軒不是方執的侄子,如果不是長得跟方執有幾分相似,她才懶得跟他虛與委蛇,她這人慕強,喜歡比自己強大又冷靜自持的男人,比如方執。
像方子軒這種剛出社會,給人攻擊感的愣頭青,她是一點都看不上。
跟他那番對話,也是看在方執的面子上。
**
工作一天,晚上八點,齊歆在公司食堂吃過飯後,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區。
停好車,她撈過手機,查收了下訊息。
適才開車時,她看到有人給她發訊息了。
以為是工作訊息,沒想到是有段時間沒見的,大學同學發來的。
邀請她參加婚禮,地點就在南洲。
從大學畢業第二年開始,她就陸陸續續收到過往同學的結婚喜帖了,最近這些年,至少受邀參加十幾二十次。
前期她還特別積極的參加,大概是最近兩年,問她婚戀狀況的人多了,去參加婚禮對她來說,已經開始變成一種負擔。
婚禮上,有預設她有男朋友的,催她趕緊結了,有以為她到現在還沒有結是因為眼光高太挑剔,所以沒有男朋友的,提出要給她介紹。
反正每次參加婚禮,總避不開對她進行一波全面的催婚攻擊。
她現在已經有點害怕了。
但是地點就在南洲的話,她又不好找藉口推拒。
而且……
她其實,內心隱隱的,有點想借此機會,邀請方執一起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腦海,就有點按捺不住。
齊歆盯著手機思忖許久,還是決定給方執發條訊息。
【今晚來我這嗎?】
發了訊息她下了車,走到電梯前的時候,收到方執的回覆。
【你想我去嗎?】
方執今晚照例有應酬,結束後回哪裡不一定。
齊歆咬了咬唇,主動道:【想。】
她也決定不藏著掖著,假裝矜持了。
平日裡,她偶爾也會問他要不要過來,但一般不會主動表示是自己想他了,只是隨口一問。
此刻,她坦白自己的心跡,方執那邊肯定不會拒絕她。
他笑了笑,回道:【那我早點過去。】
他這話……顯得她好心急。
大機率是誤會她想他過來的意圖了。
齊歆臉紅了幾分。
剛好電梯到了,她提步進去,回道:【倒也不用著急。】
等方執過來還需要時間,加上工作一天累了,齊歆喜歡泡澡放鬆。
她還點上了香薰,往浴缸裡滴了幾滴舒緩的精油。
但大概是太放鬆了,以至於她泡了一小會兒後,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這浴缸又沒有保溫功能,熱水一點點冷卻。
等到方執回來,推開浴室的門,見她泡在浴缸裡,還想著跟她一起洗個鴛鴦浴,脫了衣物,抬腳進去,卻倏然發現,水都冷了。
他又收回自己的腳,將齊歆從浴缸裡抱起來。
出了水,齊歆這才一個哆嗦,冷得她驚醒過來。
她下意識抱住了方執的脖子,方執低頭看她,但她迷迷糊糊的,眼睛又閉上了,只是眼睫在輕輕顫抖。
打溼的睫毛又濃又黑,在燈光映襯下,在眼底落下輕淺的剪影。
方執扯了浴巾,將她裹住,從浴室抱了出去。
到了房間,他將她放在床上,扯過一旁被子,想幫她蓋上,抬手將她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拽下來。
然而,他越拽,齊歆抱得他越緊,生怕他離開她似的。
“不要,不要。”她呢喃,將他緊緊摟住,貼向自己,“不要走。”
方執本就彎著腰,重心不太穩,被她用勁抱著往下,只能被動配合。
不知道她是睡迷糊了,還是做了甚麼夢,這還不夠,耳鬢廝磨間,她又偏過頭,親吻他的耳朵。
方執半邊臉瞬間發麻,呼吸變重。
他手肘抵在她枕邊,沒了糾正她的能力,只能縱容。
齊歆習以為常地去吻他脖子,吸他喉結,方執呼吸愈發沉重,甚至難抵誘惑地仰著脖子,愈發配合。
最後,他乾脆將被子往上一掀,把自己也一併蓋住。
齊歆冷得很,一直在他身上找熱源。
這會兒如願以償了,兩人躲在被窩裡,溫度急劇上升。
很快,被子一拱一拱的,扇著風,內裡卻熱浪來襲,如滾燙的熔岩爆發出來。
她緊緊揪著他的背,在他緊實的後背上抓出劃痕來。
齊歆平常有做指甲,鋒利得很,方執被她抓得疼了,抵著她額頭,卻格外暢快,悶哼著,迸發出來。
兩個人都體會到了極致,卻也在幾秒過後,徹底卸了力氣。
齊歆終於鬆開了緊抱他的手,全身放鬆,躺在枕頭上的臉偏向一邊,滿臉坨紅。
方執緩了會兒,也在旁邊躺下來,舒服到有些失神。
稍微緩過來後,他將齊歆摟進懷裡,掖好被子。
兩人身上全是對方的味道,異常安穩。
不過,大概是忽冷忽熱的緣故,到了後半夜,齊歆蜷在方執懷裡,突然咳嗽起來。
方執被吵醒,迷糊間摸她臉,“怎麼了?嗯?”
他突地發現她溫度好像有些高,腦子登時清醒許多。
他立即翻身開了燈,再看齊歆,臉色仍舊坨紅,像是他每次剛疼愛完她後的那種極度迷離的狀態。
眼睫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淚水。
這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顯然是不對勁。
方執起身,扯過一邊的浴巾,簡單在腰間圍繞了下,然後到客廳去找藥箱。
齊歆在這套房子裡住了有五年,他經常過來,對她這裡物品的放置還挺熟悉的。
很快,他就在電視櫃旁邊的抽屜,找到了藥箱。
然後,他幫齊歆測了體溫,確定是發燒了,在藥箱裡找到一盒過期的退燒藥,還有一包可以用的降溫貼,以及一盒止咳藥。
他拆了降溫貼給齊歆貼上,又倒了水,將她扶起來,倚靠在自己身上,將止咳藥餵給她。
齊歆神志有點不清醒,藥送到嘴邊也不會張嘴吃。
方執開口哄她,她聽到熟悉的聲音了,才微微睜開眼睛來。
為了看清那些藥,方執特意戴上了眼鏡,但是上半身又還光著,十分的斯文,又極度的色氣。
齊歆靠在他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看著他厚薄相宜的嘴唇,在自己眼前一張一合,十分性感。
她艱難地咽動了下乾澀的喉嚨,忍住又想咳嗽的衝動,喃喃地叫他,“方執。”
“嗯?”方執低下頭看她。
齊歆抬眸,看著他鏡片後,清透明亮的眼睛,“你愛我嗎?”
聞言,方執明顯楞了下。
在這之前,齊歆從來沒有這麼直白地,問過他這個問題。
作者有話說:
請方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