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2章 玄銘聖子

2026-05-06 作者:錯過覺

白楓立在西賀州聖地門前,周身氣息繃得如拉滿的弓弦,掌心沁出薄汗,死死攥著碧玉長劍的劍柄,凝重的目光穿透門內瀰漫的濃黑鬼氣,一寸寸掃視著深處。

那股混雜著詭異邪氣的陰森之氣撲面而來,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可眼底的堅定卻未減分毫——他深吸一口氣,腳掌輕點冰冷的青石板,身形如掠影般,緩緩踏入了這片昔日的佛地、如今的煉獄。

剛踏入聖地,一股刺骨的陰森與嗆人的腐臭氣息便瞬間將他包裹,比門外濃烈數倍,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白楓如遭雷擊,渾身僵立在原地,心中掀起翻江倒海般的驚濤——聖地的建築竟完好得令人詭異,硃紅殿宇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直入黑霧深處,飛簷翹角雕刻的蓮花、佛紋栩栩如生,殿身的鎏金雖已黯淡,卻依舊能窺見昔日的莊嚴,青磚廊道平整如鏡,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沒有一塊磚瓦碎裂,彷彿這裡從未經歷過滅頂之災。

可這份完好,卻與廊道上、臺階旁、殿門前的慘狀形成了令人心悸的極致反差:密密麻麻的屍體鋪滿了每一寸土地,層層疊疊,幾乎沒有半分下腳之地,冰冷的軀殼散發著死寂的氣息,與完好的殿宇相映,更顯詭異可怖。

外圍的屍體多是聖地外門弟子,統一的灰色僧袍依舊整潔,身上沒有半點外傷,可面色卻慘白如紙,雙目圓睜,眼窩深陷,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絕望,身軀幹癟得如同脫水的枯木,顯然體內的精血、生機乃至神魂,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盡數抽乾,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鬼氣,連一絲生息都未曾殘留。

有的弟子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頸,指節泛白,彷彿死前正被無形的魔爪扼住呼吸;有的弟子保持著抬手呼救的姿態,指尖微微彎曲,眼神定格在絕望的瞬間,終究沒能等到一絲救援,便淪為了冰冷的屍骸。

白楓斂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屍骸之間穿行,腳下的青磚被屍體滲出的腐液浸染,變得溼滑粘稠,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腳底傳來的刺骨冰涼,彷彿踩在無數冤魂的軀體之上。

耳邊隱約迴盪著無數冤魂的低聲嗚咽,細碎而淒厲,滲入骨髓的陰冷順著腳掌蔓延至全身,讓他渾身發冷,神魂都在微微震顫。

越往聖地深處走,屍骸便愈發密集,除了外門弟子,還夾雜著不少雜役弟子與普通凡人——雜役弟子身著粗布短打,手中還攥著未放下的掃帚、水桶,姿態定格在勞作的瞬間,顯然是毫無防備之下突然遭遇不測;普通凡人有老有少,有婦有孺,有的婦人緊緊抱著懷中的孩童,有的老人牽著晚輩的手,神色各異,卻都有著同樣乾癟的身軀與驚恐的面容,顯然是被強行擄至此處,最終淪為了這場劫難的犧牲品。

整個聖地宛如一座被施了邪術的巨大煉獄,陰森之氣無孔不入,鬼氣與腐臭氣息交織瀰漫,嗆得人喉頭髮緊。

無數屍骸靜靜躺在完好無損的殿宇之間,硃紅的殿門敞開著,殿內的佛龕、供桌整齊擺放,香爐中的灰燼未曾散落半分,甚至連案上的經文都依舊整齊,可佛龕前的蒲團上,卻躺著幾具高僧的屍骸。

他們身著華麗的雲錦僧袍,雙手結著莊嚴的禪印,面色平靜得彷彿只是陷入了禪定,可身軀依舊乾癟,周身的佛力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被鬼氣侵蝕的漆黑痕跡,昔日佛光普照的清淨之地,如今卻成了冤魂聚集、陰氣滔天的煉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絕望與死寂,令人不寒而慄。

白楓心中愈發沉重,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心底滿是疑惑與震撼——究竟是甚麼樣的力量,能在不破壞建築分毫的情況下,將整個聖地的生靈盡數屠戮,精準抽乾他們的精血與生機?這片曾經香火鼎盛、萬佛齊聚的佛地,為何會淪為這般慘狀?他握緊碧玉長劍,周身靈氣運轉到極致,靈識鋪展開來,警惕地探查著四周的每一處角落,生怕暗處有邪祟突襲,可一路上,除了漫天鬼氣與冰冷的屍骸,再也沒有任何動靜,那種死寂無聲的壓抑,比任何嘶吼與廝殺都更令人恐懼,彷彿整個聖地,都被徹底剝奪了“聲息”。

不知在屍骸與殿宇之間穿行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廣場撞入眼簾——這便是西賀州聖地的中心廣場,巨大的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平整寬闊,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蓮花佛臺,佛臺雕刻精美,花瓣層層疊疊,可臺上卻空空如也,原本應當供奉的佛陀雕像不見蹤影,只剩下一層厚厚的黑漬,散發著淡淡的鬼氣,與佛臺的莊嚴格格不入。

而真正讓白楓僵在原地、頭皮發麻、渾身發冷的,是廣場上那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屍骸。

整個中心廣場上,無數聖地弟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整齊地盤膝而坐,從廣場邊緣一直延伸到蓮花佛臺之下,密不透風,沒有一絲空隙,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盡頭。

他們全都保持著標準的打坐姿態,脊背挺直,雙手結著統一的禪印,衣衫整潔,沒有任何外傷,面色平靜得如同沉睡的禪者,可只要仔細凝視,便會發現,他們的雙目早已失去神采,渾濁空洞,面板乾癟蠟黃,沒有絲毫光澤,體內的生機與靈魂早已被徹底抽乾,只剩下一具具冰冷的軀殼,如同被精心擺放的木偶,詭異、死寂,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規整。

白楓緩緩走上前,腳步沉重,目光掃過眼前的景象,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這麼多弟子,沒有掙扎,沒有反抗,沒有哀嚎,全都保持著同樣的打坐姿態,彷彿在主動迎接這場劫難,心甘情願地被抽乾靈魂與生機,淪為無魂的屍骸。

聖地的黑霧依舊濃重,陽光無法穿透分毫,廣場上一片昏暗,幾縷幽藍的鬼火在屍骸之間飄忽閃爍,忽明忽暗,映得無數張平靜卻死寂的臉龐愈發猙獰,那種密密麻麻的死寂與詭異,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得人頭皮發麻,哪怕是經歷過與萬獸聖人死戰的白楓,此刻也忍不住心生寒意。

就在白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法言語、心神劇震之際,他的目光突然被蓮花佛臺上方的一道身影牢牢吸引——只見在那密密麻麻的屍骸上方,一道白色身影凌空懸浮,同樣盤腿而坐,與下方的弟子保持著一模一樣的禪印姿態。

那人身著一襲白衣禪袍,只是原本纖塵不染、象徵著聖潔的白衣,如今早已蒙塵發黑,被濃郁的鬼氣死死包裹,周身沒有絲毫生息,面板蒼白得如同薄紙,失去了所有光澤,髮絲散亂地貼在額間,面容憔悴不堪,可那份俊朗溫潤的輪廓,卻依舊清晰可辨。

白楓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喉嚨發緊,下意識開口,聲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玄銘聖子?”

他絕不會認錯,這人正是當初在天南州,與楚南天和他結伴而行的西賀州聖子——玄銘。

昔日的玄銘,溫潤謙和,一身佛力純淨渾厚,眉眼間滿是澄澈與堅定,是西賀州最具天賦、最受敬仰的聖子,可如今,他卻凌空懸浮在無數無魂屍骸之上,周身縈繞著與屍骸同源的濃郁鬼氣,面板乾癟,生機斷絕,與那些被抽乾靈魂的弟子別無二致,唯有那張臉龐,還能依稀窺見昔日的風采,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白楓心中掀起了更大的驚濤。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白楓的心頭,他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廣場上這些弟子,是不是被他抽乾了靈魂?西賀州的滅頂之災,難道與這位昔日溫潤的聖子有關?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滔天疑惑,緩緩抬起碧玉長劍,周身氣息再次緊繃到極致,靈識死死鎖定著懸浮在半空中的玄銘,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蓮花佛臺靠近——他不知道,眼前的玄銘,還是不是當初那個謙和有禮的西賀州聖子。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