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七顆梨 第一次當人女朋友
J：【這是你們吧！！】
J：【你們火了！】
江之藝發來一條抖音連結。
黎梨點進去, 認出是成都那個攝影師的賬號。
二月底，攝影師就將剪輯好的影片發給她和沈瀛過目，內容沒甚麼不妥, 便允許他釋出在社交媒體上。釋出後反響平平, 只有零星幾個點贊，便沒有再關注。
沒想今天突然就爆了，點贊已經破百萬。
半顆梨：【是我們。】
J：【我去！你們過年的時候竟然還一起去了錦都，你瞞我瞞得好苦。】
黎梨盯著螢幕，不知從何解釋，敲了幾行字又刪除，最後回了個認錯表情包。
好在江之藝也不是非要清楚具體經過, 並沒有追著不放。
黎梨睡了個回籠覺, 等再次醒來，和江之藝的聊天框裡多了兩條新訊息。
是一則校園牆的投稿截圖，附帶一句“氣死我了”。
【投稿。榕高也是重點高中, 某兩個學生同性戀, 還搞得這麼大, 對外都不敢說自己是榕高人了。】
投稿下面已經跟了幾十條評論，黎梨大致掃了眼。
“真噁心。”
“敗壞校風。”
“我知道是誰, v我5元解密”
黎梨回了江之藝一句別擔心，煩躁地蹙起眉。
她退出聊天介面, 隨後點進抖音影片的評論區。
果不其然, 評論區的畫風已經變了, 熱評前幾條還是“好般配”“甜死我了”，再往下翻，已經變成了謾罵。
“這兩個人不是榕城榕高的嗎？我記得那個男Alpha之前還校園霸凌過Omega。”
“樓上v你50，說他是一中的。”
“不理解, AA戀已經敢這麼高調了嗎？”
再往下還有更過分的。
“我說一個更離譜的，他們兩個還毒殺過流浪動物。”
“果然是甚麼鍋配甚麼蓋。”
黎梨呼吸變得沉重。
評論區那些罵她的話她可以當作沒看到，畢竟她不是人民幣，做不到讓所有人都喜歡。
但是那些自稱“同學”的知情人，把沈瀛之前的事情翻出來，說他身為Alpha卻校園暴力Omega，說他毒殺流浪動物，黎梨是一點都忍不了。
明明解釋過，這些人還故意混淆視聽。
黎梨手指快速敲打鍵盤，一條條懟回去。
她告訴所有人沈瀛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想把他們潑在他身上的髒水一點點擦乾淨。
然而因為生氣手指發抖，好幾次打錯字。
再一次敲錯字，黎梨放下手機，深呼吸再吐出，試圖平復心情。
冷靜下來後，她明白越回應，越熱鬧，這個樣子是收不了場的。
現在也不能聯絡博主刪影片，顯得他們心虛。
黎梨截圖記錄這些亂傳謠人的ID，同時聯絡了黎舒苒。
黎舒苒聽著電話那頭女兒又急又重的喘息，立即幫忙聯絡了律師。
在律師介入後，黎梨總算平靜下來些。
同時感到後怕，如果沈瀛看到了這些不實評論……
她立即站起身，衝出門，敲響隔壁大門。
沈瀛開的門，他的眼眶微微泛紅，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很緊，眼底壓著一層薄薄的怒氣。
黎梨能察覺到他的心情很糟糕，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糟糕。
她來晚了，那些評論他已經看過。
黎梨出聲安撫他，“那些人聽風就是雨，別放心上，我已經讓我媽媽找了律師來處理。”
沈瀛只是搖了下頭，“他們不該說你的。”
評論區裡有些話，晦氣到被平臺自動遮蔽，只剩下一個個“口口”。他看到的時候，大腦空白了好幾秒，緊接著，一股鋪天蓋地、想毀滅世界的衝動攫住了他。
黎梨氣惱那些人往沈瀛身上潑髒水，沈瀛同樣怨那些人將黎梨扯進來。
他的眉心一直沒有鬆開，黎梨抬手落在他的眉間，感受著他眉心的顫動，溫柔地將其撫平。
“律師已經取證了，剩下的交給律師處理。你現在要做的是，跟我探討一下，怎麼把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沈瀛在黎梨的聲音裡慢慢平復下來，他惡狠狠地說：“我先給我家裡人發個訊息，我要把這些造謠的全告了！”
“好。”
黎梨坐在沙發上等他。
沈瀛在家族群裡發完訊息，情緒總算好轉，甚至朝黎梨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在黎梨審視的目光下，他說道：“我爺爺奶奶想見見你，然後我爸媽在回來的路上了。”
黎梨快速看了眼自己的著裝，卡通風的睡衣，很不正式。
“那我回去換個衣服。”
“好。”
黎梨換好衣服回來，和沈瀛簡單對了一下話術。
剛準備好面對大人的審問，門就開了，並且她看到了黎舒苒。
“媽？你怎麼也來了。”
黎舒苒睨了她一眼，“你都被網暴了，我還上得下去班？”
黎梨立即狗腿誇讚，“媽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黎舒苒將她推開，“少貧嘴。”
所有人都圍著茶几坐下。
沈瀛和黎梨對視一眼，齊齊說道：“我們兩個在一起了。”
黎舒苒注視著他們，表情不是震驚，而是疑惑，“你們才在一起？”
“我都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一年了。”
黎梨：“？？？”
一旁的沈慈陽認同地點頭。
沈瀛不可置信反問，“所以你早就覺得我們已經談上了。”
沈慈陽立即出聲辯駁，“那倒沒有很早，差不多半年。”
沈瀛：“……”
半年難道就不久了？
沈瀛：“那你們就沒有要說的嗎？”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不被同意，被強行拆散嗎？
沈慈陽一臉莫名，“過年你去錦都的機票是誰買的？”
沈瀛一愣，“……你買的。”
“那不就好了。”沈慈陽一攤手。
他反問：“你和黎梨之間發生的一切，甚至有我的促成，我又怎麼會有意見呢。”
好有道理，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駁。
蘇意晚將話題拉回，“律師已經取證，但是你們的事情在網路上傳開了，需要發一個宣告，給不瞭解情況的路人一個說明。”
黎舒苒點頭認可，顯然在回來的路上，她們就商議過解決方案。
黎梨立即編輯圖文。
宣告很簡單：已經對造謠者提起訴訟，附上的文件照片，公章清晰可辨。
她坦白了沈瀛是Omega的身份，接著用極嚴厲的措辭，還原了校園霸凌和毒殺流浪動物兩件事。
釋出後，蘇意晚和黎舒苒立即給這條影片投了DOU+，宣告迅速傳播開。
然而，哪怕黎梨針對每件事都配圖佐證，還是有人質疑真假，再一次把影片送上熱搜前排。
讓她們都沒想到的是，林朗站出來回應了。
他錄製的影片黎梨看了，很誠懇的發言。
為他當年的隱瞞，導致沈瀛深受困擾道歉，同時呼籲更多遭受過性騷擾的Omega勇敢說出來。
這條影片迅速爆火。真的有許多Omega跟著站了出來，輿論的風向逐漸轉向嚴懲性侵者。
但網上仍有一撥人，死死揪住“毒殺流浪動物”不放。
楊帆緊跟著站出來，曬出他在法院為小動物維權的圖片，力證沈瀛的清白。
藉著這次事件的大曝光，兩股輿論浪潮匯聚成強大的社會呼聲。
性侵犯罪與虐待動物罪的立法問題被推到臺前，推動了相關法律的重新修訂。
在那之後，偶爾也有現實朋友私聊黎梨，詢問沈瀛真的是Omega嗎？
她回了幾個關係要好的，其餘的冷處理。
高考成績查詢這天，黎梨如願取得了理想的成績。
她填報志願去了北大法學，沈瀛則保送進入北大電腦科學與技術專業。
大學四年兩人又可以在一塊。
兩個家庭歡喜之餘，決定在北大附近給他們買間小公寓，供週末閒暇時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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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雖然是半途轉學來的榕高，但和班上同學相處得都很愉快，畢業聚餐是一定要去的。
第一場在酒店，是為了專門答謝教師。
一些同學在第一場結束後就回了家，剩下一小部分還打算再聚一聚。
黎梨本想回家，江之藝強行將她拖去了第二場。
第二場在路邊的大排檔，都是成年人，叫了兩箱啤酒。
江之藝的情緒很低落，開場就吹了兩瓶。
黎梨趕忙去拉她，不讓她繼續喝。
“黎梨，你就讓我喝兩口吧……”
江之藝撥開她的手，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心裡難受。”
黎梨動作一頓，沒再強硬阻攔。
“我能幫你甚麼？難受就說出來，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燒烤架上的烤串滋滋冒油，周圍的幾個同學已然玩瘋，聊著讀書三年發生過的趣事，聊著將來的理想。
“我是一定要去京都的。我想當經紀人，我從小就想做這個職業。我要讀文化產業管理專業，我想去北電。”
“這是我的夢想，我沒法放棄。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
黎梨抱住她，語氣肯定，“關江橙會理解你的。”
江之藝把臉埋在黎梨肩窩裡。
“我知道他會理解我，但距離畢竟擺在那裡。理解不代表不難過。”
黎梨輕拍她的背，安靜傾聽。
喝到最後，江之藝大抵有些醉了，四處張望，期盼看到某人。
黎梨給沈瀛發去訊息。
半顆梨：【之藝喝醉了，你叫上關江橙，來張記大排檔。】
SYing：【好。】
沈瀛和關江橙一前一後到的大排檔。
看到關江橙的瞬間，江之藝整個人朝他撲去。
黎梨和關江橙打了個招呼，不放心的交代了兩句，目送他們兩人離開。
“如果江之藝沒有喝醉，你會給我發資訊告訴我你喝酒了嗎？”
沈瀛的質問來得突然。
黎梨察覺到他的心情不是很好，詢問道：“怎麼突然說這個？”
“你沒有跟我彙報。”
沈瀛拿出手機，聊天頁面顯示她只說了晚上同學聚餐，以及讓他喊關江橙過來。
“你沒有跟我說有第二場，也沒有跟我說要喝酒。”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受傷，但他並沒有大吵大鬧，這反而讓黎梨變得不知所措。
她伸手環抱住沈瀛的腰，誠懇道歉，“對不起，我當時沒有想到，我以後會注意的。”
“寶寶體諒一下，畢竟我是第一次當人女朋友。”
她的回答讓沈瀛稍稍開心了點，牽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蹭了蹭。
大排檔的喧囂裹著孜然的香氣，把整條街都燻得熱鬧。
兩人牽著手，慢慢往回走。
“以後，去哪裡可不可以都告訴我一聲。”
他聲音很輕，混在晚風裡，“你甚麼都不說，我會胡思亂想的。”
黎梨握緊他的手，認真承諾，“好，一定彙報。”